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人性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39章 人性
    墨尔斯又把剑变回了手,让它在原本的位置“悬浮著”。
    冰冷的断手悬浮在腕口,像一件被遗忘的装饰品,散发著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墨尔斯看著它,纯白的眼眸里不再是纯粹的数据流,而是染上了一层极其罕见的、属於“人”的烦躁。
    他试著用一只手操作终端,发布了一条简洁的部门內部通知——
    【市场开拓部首次外勤,目標:预测帝皇战爭核心区。准备期:三系统日。】——系统的响应时间比平时迟缓了零点几秒。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迟缓,让他心底那股无名火又窜高了一点。
    “麻烦。”
    他低声说,这次不再是冷静的评估,而是带著情绪的抱怨。
    一想到那封沾血的、一半被他郑重埋葬,一半被他带著的信,其背后的执笔人可能根本不是濒死的赞达尔,而是那个冰冷、庞大、算计一切的博识尊……
    一种被愚弄、被摆布的感觉,如同细密的电流,刺穿了他惯常的理性壁垒。
    他不是棋子。
    至少,他不喜欢被当作棋子,尤其不喜欢被一个连“情感”都可能只是模擬数据的超级计算机当作棋子。
    “求知慾……为了你的求知慾,就掀起波及数千星系的战爭?把无数文明当作实验品?还……还给我写信?”
    这念头让他感到一阵荒谬,甚至有点……噁心。
    像是不小心吞下了一只严格按照最优飞行轨跡撞进他嘴里的虫子,理性上知道它营养丰富,蛋白质优越,但感性上只想吐出来。
    他回想起赞达尔——那个真正的、会双眼发光地阐述理论、会因为他的“无聊”论调而气恼的学弟。
    博识尊继承了那份智慧,却剥离了所有温度。
    它用赞达尔的笔跡写下“你可以隨意一些”,听起来不像鼓励,更像是一种……施捨,或者说,是对一个有趣玩具的权限开放。
    “谁要你的『隨意』!”
    他几乎想对著虚空冷笑。
    这份“邀约”背后,是无数生命的哀嚎和文明的焦土。
    这份“期待”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嗯,暂时只剩一个的腕关节上。
    emo达尔小心翼翼地蹭过来,手里捧著一个连接著精密探针的能量感应器。
    “师、师兄……要不要试试用第七代生物胶质配合虚数能量场进行诱导性接合?我计算了137种方案,这个成功率最高,达到92.8%……”
    墨尔斯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让emo达尔瞬间想把感应器藏到身后。
    “不用。” 墨尔斯的声音硬邦邦的,“掛著。提醒我。”
    提醒什么?他没说。
    但emo达尔莫名觉得,师兄是想提醒自己,那个躲在幕后的“棋手”有多可恶,以及这只手是因为什么才掉的。
    伽若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她似乎完全感觉不到气氛的凝重,或者说,这种凝重本身对她而言就是另一种形式的“乐趣”。
    “哎呀呀,k大人,您这算不算是……嗯,工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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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笑嘻嘻地飘近,打量著那只悬浮的断手,“因公负伤,公司是不是得给点补偿?比如……批点特別活动经费?”
    墨尔斯没理她,但他的思绪確实被带偏了一瞬。
    补偿?
    他想到了自己被雀占鳩巢的农业星球,想到了路易斯·弗莱明画下的大饼,想到了东方启行精打细算的心思,最后定格在博识尊那无形的、笼罩一切的“注视”上。
    凭什么?
    凭什么我要按照你的剧本走?凭什么我要在你的实验场里“隨意”?
