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王后

    童话世界的狼 作者:佚名
    第49章 王后
    格沃夫伸出爪子,轻轻抚摸著灰鼠激动得直哆嗦的背,绒毛下的身子还在微微发颤。
    “好了好了,我来了,不用怕。”
    他的声音平稳得像林间的溪流,“慢慢讲,不急。”
    或许是这沉稳的语气起了作用,灰鼠蹭著他掌心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黑豆眼里的慌乱像退潮般散去,只剩下点余悸未消的红。
    白雪公主也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走到餐桌旁,拿起粗陶水壶,往杯子里倒了杯热水,水汽“丝丝”地往上冒,在微凉的屋里氤氳出片暖意。
    三人围著木桌坐下,杯口的热气模糊了彼此的轮廓。
    灰鼠蹲在格沃夫的膝头,尾巴圈成个小圆圈,先没提王后的事,反而好奇地盯著格沃夫
    “你……你可以像人一样站起来了?”灰鼠忍不住问道,声音里还带著点难以置信。
    “嗯。”
    格沃夫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敲著桌面,“我和大哥成功復仇了。现在大哥成了狼王,建了个狼王国。”
    “狼王?!”灰鼠猛地拔高声音,爪子差点从他膝头滑下去,“哇,好厉害!那岂不是有好多狼听他的?”
    格沃夫被它这副咋咋呼呼的样子逗笑了,绿眼睛里漾起点暖意
    “差不多吧。不说这个了,说说你们,到底怎么了?看你们把屋子关得这么严实。”
    “哦对,我们……”
    灰鼠的兴奋瞬间被拉回现实,声音低了下去,小爪子不安地挠著格沃夫的皮毛,“不久之前,王后来过。”
    隨著灰鼠的讲述,白雪公主捧著热水杯的手指渐渐收紧,指节泛白,脸色也一点点变得苍白,像是被杯口的热气熏得难受,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画面。
    “其实……本来不该只有我们俩的。”
    灰鼠耷拉著耳朵,“你之前说过让矮人们留个人陪公主,可他们哪肯啊?”
    它学著小矮人的语气,粗声粗气地说,“『在家待著多无聊,山里的活儿还没干完呢』『能有什么危险?王后还能摸到这深山里来?』”
    那些矮人固执得很,觉得森林里除了野兽没什么可怕的,再说他们干起活来就忘了时间,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天黑透了才回来,压根没把格沃夫的嘱咐放在心上。
    就算后来灰鼠急吼吼地说“王后来过”,他们也只当是小傢伙看错了,摆摆手说“別瞎说”,第二天该出门还是出门。
    於是那天,屋里就只剩白雪公主和灰鼠。
    因为记著格沃夫的提醒,两人没敢出去瞎逛,就在屋里玩
    正玩到兴头上,突然听见屋外传来叫卖声,细细的,顺著门缝钻进来
    “卖带子咯——漂亮的带子——”
    听到这里,格沃夫端著水杯的动作顿了顿,绿眼睛里闪过丝诧异。
    原来是带子?他之前跟公主和灰鼠讲恐怖故事时,还以为是围巾,於是绘声绘色地说围巾,没想到竟是自己记错了……
    “然后呢?”他追问,指尖在杯壁上轻轻划著名圈。
    “然后我们就扒著窗户缝往外看啊。”灰鼠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就看见个老婆婆,穿著灰布衣裳,头髮白花花的,脸上全是褶子,手里挎著个竹篮子,篮子里堆著好多花花绿绿的带子,红的、绿的、带花纹的,看著还真挺好看。”
    那老婆婆抬头时正好瞥见窗户后面的影子,立刻露出个慈祥的笑容,皱纹都挤到了一起,热情地朝屋里招手:“漂亮的姑娘哟,要不要来看看?这带子是我亲手织的,又软又结实,你这么漂亮的模样,系上肯定更好看!”
    白雪公主的眼睛当时就亮了——她的裙子上正好缺根像样的腰带,那些带子看著確实精致。
    她放下扫把就想开门,嘴里还念叨著“就看一眼,不买也行”。
    还好灰鼠在这里面,阻止了她。
    只听灰鼠说道,“你傻呀?一个老婆婆,怎么会跑到这鸟不拉屎的森林深处卖带子?”
