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坚守控股权的底线

    重回1990:我的科技强国路 作者:佚名
    第26章 坚守控股权的底线
    蓝山资本的投资意向书,在一周后,如约而至。
    这份装帧精美的文件,被柳寒的助理亲自送到了拥挤的工作室。
    它静静地躺在会议桌中央,白色的封皮在略显昏暗的灯光下,仿佛自带一种无形的场域,吸引著又排斥著在场的每一个人。
    陈醒没有急於翻开。
    他环视著伙伴们:张伟眼中是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期待;
    刘强则面露忧色,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计算器;
    苏黛眉头微蹙,已然进入了临战状態;
    郑建国抱著胳膊,目光落在角落里的“国光”原型机和车载模块测试板上,神情警惕;
    赵海、周明、李娜等新成员则屏息静气,感受著这决定团队命运的时刻。
    “一起看吧。”
    陈醒深吸一口气,翻开了意向书。
    柳寒前期勾勒的蓝图,在纸面上化作了具体而诱惑的数字:
    蓝山资本领投a轮融资,擬投资额三百万元人民幣。
    这个数字,对於常年为几万元现金流绞尽脑汁的工作室而言,无疑是天文数字。
    它意味著可以立刻解决sti402晶片的供应危机,意味著“国光”播放器可以找顶尖设计公司开模、用最好的元件、进行大规模量產和市场推广,意味著可以租下正规的办公室,招聘更多专业人才,甚至意味著他们每个人的薪酬都能得到大幅提升。
    然而,隨著苏黛用她愈发专业的目光逐条解读条款,会议室內的温度渐渐降了下来。
    “投资后估值一千万……蓝山三百万占股30%,我们团队占股70%,但……”
    苏黛的指尖在一条条款上停住,语气凝重,
    “这里,蓝山要求设置『防稀释条款』和『一票否决权』。这意味著,未来任何增资扩股,都需要他们同意,而且,在重大决策上,包括年度预算、核心技术方向变更、高管任命、超过五十万的资產处置——他们拥有一票否决权。”
    张伟脸上的兴奋僵住了:
    “一票否决权?那不就等於他们说了算?”
    刘强指著財务条款部分:
    “还有对赌协议。要求我们在融资后十八个月內,实现『国光』播放器累计销量五万台,或者公司整体净利润达到一百五十万。如果无法完成,蓝山有权要求我们团队按年化10%的利息回购其股份,或者……无偿获得更多股权。”
    回购股份?巨额利息?在场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以工作室目前的资產,根本不可能实现回购,这无异於將团队逼上绝路。
    最让陈醒瞳孔收缩的,是那条隱藏在“公司治理”结构中的条款:
    “蓝山资本有权向公司推荐一名营运长(coo),负责日常运营及市场销售管理。”
    郑建国猛地一拍桌子,声音不大,却饱含怒意:
    “这就是要夺权!什么推荐coo,到时候我们研发什么,怎么卖,都得听他们派来的人指手画脚!车载项目还要不要继续深入?mp3下一代晶片还要不要自研?他们只关心销量和利润,会给我们时间和资源去做这些可能短期不见效的东西吗?”
    会议室內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三百万元的诱惑巨大,但代价很可能是失去对“未来科技”的方向掌控,以及那份从“小通灵”开始就支撑著大家的、对技术创新的纯粹追求。
    陈醒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张贴满了项目规划图的墙壁前。
    上面,“小通灵v2.0”、“车载终端”、“国光mp3”的线条交错延伸,那是他们一步步走来的足跡和梦想。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国光”那个代號上,耳边仿佛又迴响起那台粗糙原型机里流淌出的清澈音乐。
    “柳经理画的饼很大,很香。”
    陈醒转过身,声音清晰而坚定,
    “但这饼,如果要用我们的灵魂和未来去换,那就不值得吃。”
    他走回桌边,手指重重地点在意向书上:
    “我们的底线,从一开始就很清楚:控股权,以及技术主导权。这一票否决权和强行派驻coo的条款,触碰了我们的底线。对赌协议的赌注,我们也输不起。”
    “可是,醒子,”
    张伟有些急切,
    “没有这笔钱,东海那边步步紧逼,『国光』怎么量產?我们可能错过最好的市场窗口期!”
    “钱,很重要,但不是只有这一条路。”
    陈醒看向刘强,
    “强子,蔡老板那边,我们剩余的sti402库存和零散採购,还能支撑多久?『小通灵』的订单,如果適当调整交付节奏,现金流能缓解多少?”
    刘强迅速计算著:
    “库存加零星採购,维持现有『小通灵』订单和五十台『国光』测试机生產,最多两个月。如果京华寻呼台那边李娜谈的增值服务分成能提前结算一部分,或许能再撑半个月。”
    “好!”
