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无能狂怒

    裴津宴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他手里提著一根沉重的高尔夫球桿,金属桿头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楼下大厅里,跪满了一地的人。
    裴园上下所有的佣人、保鏢,此刻全都面如土色,瑟瑟发抖地跪在那里。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个曾经被少爷捧在手心里的苏小姐不见了,而现在的少爷,看起来想杀光所有人。
    “谁值班?”
    裴津宴站在楼梯口,声音轻得像鬼魅。
    “是……是我……”
    负责看守大门的保鏢队长,颤抖著向前爬了两步。
    昨天凌晨,就是他放行了那辆冷链车。
    “车里有什么?”裴津宴问。
    “空、空的……只有空箱子……”队长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检查过的……”
    “空的?”
    裴津宴冷笑一声。
    “砰!”
    没有任何徵兆,他手中的高尔夫球桿猛地挥下,重重地砸在那个保鏢队长的右腿膝盖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彻大厅。
    “啊——!!!”
    保鏢队长惨叫著倒地,抱著扭曲的腿在地上打滚。
    “连个大活人都看不见,这双眼睛留著有什么用?这双腿留著有什么用?”
    裴津宴扔掉变形的球桿,看都不看一眼地上哀嚎的人,对著身后的徐阳冷冷下令:
    “全部换掉。”
    “今天在场的所有人,全部滚蛋。这辈子別想在京城找到工作。”
    “至於他……”
    他指了指那个断腿的保鏢:
    “扔出去。让他在裴园门口爬著走,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就是看不住人的下场。”
    处理完这些“废物”,裴津宴並没有停下。
    他心中的火还在烧,烧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他需要发泄,需要破坏,需要听东西碎裂的声音来平復心底的躁鬱。
    他转身,大步走向了后花园。
    走向了那座……玻璃花房。
    月光下,那座水晶宫殿依然美得梦幻。
    那是他为了討好她,斥巨资打造的“独立王国”。
    那是她对著镜头说“最好的礼物”的地方。
    现在看来,这就是个笑话。
    是一个巨大的、透明的、用来嘲笑他愚蠢的耻辱柱。
    裴津宴走到门口,看著那个还需要指纹才能打开的锁,眼底涌起一股毁天灭地的暴戾。
    “去他妈的独立王国!”
    他怒吼一声,从旁边的工具房里抄起一把沉重的铁锤。
    “哗啦——!!!”
    第一锤,狠狠砸在了那扇精致的感应玻璃门上。
    防弹玻璃虽然坚硬,但在疯子的蛮力下,依然龟裂出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纹,然后轰然碎裂。
    碎片飞溅,划破了他的脸颊,但他毫无知觉。
    裴津宴提著锤子冲了进去。
    “砰!”
    那台价值百万的德国萃取仪,被砸成了废铁。
    “哐当!”
    那一整面墙的水晶展示柜被推倒,无数珍稀的精油瓶摔在地上,浓郁的香气混合著玻璃渣,在空气中炸开。
    “哗啦——”
    头顶那盏藏著摄像头的水晶吊灯,被他一锤子砸了下来,摔得粉碎。
    他在发泄。
    像个疯子一样,在这个曾经承载了他无数幻想和爱意的地方,进行著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他在砸碎这里的设备,也在砸碎那个愚蠢的、相信爱情的自己。
    不到十分钟。
    原本梦幻唯美的调香室,已经变成了一片惨不忍睹的废墟。
    满地狼藉,无处下脚。
    裴津宴喘著粗气,手里的铁锤上沾满了不知是哪里来的血跡。
    他站在废墟中央,环顾四周。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角落里。
    那里,立著一个半人高的红木柜子。
    那是整个花房里,唯一还完好无损的家具。
    裴津宴提著锤子,一步步走了过去。
    他举起手,想要像砸碎其他东西一样,將这个柜子也砸个稀巴烂。
    可是,当锤子举到半空时,他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著那个柜子,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画面——
    苏绵曾经靠在这个柜子旁,对著镜头,露出那样甜美、乖巧的笑容。
    那是她最喜欢待的地方。
    那是她对他“表白”的地方。
    即便知道那是假的,即便知道那是演戏。
    可是……
    “噹啷。”
    沉重的铁锤从裴津宴手中滑落,砸在地上。
    他没能砸下去,他捨不得。
    那是她留下的为数不多的痕跡。
    如果连这个都毁了,那她就真的……什么都没给他留下了。
    裴津宴双腿一软,颓然跪倒在那个红木柜子前。
    他伸出手,颤抖著抚摸柜门冰凉的木纹。
    “苏绵……”
    他在一片废墟中,抱著那个柜子,將脸贴在上面,发出了绝望而无助的呜咽:
    “你好狠……”
    “你骗我……为什么不骗到底?”
    “为什么要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