第111章 裴一泓的意外之喜

    名义:刚刚进部,要我去主持汉东 作者:佚名
    第111章 裴一泓的意外之喜
    京城,西长安街。
    一排排森然矗立的灰色建筑,在冬日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愈发庄严肃穆。其中一栋大楼的顶层办公室里,温暖如春。
    裴一泓放下手中的文件,端起秘书刚刚泡好的大红袍,轻轻吹了吹。氤氳的热气,模糊了他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
    他的秘书,一个跟了他十几年,做事滴水不漏的中年人,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將一份用牛皮纸袋密封的,標有“绝密”字样的文件,轻轻放在了办公桌的左上角。
    这是规矩。
    裴一泓没有立刻去看。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品完了杯中的茶,才不疾不徐地拿起那个文件袋。
    没有多余的动作,他熟练地撕开封条。
    里面,是一份关於汉东省最新动態的加密情报。
    情报不长,只有寥寥数页,但每一个字都经过了精炼,信息量巨大。
    情报的核心內容,清晰地描述了沙瑞金那个堪称毒辣的“祸水东引”之计。从他如何巧妙地挑拨“汉大帮”与“秘书帮”之间的矛盾,到他如何在两个派系之间左右逢源,煽风点火。
    情报的最后,还附上了一段分析。分析指出,汉东官场目前普遍认为,新任省委书记裴小军,已经陷入了一个进退维谷的死局。无论他如何选择,都將彻底被拖入汉东本土派系斗爭的泥潭,难以自拔。
    这是一场阳谋。
    一场专门为裴小军量身定做的,几乎无解的阳谋。
    秘书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他能感觉到,办公室里的气压,似乎在隨著老板的阅读,一点点降低。
    他以为,接下来,他会看到老板那张总是云淡风轻的脸上,出现一丝凝重,甚至是一丝怒意。
    然而,他猜错了。
    裴一泓看完了整份情报。
    他缓缓地,將那几页纸,重新放回了文件袋里。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属於京城的天空。
    他的脸上,没有秘书预想中的任何担忧。
    非但没有,他的嘴角,反而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极其复杂的弧度。
    那弧度里,有欣慰,有讚许,甚至,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如释重负的喜悦。
    “呵呵。”
    一声极轻的,发自胸腔的笑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秘书愣住了。他跟了裴一泓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老板在看到一份关於儿子的“危机”报告后,是这种反应。
    “好棋。”
    裴一泓的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
    这两个字,像是在夸奖沙瑞金,又像是在夸奖別的什么。
    在裴一泓看来,沙瑞金的这步棋,走得確实很高明。但更高明的,是这步棋所带来的,意想不到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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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完美的,能让小军从汉东那个大泥潭里,“体面”地,毫髮无伤地脱身的契机。
    裴一泓的脑海里,飞速地盘算著。
    小军去汉东,任务是什么?
    是救火,是维稳。
    现在,火已经灭了。大风厂那八千五百万的资金,被他用雷霆手段,从赵瑞龙那个紈絝子弟的嘴里,硬生生给撬了出来。
    民心,稳住了。
    声望,打出去了。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初到地方,面对如此复杂的局面,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超额,是满分,甚至是溢出。
    至於现在这个所谓的“困局”。
    无法整合地方派系?摆不平两大山头的內斗?
    这算个事吗?
    这根本就不是他裴小军的能力问题。
    这是汉东几十年的歷史遗留问题,是结构性的矛盾。別说他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就是换一个在地方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政坛老手过去,也未必能处理得更好。
    非战之罪。
    这四个字,就是对当前局面最好的註脚。
    裴一泓深知,汉东那种地方,就像一个巨大的染缸。待得久了,再白的布,也得染上顏色。再锋利的刀,也得卷了刃。
    他从一开始,就不希望儿子在那种地方,陷得太深。
    过早地,沾染上那些属於地方官场的,暮气、油滑、和盘根错节的利益纠葛。
    现在,时机正好。
    趁著势头最盛,名望最高的时候,以一种“受了委屈”、“壮志未酬”的姿態,抽身而退。
    这,不是退缩。
    这,是一种更高明的“进”。
    想到这里,裴一泓再也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前,拿起了桌上那部红色的,没有任何拨號盘的电话。
    他的计划,需要一个至关重要的盟友。
    一个分量足够,立场也绝对可靠的盟友。
    他要联繫的,是自己的亲家,是那个执掌著国之重器,以铁腕治军而闻名全军的,南部军区司令员。
    赵蒙生。
    他知道,这件事,光靠他一个人运作,分量还不够。
    最终,还需要家族里那位德高望重,说话一言九鼎的老太太,亲自出面。
    而要请动老太太,必须先和赵蒙生达成一致。
    电话很快被接通。听筒里,传来赵蒙生那標誌性的,如同洪钟一般,中气十足的声音。
    “一泓,什么事?”
    “老赵,有点事,想跟你通个气。”裴一泓的语气很平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他没有绕圈子,直接將汉东的情况,以及自己那个大胆的想法,和盘托出。
    “……所以,我的意思是,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让小军,从汉东那个是非之地,提前撤出来的机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裴一泓能想像到,以赵蒙生那种军人的刚直性格,听到“撤退”两个字,本能的反应,一定是反感。
    他立刻补充道。
    “老赵,你听我说完。”
    “这不是退缩,这是一种战略性的转进。”
    “是为了保护他,是为了让他,有一个更好的未来。”
    “与其让他在汉东那潭浑水里,跟沙瑞金那种地头蛇,斗得两败俱伤,耗尽了锐气。”
    “不如趁现在,借著这个由头,把他调回来。”
    “功劳,他有。委屈,他也有。”
    “这样的干部,上面只会更加爱护,更加看重。”
    裴一泓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精准的钉子,钉在利害关係最核心的地方。
    他相信,赵蒙生,会听懂的。
    因为,他们都是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