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寨主今日无心风花雪月36

    绿茶病美人私底下菸酒都来啊 作者:佚名
    第210章 寨主今日无心风花雪月36
    次日午后,飞云寨一处有树荫遮蔽日光的空地被当成了学堂。
    十几个平日里舞刀弄枪,吆五喝六的彪形大汉,此刻正襟危坐在歪歪扭扭摆开的条凳上,每人面前摊著本粗糙的麻纸册子和一根毛笔,表情活像被押上刑场。
    谢应危抱著胳膊杵在门口,眼神跟刀子似的在眾人背后扫来扫去。
    早上他宣布这事时底下哀嚎一片,被他一句“谁学不会老子亲自『教』他练刀”给堵了回去。
    识字要慢工出细活,楚斯年打算慢慢来。
    六麻子试图用握刀的手势抓毛笔,墨汁甩了旁边季驍一脸。
    季驍齜牙要骂,瞥见门口谢应危眯起的眼睛,硬生生把话咽回去,抹了把脸继续瞪那册子。
    楚斯年站在前方一块临时找来的木板前,长发束得整齐,一身素净蓝衫与周遭悍匪格格不入。
    半个时辰的识字课终於结束。
    隨著楚斯年一声“今日便到此为止”,十几个如坐针毡的山匪顿时如蒙大赦,忙不迭地將手里比烧火棍还难摆弄的毛笔扔下,桌上的糙纸册子被碰落在地也顾不上了。
    “可算完了!”
    “楚先生告辞!”
    “走走走!操练去!谁不去谁是孙子!”
    一群人咋咋唬唬,仿佛逃离龙潭虎穴般七扭八歪地抓起各自放在墙角的兵器,一窝蜂衝出临时学堂,速度快得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扬起的尘土。
    这处原本是寨子里一片露天的练武场,临时被徵用,角落里的兵器架还没来得及搬走,上面零散地摆放著刀枪剑戟等各式兵器,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楚斯年看著那群人逃也似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开始弯腰收拾散落一地的笔墨纸砚。
    谢应危没跟著眾人离开,他踱步过来,看著楚斯年纤细的背影心里琢磨著该说点什么。
    楚斯年收拾好东西,目光被角落那个兵器架吸引,信步走了过去。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金属兵器,带著一种审视和好奇。
    谢应危眼睛一亮立刻凑上前去,语气带著几分期待:
    “你对习武感兴趣?”
    他像是终於找到了自己擅长的领域,一股表现欲油然而生。
    他一直在苦恼,自己在楚斯年面前似乎总像个只有蛮力的莽夫,虽然事实大抵如此,但他总想给对方留下更好更全能的印象。
    楚斯年闻言,转过头对他笑了笑,笑容里带著点自嘲的意味:
    “兴趣是有,只可惜实在没什么天赋。”
    他说著,目光在兵器架上逡巡,最后停留在一副製作精良的长弓上。
    他伸手將其取下,拈了拈分量,然后自然而然地双脚微分,沉肩坠肘,左手持弓,右手虚扣,做了一个极其標准的开弓预备姿势。
    动作流畅,姿態挺拔,带著一种刻入骨髓的优雅与规范。
    但也仅仅是一瞬他便鬆了力道,將长弓放回原处摇头轻嘆:
    “样子倒是能摆个七八分,可惜总是射偏,十箭能有一箭上靶便是侥倖了。”
    然而站在他身旁的谢应危却愣住了。
    他是草莽出身,摸爬滚打多年眼力毒辣。
    楚斯年方才的起手式绝非寻常人摆著玩的花架子,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
    发力点、重心、姿態,都隱隱透著大家风范,绝对是经过训练才能形成的肌肉记忆。
    “你学过射箭?”
    谢应危好奇问道。
    楚斯年正看著那副弓有些出神,闻言下意识便点了点头。
    谢应危心头一动,追问道:“以前有人教过你?”
    他盯著楚斯年的侧脸,不想错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楚斯年微怔,抬起头对上谢应危探究的目光。
    那双浅色的眼眸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恍惚和为难。
    这要他如何回答?
    难道要说,是在另一个世界由另一个“你”手把手教会的吗?
    他垂下眼睫避开谢应危的视线,含糊地应了一句:
    “嗯……是別人教的。”
    “別人教的”这四个字让谢应危心里顿时酸溜溜。
    原来早就有人教过他……
    是谁?是哪个混帐东西,在他还不认识楚斯年的时候,就有机会那样亲近地站在他身后,手把手地纠正他的姿势,感受他的呼吸?
    谢应危心里顿时像是打翻了一坛陈年老醋,那股酸意直衝头顶让他脸色都沉了几分,闷闷地“哦”了一声別开脸,不再看那副碍眼的长弓也不再追问。
    楚斯年將谢应危瞬间的沉默与別开脸的动作尽收眼底,心中立刻暗道一声不妙。
    这人看似粗豪,在某些事情上却意外地敏感。
    他心思电转,面上却不露分毫。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主动伸出手,轻轻牵住谢应危那只因常年握刀而带著薄茧、骨节分明的大手。
    指尖带著微凉的触感,却仿佛带著电流,让谢应危身形一僵。
    楚斯年微微仰起脸,浅色的眼眸在日光下显得格外清透。
    他刻意放缓语调,声音里揉杂几分恰到好处的信赖与倾慕,眼尾天然带著的那抹薄红此刻更添了几分穠丽。
    语气带著些许羞怯,却又因他本身清冷的气质而不显矫揉:
    “方才是我说错了话。从前种种不过隨意学了些皮毛,不得要领。”
    他指尖在谢应危掌心轻轻挠了挠,目光盈盈地望著他,一字一句,清晰而柔软:
    “唯愿以后能是你教我。”
    这副姿態,將依赖、崇拜与一丝惹人怜爱的羞赧融合得恰到好处,如同精心烹製的一盏清茶,看似清淡入口却回甘悠长,瞬间抚平了谢应危心里所有翻腾的酸涩。
    谢应危哪里经得住他这般模样,只觉得心头那点不快立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盈的满足感和保护欲。
    他反手將楚斯年微凉的手紧紧攥在掌心,方才那点醋意早已被拋到九霄云外,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声音也放柔了许多:
    “这有何难,你若愿意学,我自然倾囊相授。”
    他豪气干云地保证,仿佛只要楚斯年点头,他立刻就能將他教成百步穿杨的神射手,全然忘了自己刚才还在为那个“別人”暗自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