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烂肉

    上弦一为什么一直响 作者:佚名
    第54章 烂肉
    无惨梅红的眼中终於掠过一丝真实的讶异。
    他很多年没见过这只鬼了。
    记忆中只剩下对方化鬼时持续了三天的过程,以及对方从不食人而脱离他部分掌控。
    他只能联通这鬼的思维以及感知到自己的血液在他体內,却无法用血液直接杀了他。
    因此,在感知到这只鬼居然就在附近时,他便亲自过来瞧瞧,这究竟怎么回事。
    不食人...却有这般力量?
    “有趣。”
    无惨挑了挑眉。
    这十余年,他再没遇到过,如此合心意又强大的鬼了。
    温泉水汽沾染到无惨华贵的女式和服上,让他不悦地皱了皱眉。
    “看样子,你需要被教导,该如何跪下。”无惨冷道。
    不见他如何动作,一只由无数血肉经络纠缠而成的、巨大无比的惨白手臂,陡然从严胜脚下的地面破土而出。
    速度快到超越视觉,五指如牢笼般合拢,一把將严胜紧紧攥在掌心。
    严胜闷哼一声,他被那只巨手带著,以恐怖的速度向后方的山林深处飞掠而去。
    温泉再度恢復安静。
    良久,传来稳健的脚步声。
    “兄长大人,我回.....”
    缘一的话语顿在原地,看著面前彻底化为一片废墟的温泉,瞳孔猛缩成针。
    ——
    十余里之外,一处隱蔽在山林中的宅邸內。
    严胜再度挥出凛冽的剑气,斩断铺天盖地袭来的荆棘,猛地咳出一口瘀血,迅速翻身而起,浑身浴血,衣物早已破碎不堪。
    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著癒合,又在下一秒被四面八方袭来的荆棘重新撕裂。
    鲜血汨汨涌出,几乎將他染成一个血人。
    他半跪在地,急促喘息,死死盯著前方慵懒坐下的无惨。
    无惨看著自己被斩断的右臂,眸若寒潭,伤势在瞬间癒合。
    无惨在这片区域偽装成一个富有的、深居简出的寡妇已有一段时日,本是为了躲避某些烦人的苍蝇,並暗中寻找蓝色彼岸花。
    却没想到,竟意外感知到这唯一一个游离在他掌控之外的鬼的气息。
    这引起了他的兴趣。
    他手底下没有合心意、堪大用的鬼。
    但更引起了他的不悦,脱离掌控的棋子,没有存在的必要。
    除非,重新收归己用。
    无惨好整以暇地抚平袖口不存在的褶皱,梅红的眼眸居高临下地审视著他。
    “跪,还是不跪?”
    严胜以刀拄地,摇摇欲坠的站起身,被捅破的伤以恐怖的速度迅速癒合,又在瞬间被砍断身躯,留下潺潺血液,在脚底凝聚不断扩大的血泊。
    严胜缓缓掀起染血的脸,持刀而立,一言未发。
    “冥顽不灵。”无惨冷嗤。
    下一秒,严胜的身影再次被狠狠砸飞,撞塌了背后的纸门和墙壁。
    木屑纷飞中,他浑身爆开更多血花,几乎成为一个血人。
    鬼的可怖生命力仍在运转。在瀰漫的尘埃里,他又一次以刀拄地,拖著碎了半边的身躯,缓缓起身。
    癒合与破坏在他身上形成了残酷的拉锯战,鲜血如同小溪般潺潺流下,不断注入脚下那片越来越刺目的血泊之中。
    无惨无法直接通过血脉连接杀死他,因为严胜未曾食人。
    他们之间的主从纽带处於一种微妙的不完全状態。
    但这丝毫不能阻碍鬼王用其他方式施加惩罚,直至对方意志崩溃,或躯壳彻底损毁到无法再生。
    仿佛响应他的不悦,更多的黑色荆棘,如同嗅到血腥的、有生命的狰狞毒蛇群,从房间的每一个阴影角落、从地板缝隙之中疯狂涌出,嘶啸著缠绕上严胜的四肢、脖颈、腰腹。
    荆棘收紧,將他以屈辱的姿態吊起在半空。
    严胜咬紧牙关,鲜血从齿缝渗出,硬生生將一切痛哼咽回喉中。
    月之呼吸的剑气在荆棘束缚下明灭不定,在荆棘的绞杀下挣扎闪烁,斩断几根,立刻有几十倍的数量缠绕上来。
    无惨走到他面前,梅红的眼眸里终於染上了一丝真实的兴味。
    他看著这个的鬼。
    分明已经被打烂无数次了。
    那身华贵的紫色武士服早已碎成襤褸的布条,勉强掛在伤痕累累的躯体上。
    鲜血如同最浓烈的顏料,泼洒在他冷白如瓷的皮肤上,顺著精悍的肌肉线条蜿蜒而下,在脚底匯聚成一片触目惊心,近乎黑色的血泊。
    他的脸侧也溅满了血,几缕被血黏住的墨黑长髮贴在颊边,发梢还滴著血珠。
    唯有那双向上望来的金红色鬼瞳,在血污与破碎中,幽幽冷冷,直刺人心。
    真是奇怪呢,无惨想。
    分明浑身上下都被打烂无数次,每一寸骨头都折断过,每一块血肉都曾被碾碎成泥。
    可即便如此....
    就在他思忖的瞬间,被吊起的严胜他周身明灭的月华如同被逼至绝境的冰湖彻底炸裂。
    月之呼吸·八之型 月龙轮尾
    数道巨大而淒清的弧形剑气,裹挟著无数细小的虚幻月刃,以他为中心轰然迸发,剑气切割空气发出悽厉的尖啸。
    那些缠绕最紧,刺入最深的荆棘在瞬间被绞成无数段,漆黑的碎片混合著严胜自己的血肉四散飞溅。
    儘管更多的荆棘前仆后继地涌上,但这瞬间的爆发力,这濒死反击的凌厉与规模,依然让无惨眼中兴味更浓。
    无惨觉得此人有些意思。
    很强,很强。
    几百年来,自愿或被迫成鬼的如过江之鯽。
    无论人鬼,无人是他一合之敌。
    眼前人却不仅能数次斩碎他的荆棘。
    最主要的是,他居然能对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挥刀,那刀锋甚至有几次砍碎了他的身躯。
    疼死他了!!!
    要知道,他的体內有自己的鬼血,对鬼王出手,就得忍受近乎哀嚎般的反噬与压制。
    堪称几百年来,化鬼第一。
    无惨想要这个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鬼。
    无惨想杀了这个有史以来除他外最强的,却偏偏不肯跪下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