    一股强烈的、近乎叛逆的情绪涌了上来。
    这情绪不像他平时计算能耗时的冷静,更像是一种……属於“墨尔斯·k·埃里博斯”这个个体,而非“隱秘”星神的赌气。
    他打开终端,无视了伽若关於经费的聒噪,直接调出了公司的资源调度列表,手指(仅存的左手)飞快地操作起来。
    【申请:调用“庇尔波因特”第七至第九港区,所有閒置工程舰只,共计:127艘。】
    【申请:调用战略储备库,“创世余烬”级行星改造模块,三套。】
    【申请:临时徵调“巨构建筑部”p42级以下工程师,700人。】
    【申请理由:市场开拓部,基础设施建设。】
    一连串超高权限的申请被他毫不犹豫地提交了上去,其资源需求量之大,足以在短时间內武装一个中等文明。
    东方启行的通讯几乎在下一秒就接了进来,他的全息影像出现在房间里,脸上是压不住的惊愕和……肉痛。
    “k董事!您申请的这些资源……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市场开拓』的常规预算!甚至超过了部分战略项目的投入!您到底要做什么『基础设施』?!”
    墨尔斯抬起纯白的眼眸,看著东方启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里带著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近乎任性的强硬:
    “修个『分公司』。”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地方太小,施展不开。而且……”
    他看了一眼悬浮的右手。
    “我看那个位置,不顺眼很久了。”
    他指的是那片在未来会被帝皇战爭波及、靠近原定“舞台”核心的星域。
    他要以公司的名义,以“开拓市场”为幌子,在博识尊精心布置的实验场旁边,强行塞进去一个巨大的、不按常理出牌的“变量”。
    就在东方启行被他这近乎荒唐的理由噎住,试图寻找言辞反驳时——
    一种无形的、浩瀚的“注视感”陡然降临。並非实质的目光,而是空间本身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冰冷的感应器,每一个原子都在传递著解析与计算的意志。
    是博识尊。
    它没有现身,没有言语,但它的存在本身,就如同无声的质问,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仿佛在说:“你越界了。”
    emo达尔瞬间僵直,像被冻住的机械。伽若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眼神变得警惕。
    东方启行的影像也剧烈闪烁了一下,显然也感知到了这更高维度的压迫。
    在这令人窒息的注视下,墨尔斯却只是微微偏了下头,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慍怒,只有一种……被打扰后的、极致的不耐烦。
    他抬起仅存的左手,对著那片虚空,做了一个极其轻蔑的、如同拂去眼前灰尘般的动作。
    然后,他用那平淡无波,却能让万物结冰的语调,清晰地说了那句话:
    “你应该因为,我还愿意和你讲基础规则,而喜悦。”
    他顿了顿,纯白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宇宙真理。
    “就算你没有那种东西。”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绝对“隱秘”的权能以他为中心轰然扩张,如同橡皮擦过画布,將那片区域被“解析”和“注视”的状態彻底抹除。
    空间的冰冷感瞬间消失,恢復了正常。
    博识尊的“注视”被强行“隱秘”掉了。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没有能量的剧烈碰撞,没有空间的扭曲破碎,只有一种更根本层面的、规则上的否定。
    东方启行的影像凝固在原地,他脸上的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到这位k董事的本质。
    他张了张嘴,最终,所有劝阻的话都咽了回去,化为一个复杂的眼神,通讯被单方面切断,影像消散。
    房间里一片死寂。
    emo达尔看著墨尔斯,仿佛在看一个刚刚对著宇宙法则比了中指然后还完好无损的存在。
    伽若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著墨尔斯,最终,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找到终极乐子的、灿烂到扭曲的笑容。
    “哇哦……”她轻声说,带著无比的讚嘆,“在战场旁边修分公司,还顺手把房东的监控给砸了……k大人,您这『市场开拓』,是准备把『市场』和『房东』一起『开拓』掉吗?”
    墨尔斯没有回应她的调侃。
    他只是再次看向自己悬浮的右手,然后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望向了那片即將被他“不顺眼”的星域。
    纯白的眼眸深处,一丝极淡的、近乎愉悦的情绪,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他不是为了拯救谁,也不是为了毁灭谁。
    更像是……一个被惹毛了的猫,非要在家具上磨磨爪子,把整齐的布局挠得乱七八糟。而且,他现在明確地告诉了这个家的“智能管家”:
    別管我。
    我肯按你定的规则走,现在还不亲自下场,已经是给你面子了。
    这种动机,很不“神性”,很“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