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神諭者

    砰!
    精钢製作的匕首,毫不留情的穿透了伊莉丝的脆弱身体。
    血液从口鼻处溢出,强烈的剧痛感传遍了全身,地面被顺著腿部流下的鲜血给染红。
    在几乎不到半秒钟的时间內,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的伊莉丝立刻朝著面前的自家学生用力一推。
    隨即来不及擦拭口中溢出的鲜血,反手便是从袖口涌现出一个装著绿色液体的透明小球,一瞬间朝著背后拍去。
    然而,身为卡文迪许家族小少爷的贴身女僕。
    薇拉显然不是一个摆著好看的花瓶,哪怕现在並不清楚具体情况,大脑也因为吸入了少量麻醉气体而產生了眩晕,也是顷刻间做出判断。
    毫不犹豫的抽出匕首、面对伊莉丝的反击对著其手腕再度迎上了一刀。
    撕拉———!
    “你应该砍我的头呢,小白鼠~”
    刀刃划破了伊莉丝的手腕,但由於薇拉已经身中毒素脱力的缘故。
    她的手臂並没有被斩断,反而將匕首给卡在了中间的骨头里。
    然后,伊莉丝笑著捏爆了那与薇拉近在咫尺的绿色小球。
    “哗啦!”
    如同装满水的气球被捏爆了一般,绿色的液体四溅。
    它们落到了匕首上、衣服上、手臂和身体上、甚至是薇拉的脸颊与眼睛上,带来灼热的刺痛感。
    “这是......!?”
    身体各处四面八方传来火辣辣剧痛,这是生理难以承受的灼烧,因为那些液体接触到的部位全都被迅速的腐蚀,无论是钢铁还是肉体都变得坑坑洼洼。
    薇拉吃痛的连连后退,眼睛的被腐蚀让视野变得灰暗。
    漂亮的女僕装变得破烂不堪,血肉也正在一大片一大片的脱落,整个人就仿佛被剥离下来了一层皮肤。
    “湿毛巾捂住口鼻吗?奇怪,你怎么会知道我会使用麻醉气体,按理说当前时代除了天灾事件之外,应该很少有人会觉得气体存在威胁,並且做出此类预防吧。”
    啪嗒。
    在薇拉失去反抗之力的一瞬间!
    一只小手几乎就在下一刻便掐住了她的脖子。
    將她轻而易举的按倒在了地面上。
    伊莉丝依旧保持著礼貌微笑,胸口的血洞不断流淌出液体、右手也同样被绿色液体腐蚀成白骨。
    但哪怕受到了这样的伤害,她却仿佛压根不在意痛似的。
    反倒是对偷袭自己的薇拉小姐產生了浓厚兴趣。
    “唔......咕......”
    “誒誒誒?已经说不出话了吗?没关係的我不会杀了你哦小白鼠,暂时的,毕竟我们还有很多时间,让我好好的挖出你的秘密~”
    將对方口鼻处的湿毛巾丟到一边,魔女伊莉丝饶有兴致。
    然后隨意的將对方给单手提起,余光瞥向了另一边。
    “或者是,你家小少爷的秘密~”
    身后,那是同样用湿毛巾捂住了口鼻的奥菲。
    他手中拿著一把切水果用的小刀,趁著薇拉偷袭魔女伊莉丝的短暂时间內,將被伊莉丝推开的少女挟持住。
    毕竟他很清楚,別说是吸入麻醉气体状態不好的薇拉。
    哪怕是状態完整的薇拉也不见得能够偷袭杀死这位魔女,因此在明知第一套方案希望不大的情况下、他自然需要有两手准备。
    “老师!”
    被水果刀抵住脖子挟持住,看见伤痕累累的魔女伊莉丝。
    莉莉丝小姐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因为刚才对方被袭击的时候,对方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反击,而是將她给推开送到安全的位置。
    “看吧,我的愚蠢学生,这就是你刚才推崇的帝国的未来、所谓的人格高尚者,结果到头来还不是天下的乌鸦一般黑~”魔女伊莉丝將薇拉丟在了脚下。
    把玩著夺来的精钢匕首,眼中划过一丝嘲讽。
    现在。
    你认为邪恶的人想要救你。
    你认为善良的人反倒在胁迫你。
    那么到底谁是正、谁是魔呢?
