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校庆(7)

    按理来说,校庆应由所有皇室成员参加,以示对圣伽利学院的重视,之前也是这样宣传的。
    然而临近典礼,皇帝陛下却意外缺席。
    更令人诧异的是,在这场盛大的晚宴上,连那位奥古斯特公爵也没有现身。
    本来以为能藉此见到其他的皇室成员。
    江盏月靠在窗户旁边,石柱的阴影將她半掩其中,仿佛为她隔出了一方独立的天地。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並没有异常的热度,身体也没有任何不適。
    她以前身体很好,即使是高烧臥床,也从来没有因此失去过意识。
    所以遇见卢修的第一面,那场凶猛到足以令她意识模糊的高热,才显得如此蹊蹺。
    她绝不允许任何未知的因素操控自己的生死。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想,为什么进入圣伽利学院之后,高烧就会奇蹟般消退?
    而又为什么在见到卢修之后,症状又会捲土重来,甚至比之前更严重。
    江盏月从来不是恪守成规的人,她尝试向更大胆的方向猜测。
    如果说,这场诡异的高烧本身就是某种徵兆呢?
    是否高烧意味著某种“节点”?
    在完成某件特定的事情之前,症状就会反覆发作?
    就像她进入圣伽利学院后,似乎达成了某个“节点”,高烧便暂时停止。
    那么,在卢修身上,甚至在埃德蒙皇室身上,是否也存在著这样的节点?
    但令人困惑的是,她刚刚接触过皇后南昭明,身体没感觉到任何异常。
    江盏月的目光缓缓扫过晚宴现场。
    开场舞环节结束后,一切似乎都回归了正轨。
    舞池中依旧人影绰约,悠扬的华尔兹在厅內流淌。
    整个晚宴按照严格的等级制度,根据家族间的交情亲疏被划分成不同的社交区域,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恪守著无形的规则。
    宴会厅的光线始终保持著恰到好处的明亮。
    在这样的场合中,白羽芊的身影却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在这个人人自顾不暇的夜晚,再没有人搭理她。
    祁司野没有邀请她共舞,甚至不曾將视线在她身上停留。
    白羽芊紧紧攥著裙摆,她真是不甘心,为什么江盏月的运气总是这么好,轻轻鬆鬆地就能获得所有人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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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目光再次投向祁司野的方向,至少她还拥有“祁司野救命恩人”这个身份,这是她手中最重要的一张牌。
    明天还有皇室交流会,只要在媒体面前好好表现,她一定能够大放异彩。
    白羽芊眸光越发晦涩。
    祁司野隨意收回视线。
    站在他身边的伯迪小心翼翼地瞥了眼祁司野的脸色。
    依旧懒懒散散的,可接触久了,他能感受到祁司野的心情此时很差。
    说实话,祁少爷对於那个爬级犬的態度,確实有些模糊不清,说是不重视吧,基本上答应了她提出的所有要求。
    说是重视吧,每次聚会带过来,就丟在旁边不管了。
    但那个爬级犬都是小问题。
    真正麻烦的?
    伯迪想起刚才开场舞的事情。
    即使眼前几位大少爷依旧是平时的表情,伯迪眼皮却止不住跳动。
    就在这时,宴会厅外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
    “轰——!”
    震耳欲聋的雷鸣猛地炸响,几乎同时,一道刺目的闪电撕裂天幕,將宴会厅內的一切照得纤毫毕现。
    宴会厅內,柔和的音乐仍在继续。精心调试过的光线铺洒在金碧辉煌的空间里,精致的瓷盘上盛放著各式珍饈,香檳塔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完美。
    以至於江盏月的眼皮渐渐沉重,身体开始发软。
    突然,她猛地睁开眼睛。
    不对劲。
    心跳毫无预兆地加速,体温开始急剧攀升。
    几乎就在同时,伴隨著又一道撕裂夜空的电光,宴会厅內所有柔和的光线骤然熄灭,旋即被刺目血红光芒所取代。
    警报声尖锐响起,撕裂了优雅的乐章,响彻整个大厅。
    血红的光芒在每个人脸上疯狂闪烁,明灭不定,窗外开始下雨,瀑布般的暴雨倾泻而下,疯狂敲击著玻璃。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警报?”人群中响起惊慌的低语。
    一位稍成熟些的学生面色凝重:“都別乱动!这是最高级封锁警报,意味著不得离开当前位置!”
    皇室成员和s级生开始在保鏢的护卫下撤离。
    宴会厅的大门已经被全副武装的警卫队封锁,任何人不得进出。
    有部分学生显然从未经歷过这样的场面,骚动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
    混乱中,姚安安被人群撞了一个趔趄,礼裙此刻成了最大的束缚,她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
    突然,后方伸出一只手,线条清晰,瘦却有力,稳稳扶住了她。
    姚安安惊魂未定地抬头,面前的人表情平淡。
    “谢谢。”看著熟悉的人,她到底鬆了口气。
    江盏月將姚安安带到相对空旷的角落。
    姚安安神情也有些凝重,“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阵仗。”
    江盏月声音比平时更低哑:“连a级生都没能全部撤离就被封锁在內,事態恐怕不小。”
    江盏月刚才一直在边缘观察著全场,没有错过皇后南昭明骤然变色的瞬间。
    她几乎能断定,出事的核心,极可能与那位缺席的奥古斯特公爵有关。
    幸好现场还有保持理智的人。
    大多数a级生都镇定地留在原地,秦予淮作为执事长,很快就开始指挥维持场內的秩序。
    江盏月平静地望向被封锁的入口,“看来短时间內,我们都得待在这里了。”
    这时,姚安安才借著闪烁不定的血红光线,注意到江盏月的不对劲。
    脖颈和露出的锁骨皮肤泛著异常红晕,连眼尾也洇开一层緋色。
    她立刻伸手探向江盏月的额头,眉头隨之皱起:“江盏月,你在发烧?”
    江盏月呼出的气息灼热得惊人,“没事,老毛病了。”
    姚安安仔细端详著江盏月,除了面色泛红外,確实看不出太多虚弱的姿態。
    江盏月不动声色地咽下口腔间的血腥气。
    有了上次遇见卢修的经歷,这次她至少有所准备,没有当场晕倒。
    窗外暴雨如注,潮湿的气息透过门窗的缝隙渗入宴会厅,血红色的警报光一下下扫过大厅,屋顶的水晶坠饰仿佛变成摇曳中的诡异瞳孔。
    时间都变得粘稠而缓慢,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所能做的,唯有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