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春风若有怜花意98

    绿茶病美人私底下菸酒都来啊 作者:佚名
    第389章 春风若有怜花意98
    草地上,楚斯年终於笑够了,也闹累了,没好气地瞪了依旧压在他身上的谢应危一眼,语气带著点无奈和瞭然:
    “你是故意挑这个时间来,好让玉宗主恰好看见吧?”
    谢应危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低下头,在楚斯年白皙的脖颈上轻轻咬了一口,留下一个不深不浅的印记。
    隨后见好就收,自己先利落地翻身起来,又伸手將楚斯年扶起。
    两人站起身,拍打整理著沾满草屑的衣袍。
    楚斯年用了个简单的净尘诀,身上瞬间恢復素洁。
    谢应危则只是隨意掸了掸。
    这时,谢应危的目光也落在旁边那个鞦韆上。
    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光滑的木板和坚韧的藤蔓,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这个鞦韆,是我小时候,宗主亲手给我做的。那时候我贪玩,见山下孩子有,便缠著他也要。他拗不过我就真做了这个。”
    他笑了笑,语气也正经了一些:
    “其实我也没玩多久,新鲜劲儿过了就丟开了。但每年春天,他都会亲自来检查,加固藤蔓,打磨木板,还会把鞦韆的范围扩大一点……我长高了,鞦韆也就跟著长大了。”
    他试著坐了上去。
    即使他现在已是成年男子的身形,这鞦韆依旧稳稳噹噹,毫不显小,藤蔓坚韧,木板宽厚,承载著他毫无压力。
    可以想见玉清衍每年修缮时的用心。
    谢应危坐在鞦韆上轻轻晃了晃,然后抬起头,朝著楚斯年伸出手,笑容重新变得明亮而期待:
    “师尊,一起来?”
    楚斯年看了看显然只够一人坐的木板,又看了看谢应危伸出的手,淡声道:
    “位置只有一个,我怎么上去?”
    谢应危笑得狡黠:“师尊先过来嘛。”
    楚斯年疑惑,但还是走了过去。
    刚走到鞦韆前,谢应危便长臂一伸揽住他的腰,微微一用力,將他带得转过身,手臂穿过膝弯——
    只觉得身体一轻,竟被谢应危以抱小孩般的姿势横著抱了起来,稳稳地放在自己併拢的大腿上。
    楚斯年侧坐著,后背靠著谢应危结实温暖的胸膛,整个人都被圈在他怀里。
    “这样不就有位置了?”
    谢应危在他耳边低笑,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楚斯年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却被谢应危的手臂箍得更紧。
    他无奈,只得放鬆身体,靠进身后熟悉的怀抱里。
    鞦韆在谢应危有节奏的蹬地推动下,越盪越高。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著草木的清新气息,视野也隨之起伏开阔,远处的山峦殿宇仿佛都在轻轻摇晃。
    起初,楚斯年只觉得这姿势著实太孩子气了些。
    堂堂映雪仙君,数百岁年纪,竟被徒弟像抱孩童般搂在怀里盪鞦韆。
    他心中暗忖,不能总是如此惯著谢应危,由著他胡闹,失了为长者的威严。
    理应立刻让他停下,然后端庄地站好,恢復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
    可当鞦韆高高盪起,失重感与飞翔般的自由感交织著袭来时,那点刚浮起念头忽然就变得有些模糊而遥远。
    他微微睁大眼睛,感受著风拂过面颊,衣袂飞扬。
    身体隨著鞦韆的弧度轻盈地起落,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束缚。
    这感觉新奇,甚至有点有趣。
    楚斯年僵直的身体不自觉地放鬆下来,靠在谢应危温暖坚实的胸膛上。
    他微微侧过头,看著下方迅速掠过的青草地,又抬眼望向更高处的天空和流云,淡色的眸子里渐渐漾开一丝极浅的笑意。
    起初只是冰雪初融时第一缕涟漪。
    隨著鞦韆再次高高盪起,迎著风和阳光,笑意慢慢加深,眉眼弯了起来,冰封的湖面被春风彻底吹皱。
    带著气音的笑声从他喉间溢了出来。
    “呵……”
    这声音太轻,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鞦韆落下,又再次腾空。
    这一次,楚斯年眼中笑意更盛,笑声也稍微清晰了些,带著点难以置信的欢愉和孩子气。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好玩的事情,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些。
    谢应危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又更加有力地鼓动起来。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將环在楚斯年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脚下更加用力地蹬地,让鞦韆盪得更高、更远。
    “哈哈……”
    楚斯年终於笑出了声。
    不是那种矜持的轻笑,而是带著点压抑不住的开怀。
    笑声清越,如同玉珠落盘在春风中漾开。
    他微微后仰,將脸埋在谢应危的颈窝,肩膀隨著笑声轻轻耸动,仿佛要將属於孩童时代的空白与遗憾,都在这一刻尽数笑出来。
    笑著笑著,眼角渗出一点晶莹的湿意。
    那点湿意被春风悄然拂过,带来微微的凉意。
    是啊……
    盪鞦韆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他前世身体太过虚弱,终日与汤药为伴,厚厚的衣物將他包裹得密不透风。
    但现在……
    他紧紧靠在谢应危怀里,感受著对方有力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感受著每一次腾空时的失重与畅快。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风也不再是刺骨的寒。
    他的身体是健康的,有力的,可以自由地感受这一切。
    楚斯年闭著眼,任由笑意从胸腔里不断涌出,久久不息。
    寻常孩童唾手可得的快乐,於他却是迟来数百年的馈赠。
    春风温柔地拂过他带笑的眉眼,拂过眼角未乾的湿痕,也拂过两人相贴的衣袂髮丝。
    它穿过新绿的枝头,摇落一地细碎的光斑,也摇动悬掛的鞦韆,送来远处隱约的花香。
    楚斯年望著眼前摇曳的春色,感受著身后坚实温暖的依靠,心中那点奢望的念头悄然落地生根。
    谢应危似乎察觉到他情绪细微的波动,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没有言语,只是將下巴轻轻搁在他发顶,带著无言的守护与陪伴。
    鞦韆渐渐慢了下来,最终缓缓停驻。
    春光正好,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楚斯年没有立刻起身,依旧靠在谢应危怀里,望著不远处枝头新绽的嫩芽,和在春风中颤巍巍舒展的花苞。
    春风拂过,花苞轻轻摇曳。
    前世的药石枉然、喘嗽惊惧,隔著冰冷窗欞望见的外面孩童的笑闹,那份可望不可即的卑微渴望……
    一切被视为理所当然或必须背负的,都在这一刻近乎幼稚的腾空与欢笑声里,变得轻了。
    楚斯年眼中那点湿意终於被暖意彻底蒸乾,只留下一片前所未有的温软与平和。
    春风带著草木新芽的清气,拂过他的脸颊、眼睫,钻入衣领带来微微的痒意与生机。
    它仿佛能听懂草木无声的渴望,眷顾著每一朵奋力绽放又註定短暂的花。
    那么……
    这无拘无束,温柔又浩荡的春风啊。
    若你真能懂得怜惜这世间美好却易逝的事物。
    是否也能稍稍垂怜我这颗歷经寒暑,本已惯於寂静的心。
    让我就在此刻,在这怀抱里,在这摇盪的鞦韆上。
    暂且忘却所有,重新做一回可以恣意欢笑的少年?
    ———本位面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