    陈醒目光锐利,
    “那就利用这两个月的时间!伟子,五十台『国光』测试机,不要只是小范围投放。你想办法,找到最能產生口碑效应的关键用户,高校音乐社团、电台dj、音乐製作人……我们要用最真实、最积极的市场反馈,来证明『国光』的价值,这不仅是为了吸引用户,更是为了增加我们和其他资本或者合作伙伴谈判的筹码!”
    “苏黛,你负责起草我们的回覆函,態度要诚恳,立场要坚定。明確告知蓝山,我们感谢他们的青睞,但一票否决权、对赌回购以及强制派驻coo的条款,我们无法接受。可以探討其他合作模式,比如可转换债券,或者仅作为財务投资不介入经营,但核心控制权必须留在团队手中。”
    “郑工,赵海,周明,『国光』的成本优化和下一代设计预研不能停。我们要证明,没有蓝山的三百万,我们依然能靠自己的力量往前走,甚至走得更稳。”
    陈醒的决策像一块定心石,让躁动和不安沉淀下来。
    团队再次被激活,目標清晰:坚守底线,寻找出路。
    苏黛起草的回覆函,措辞严谨,不卑不亢,既表达了对蓝山资本的尊重,也清晰地划出了不可逾越的红线。
    柳寒收到回復后,很快打来了电话,语气依旧客气,但明显带上了几分施压:
    “陈总,我很欣赏团队的坚持和理想主义。但在资本市场上,过於执著於控制权,有时会错失最好的发展机遇。我们的条款是行业惯例,是为了保障投资人的利益和监督公司的规范化运营。希望你们再慎重考虑一下,这个报价和条件,是有时效性的。”
    陈醒的回答同样客气而坚定:
    “柳经理,我们理解行业的惯例,但『未来科技』有自己必须要走的路。感谢您的提醒,我们已经考虑清楚了。”
    掛断电话,陈醒知道,与蓝山资本的合作,大概率是告吹了。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不仅来自资金的匱乏,更来自与强大资本意志对抗所带来的孤立感。
    然而,就在回復函发出后的第三天,转机意外地出现了。
    蔡老板亲自来了京城,风尘僕僕地赶到工作室。他没有寒暄,直接递给陈醒一张支票。
    “陈总,这是五十万,我以个人名义借给公司的,不要利息,一年后还本就行。”蔡老板看著一脸错愕的陈醒,笑了笑,“我跟元器件打了半辈子交道,见过太多公司为了拿投资,最后把自己折腾没了。你们那个『国光』原型机,我听了,好东西!你们这帮人,是真正做事的。东海那边耍手段卡供应链,我不齿。这钱,算我老蔡支持国货之光,也支持你们这份坚守!”
    五十万,虽然远不及三百万,却如同久旱甘霖,足以解决工作室的燃眉之急,为他们爭取到宝贵的喘息和发展时间。
    紧接著,张伟和李娜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
    那五十台“国光”测试机,在精心筛选出的种子用户中引发了热烈反响。
    一位颇有影响力的音乐电台主持人甚至在节目中提到了这款“续航惊人、音质纯净的国產神秘播放器”,引发了小范围的追问和討论。
    京华寻呼台的王总在试用后,也主动提出,希望探討能否將“国光”播放器作为高端礼品,赠送给寻呼台的大客户。
    市场的初步认可,蔡老板的雪中送炭,让团队士气大振。他们用行动证明了,即使不接受资本的苛刻条款,他们依然有能力生存,甚至凝聚起属於自己的力量。
    晚上,陈醒一个人留在工作室,再次拿起那份蓝山资本的意向书。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曾经让他倍感压力的条款,此刻內心却异常平静。
    他打开抽屉,將意向书放了进去,与“小通灵”的第一份订单、郑建国手绘的车载模块草图放在一起。这
    些,都是“未来科技”走过的路。
    他知道,拒绝了蓝山,意味著他们选择了一条更艰难、更漫长的道路。
    他们必须更快地证明自己的商业价值,必须精打细算地用好每一分钱,必须独自面对东海更猛烈的打压和市场竞爭的狂风巨浪。
    窗外,夜色深沉。但陈醒的眼中,却燃著更甚从前的火焰。
    他走到郑建国的工位前,看著白板上那些关於低功耗处理和音频算法的复杂公式,一个念头悄然浮现,
    既然mp3的硬体和算法平台已经初步搭建起来,那么,沿著这条技术路径,是否有可能向更复杂的嵌入式系统进军?比如,整合简单的个人信息管理功能?
    这个模糊的想法,与他之前看到的、国外开始兴起的“pda”(掌上电脑)的概念隱隱重合。
    他拿起笔,在郑建国的白板空白处,缓缓写下了几个字:“信息管理?低功耗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