    它急得直跺脚,“你忘了王后了吗?”
    白雪公主的手僵在门閂上,像被泼了盆冰水,瞬间清醒过来。
    她低头看著手背上急得炸毛的灰鼠,脸色“唰”地一下变得煞白,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不、不买了。”她对著窗外摆了摆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老婆婆脸上的笑容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会被拒绝,但很快又堆起笑意,提高了嗓门继续推销:“姑娘再看看嘛,便宜卖给你,就当结个缘……”
    白雪公主哪还敢听,转身就衝到窗边,“哗啦”一声拉上了厚厚的窗帘,把那热情的叫卖声和窗外的影子全挡在了外面。
    於是渐渐的,窗外的叫卖声像退潮般渐渐低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尖利的咒骂,像淬了毒的冰锥,顺著门缝往屋里钻
    “哦?我愚蠢的公主。你怎么突然这么聪明了?是谁在教导你吗?是这个房子的主人吗?”
    “我要扒掉你的皮,我愚蠢的公主。”
    “你猜猜那个放走你的猎人怎么样了?”
    听到猎人,白雪公主的身子猛地一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竟然敢欺骗我,欺骗我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声音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我割掉了他的舌头,因为他撒谎说你死了;我挖掉了他的眼睛,因为他竟敢说你比我好看;最后啊……”
    那声音拖得长长的,带著种病態的愉悦:“我扒了他的皮,砍掉他的四肢,把他丟进了蛇窟。
    现在他的灵魂就在这附近徘徊呢,你不拉开窗帘看看吗?
    他在哀嚎呢,喊著『公主救我』呢……”
    “別说了!”白雪公主猛地捂住耳朵,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她终於忍不住,拉开窗帘。
    却发现外面什么都没有,不,外面赫然是她的亲生母亲。
    那个她只见过几次面,就能感觉到异常爱的女人。
    她的亲生母亲慈祥的看著她,温和的说。
    “卡莉斯塔,快开门吧。”
    她是那样温和,眼睛里那么的爱。
    “我很抱歉,我的女儿。我……”母亲闭上眼睛,露出愧疚的面容。
    白雪公主的心臟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她想起小时候,母亲把她抱在膝头,给她梳辫子,哼著摇篮曲;
    想起母亲临终前,拉著她的手说“妈妈永远爱你”……那些温暖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衝垮了她所有的防备。
    “妈妈……”她哽咽著,泪水模糊了视线
    你是这世界上最爱我的人,是我以为再也见不到的光。
    你没有错,错的是那些伤害我们的人……我不许你愧疚,妈妈,我好想你……
    她颤抖著手,就要打开窗子。
    “吱!”
    一声尖利的鼠叫划破空气,伴隨著一阵刺痛——灰鼠猛地从公主口袋里窜出来,狠狠咬了她的手背一口。
    “啊!”白雪公主疼得缩回手,瞬间清醒过来。
    手背上传来清晰的痛感,像一盆冷水浇在头上。
    母亲……母亲早就去世了啊!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刚才那恶毒的咒骂,和现在这温柔的声音,分明是同一个人!
    是继母!是那个披著人皮的恶魔,偽装成了母亲的样子!
    白雪公主看著自己差点拉开窗子的手,后背瞬间爬满了冷汗,刚才的激动和悲伤全变成了刺骨的寒意。
    她死死盯著窗子,看著外面那张偽装的脸——她还是那么的慈爱。
    天吶,她居然偽装成了母亲,她玷污了我的母亲。
    愤怒像火焰般从心底烧起来,烧尽了恐惧,烧尽了软弱。
    “混蛋!”
    一声从未说过的脏话从她嘴里吼出来,儘管这种脏话也不是很脏,但是多年的贵族教育让她脸很红。
    然后,她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將窗帘死死拉严,“哗啦”一声,连窗帘杆都在发抖。
    窗外的声音戛然而止。
    过了几秒,传来一阵气急败坏的尖叫,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破防:“你敢骂我?!你这个卑贱的小贱人!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