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收养被竞技场拋弃的兽人06

    绿茶病美人私底下菸酒都来啊 作者:佚名
    第395章 收养被竞技场拋弃的兽人06
    楚斯年愣住了。
    他没想到对方会以这样的姿態配合。
    看著跪在面前比自己矮了一截的兽人,那双抬起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顺从得近乎空洞。
    一旁的医生也挑了下眉,似乎有些意外。
    迟疑只在楚斯年眼中停留了一瞬。
    他深吸一口气,避开兽人的视线,有些僵硬地走上前。
    冰凉的皮质项圈被打开,环过兽人古铜色的脖颈。
    那里的皮肤也有旧伤,项圈的搭扣扣上时,发出清晰的“咔噠”一声轻响。
    接著,楚斯年拿起那副止咬器。
    金属的部分冰凉刺骨,皮革的部分带著陈旧的腥气。
    他动作有些生疏地將止咬器凑近兽人的口鼻。
    狼犬兽人配合地微微张开了嘴。
    止咬器的金属柵栏卡入他的齿列之间,皮革带子绕过后脑和下頜,与项圈侧面的金属环扣相连,再次发出扣紧的声音。
    戴好后,楚斯年后退半步。
    跪在地上的狼犬兽人,脖子上多了一个深棕色的皮质项圈,项圈前端连接著一截同样顏色的皮质牵引绳,此刻正被楚斯年握在手里。
    他的口鼻被金属柵栏和皮革带子禁錮住,大半张脸被遮住,只露出那双此刻垂下的眼睛,以及额前凌乱的银髮。
    这副模样,彻底掩盖了他残存的那点曾经属於竞技场的冷硬,只剩下被驯服、被管束、被明確標示为“所有物”和“潜在危险品”的卑微与屈从。
    楚斯年看著这样的他,握著牵引绳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迅速移开目光,低声对依旧跪著的兽人说:
    “……起来吧,我们走。”
    狼犬兽人沉默地用手撑了一下地面,有些费力地重新站了起来。
    午后的街道光线有些刺眼。
    楚斯年牵著项圈上的皮质牵引绳,粉白色的髮丝在微风里轻轻飘动。
    他身形清瘦,风衣下摆隨著步伐晃动,与身后沉默跟隨的高大兽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一个纤细乾净,一个伤痕累累、束缚加身,像是两个不该交匯的世界被强行拼凑在一起。
    街上的景象並不稀奇。
    一个年轻女孩牵著一只耳朵上有蝴蝶结,尾巴蓬鬆的狐族兽人,亲昵地分享著手里的冰淇淋。
    不远处,一个穿著考究的男人身后,跟著一只戴著类似止咬器,体型健硕的豹族兽人,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人类与兽人,主人与所有物,压迫与顺从,构成这座城市最寻常的风景线。
    楚斯年和狼犬兽人的组合,也不过是这风景中不起眼的一部分。
    然而,对於那些落在自己身上或快或慢的视线,狼犬兽人的感知却敏锐到了痛苦的程度。
    每一道目光都足以让他的神经紧绷,仿佛又回到那个被无数双兴奋眼睛包围的擂台,而他伤痕累累被其他兽人踩在脚下。
    只不过,那时的目光是嗜血的狂热,是输了钱的观眾对他的憎恨。
    而此刻,这些街上的目光更像是打量一件残次商品。
    呼吸开始变得困难,握住楚斯年的手不自觉收紧,骨节凸起。
    楚斯年正低头看著路面,思考著接下来的安排,手上突然传来的剧痛让他微微一怔。
    回过头,看向身后的兽人。
    对方低著头,银白色的短髮遮住眼睛,但楚斯年能看到他宽阔的肩膀绷得死紧,古铜色的脖颈上,项圈的边缘陷进皮肉里。
    握住自己的那只大手冰冷,带著细微的颤抖,却蕴含著惊人的力道。
    “怎么了?”
    楚斯年停下脚步,试图转身面对他,语气里带著关切,甚至忘了手上的疼痛。
    兽人没有任何回应。
    耳朵里充斥著嗡嗡的杂音,像是无数张嘴在同时低语、咒骂、嗤笑。
    那些声音混杂著记忆里观眾席最后的怒骂,还有黑熊兽人胜利的咆哮,以及……
    楚斯年帮他穿衣服时,猛地偏过头去那一瞬间的眼神。
    那个眼神被他固执地解读为嫌弃,或者是对这具丑陋躯体的厌恶。
    街上所有人的目光,连同想像中的“嫌弃”,此刻匯聚成一股冰冷的洪流將他淹没。
    恐惧。
    源於尊严彻底剥落,暴露於眾目睽睽之下的恐惧!
    狼犬兽人猛地抬起头,焦茶色的瞳孔剧烈收缩,里面翻涌著混乱痛苦的凶光。
    下一秒,他爆发出残存的力量,狠狠地甩开被他紧握的手!
    “啊!”
    楚斯年惊呼一声。
    这股力量来得太突然,他根本无法抗衡,整个人被带得踉蹌出去,牵引绳脱手。
    他重重摔倒在人行道边缘,手肘和膝盖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火辣辣的疼痛传来,让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而挣脱束缚的狼犬兽人像一头受惊的困兽,拖著尚未痊癒的腿,用一种笨拙而慌乱的姿势,朝著旁边一条狭窄的巷子冲了过去!
    街上响起几声零星的惊呼,有人驻足观望。
    楚斯年顾不上查看自己的伤势,也顾不上周围的目光,迅速爬起来,毫不犹豫地追进那条阴暗的巷子,心急如焚。
    好在兽人的腿伤严重影响了速度,楚斯年很快就在巷子深处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找到了他。
    高大的身影蜷缩在那里,背靠著冰冷的墙壁,双臂环抱著膝盖,將头深深埋了进去。
    那件灰蓝色的套头衫包裹著他宽阔却微微颤抖的肩膀。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扣著冰冷的止咬器。
    但那双眼白充血的瞳孔死死地盯著靠近的楚斯年,喉咙里发出充满警告意味的呜咽声,被禁錮的牙齿下意识地齜起,做出防御姿態。
    楚斯年脚步没有停顿。
    他无视明显的威胁,快步走到兽人面前,然后毫不犹豫地蹲下身,伸出手臂,用力抱住这个浑身散发著抗拒与恐惧的庞大身躯。
    “不要怕。”
    楚斯年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清晰,稳定。
    “没事了,没事了。我不会伤害你,我绝对不会伤害你,你相信我。”
    兽人身体剧烈地一僵,隨即开始挣扎。
    他试图推开楚斯年,动作间,带著旧伤和新生力量的手臂挥舞,尖锐的指甲无意间划过楚斯年露出的手腕。
    刺痛传来,楚斯年“嘶”了一声,但他抱著的手臂没有丝毫放鬆,反而收得更紧。
    他把脸贴在兽人粗糙的套头衫上,轻声重复著:
    “不怕,不怕,我在这里。我不会伤害你,永远不会。”
    挣扎的力量渐渐小了。
    低沉的呜咽声慢慢弱了下去,变成一种茫然又无措的细微喘息。
    狼犬兽人僵硬地被楚斯年抱著,巨大的手掌悬在半空,不知该推开还是该落下。
    混沌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如此亲密的肢体接触和毫无保留的安抚话语,是他从未经歷过甚至无法理解的东西。
    他像个第一次接触到火焰的原始人,既感到灼痛般的恐慌,又感到一丝无法言喻的茫然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