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吴爽亲自拍板,定下「金蝉脱壳」三月

    名义:刚刚进部,要我去主持汉东 作者:佚名
    第35章 吴爽亲自拍板,定下「金蝉脱壳」三月之约
    裴家书房的灯,亮了整整一夜。
    经过一整夜的反覆商议、推演和博弈,当天边露出第一抹鱼肚白时,三位在各自领域都身居顶点的老人,终於形成了一个统一的意见。
    最终的决策,由这个家族真正的定海神针——吴爽,亲自拍板。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欞,在书房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吴爽坐在主位上,一夜未眠的她,非但没有丝毫疲態,那双苍老的眼睛反而因为做出了重大决断而显得格外明亮。
    她看著站在面前,一脸“谦恭受教”的孙子裴小军,神情严肃,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军,关於你这次去汉东的事,我们商量了一晚上,给你定了八个字。”
    吴爽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韜光养晦,按兵不动。”
    裴一泓站在一旁,立刻开始补充具体的执行方案。他看著自己的儿子,那眼神像是在给即將深入敌后的特工,交代最重要的潜伏纪律。
    “你的任务,就一个字——『装』。”裴一泓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力量,“从你踏上汉东土地的那一刻起,你就要忘了你昨天在面试场上说的所有话。你要把自己,装成一个我们之前最担心的那种,眼高手低、志大才疏、被家里惯坏了的『镀金二代』。”
    “到了汉东,你不要搞任何大动作。不要推行你的什么五步策略,不要去查什么案子,更不要去碰什么人事。你就当自己是去镀金,去学习,去养老的。每天按时上下班,开会的时候喝喝茶、看看报,別人说什么你都点头,別人做什么你都同意。沙瑞金要搞他的项目,你支持。李达康要他的gdp,你鼓励。总之,你要让他们所有人都觉得,你就是一个被陈公安插过来,占著茅坑不拉屎的摆设,一个毫无威胁的紈絝子弟。”
    赵蒙生也走了过来,他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此刻也写满了郑重。
    “没错。古家和钟家的人,肯定会像狼一样死死地盯著你。你越是表现得像个废物,他们就越是放鬆警惕。你越是没动静,他们就越是觉得你不过如此,慢慢地也就不再把你当回事。你的目的,就是要让他们从最初的敌视和警惕,转变为最后的轻视和无视。”
    裴小军静静地听著,心中却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装?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剧本!
    他正愁自己空降汉东,目標太大,一举一动都会被无数双眼睛盯著,不好施展手脚。现在,家人们竟然主动为他设计了这样一套完美的“偽装服”。
    他几乎能想像到,当汉东官场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时,他在暗地里,能有多少自由,能做多少事情。
    吴爽看著孙子那副“认真聆听”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接过了话头,说出了整个计划最核心的部分。
    “你就这样,在汉东安安稳稳地待上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你的任务就是演戏,把这场戏给我演足了,演到让所有人都相信,你裴小军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银样鑞枪头。”
    “三个月后,”吴爽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那是一种老猎人算计猎物时的光芒,“由我,亲自去找陈大哥。”
    她甚至当场开始模擬起了三个月后的场景,那语气,那神態,惟妙惟肖。
    “到时候,我会带著你,亲自登门。我会跟陈大哥说,”吴爽的脸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嘆著气说道,“『陈长官啊,让你失望了。小军这孩子,还是太年轻了,理论说得头头是道,可一到地方上,面对汉东那么复杂的局面,完全抓瞎,束手无策,根本撑不起这个场子。他辜负了您的期望,也让我这张老脸没地方搁。我今天就是来向您请罪的,恳请组织,还是把他调回来,放到研究室里,再好好磨练几年吧!』”
    裴一泓立刻领会了母亲的意图,眼睛一亮,补充道:“没错!这样一来,我们既给了陈公面子,承认了他的眼光,又主动承认了小军的『无能』。陈公看在我们態度如此诚恳的份上,绝不会再为难我们。而你,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从汉东这个巨大的漩涡里,安全脱身,毫髮无损。”
    “最多,”裴一泓的脸上露出一丝不以为意的表情,“就是变相地给古泰的那个女婿沙瑞金,抬了一次轿子。让他看了一场我们裴家的笑话,然后顺利地接盘整个汉东的局面。这点面子上的损失,跟你的安全比起来,无伤大雅。”
    赵蒙生最后做出了总结,他一拍手,脸上露出了计划通盘敲定后的轻鬆。
    “而你,小军,凭藉著这次惊艷绝伦的面试,已经在中枢所有核心领导那里掛上了號。从汉东『狼狈』地回来后,你再回到部里,就算不能立刻身居要职,凭藉陈公的那份赏识,给你安排一个核心司局的政策研究岗位,是绰绰有余的。到时候,你再踏踏实实地干几年,资歷也有了,教训也吸取了,前途依旧一片光明!”
    金蝉脱壳!
    这个看似退缩,实则以退为进的计策,在三位老人看来,是目前唯一能够保全裴小军,同时又能將这次危机转化为未来政治资本的,最完美的万全之策。
    他们三人,都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著裴小军,等待著他的最终表態。
    裴小军心中早已乐开了花,脸上却適时地流露出一副感激、羞愧,又带著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顺从的复杂表情。
    他向前一步,对著三位长辈,深深地鞠了一躬。
    “奶奶,爸,岳父。”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沙哑,仿佛是因为一夜的煎熬和反思。
    “谢谢你们。我都明白了。我都听你们的。这次去汉东,我一定……一定『好好表现』,绝不辜负你们的安排。”
    看著孙子(儿子/女婿)终於“浪子回头”,三位老人脸上那紧绷了一夜的线条,终於彻底放鬆了下来。
    他们欣慰地看著裴小军,觉得这个孩子,虽然衝动,但总算还是听话的。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裴小军在抬起头的一瞬间,那双看似“顺从”的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那抹比星辰还要璀璨的精光。
    这个“金蝉脱壳”之计,给了他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
    ——三个月。
    整整三个月,不受家人任何干预的,可以自由行动的时间。
    他知道,只要在这三个月內,他能在汉东,做出石破天惊的成绩,能將他那套“温水煮蛙”的剧本,成功上演哪怕一幕。
    那么,所有所谓的“退路”,都將不復存在。
    到那时,就不是他需要家人来为他铺路。
    而是整个家族,都將因为他,而踏上一条全新的,通往更高处的辉煌之路。
    汉东棋局的入场券,他终於稳稳地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