    “用不著玩这种诡辩,伊莉丝,我是来谈条件的。”
    奥菲听到伊莉丝的话心中一沉,明明局面他明显占据著优势。
    可为什么对方就好像早就猜到了会出现这种情况一样,不仅不慌不忙还顺便教训了学生。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就算不对劲也要硬著头皮上了。
    哪怕结果不好,至少也要再获取到更多的信息。
    “谈条件?噗嗤,奥菲小少爷你抓的是她,凭什么跟我谈条件~”
    魔女伊莉丝忍不住的噗嗤一笑,但奥菲清楚伊莉丝的性格,如果她真的不想跟你谈判,那么一开始就不会给你说话的机会了。
    笑了几秒钟。
    发现奥菲的面色不变,好似吃定了自己。
    仿佛有了什么猜测的伊莉丝,逐渐收敛起了笑容。
    “你是,神諭者?还是说先知?”
    神諭者是一种职业。
    在这个世界从来不乏有著先天具备特殊能力的天才。
    比如有的力大无穷、有的灵性极高、还有的拥有超越时代的眼界与学习天赋。
    而神諭者,则是帝国教会宣称的被神明选中看重之人。
    这样的人在伊莉丝阅读的资料中,帝国的歷史中只出现过寥寥几位,据传说拥有传达神明的神諭、也就是知晓一部分未来的能力。
    结合往日的种种———
    伊莉丝严重怀疑奥菲是一位神諭者,不然凭什么可以跟开了透视掛似的,知晓这么多她的信息。
    “把麻醉药剂的解药交出来,然后准备一辆马车,放我和薇拉离开,我没有兴趣参与你的研究伊莉丝,你也大可不必担心我会將你的存在散播出去,毕竟以你的谨慎恐怕早在帝国大军到来之前就会早早离开蔚蓝之城。”
    没有回答伊莉丝的疑问,在这种魔女面前说的多错的多。
    “刻意的迴避问题吗......一个人换两个人,这很不公平誒,而且奥菲小少爷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一定会跟你妥协呢?”
    伊莉丝小姐笑著將精钢匕首对准了陷入昏迷的薇拉。
    你既然这么跟我提条件,那么你是在意这位可怜小女僕的吧。
    “可恶!竟然想要挟持人质!伊莉丝你太卑鄙了!”
    见此一幕奥菲直接痛心疾首的怒斥。
    伊莉丝:?
    莉莉丝:?
    你在义愤填膺个什么。
    这是你该说的话吗。
    “原来如此,你根本不在乎~”
    难怪你的要求並不是释放所有人,你在乎的原来只有自己的死活呢。
    看穿了这一点的伊莉丝小姐笑眯眯著也不恼怒的丟出了一管药剂,並且招了招手命令被催眠的女僕去准备一辆马车,看起来就像是认输了般无可奈何。
    奥菲接过药剂。
    直接先给莉莉丝小姐灌了一口。
    过了两分钟没有发觉异样后,才扯下湿毛巾將药剂迅速的喝下。
    隨即。
    原本的眩晕感逐渐清晰,麻醉气体对他失去了效果。
    他没有放鬆警惕示意伊莉丝开门,然后目不斜视的死死盯著正在自顾自用绷带处理伤口的对方。
    挟持著莉莉丝不断后退。
    “奥菲小少爷,已经快到午夜了,挟持一位淑女连夜赶路,万一中途遇到了强盗野兽,我这位做老师的可是会很伤心的,毕竟谁又希望自家的小宝贝和一个陌生男性夜不归宿呢~”
    掏出了一块怀表,伊莉丝小姐用只剩下白骨的手掌撑著小脸。
    很是困扰的在已经退到大门口的奥菲面前晃了晃。
    上面的时针即將指向午夜十二点,街道马路上伸手不见五指黑漆漆一片,没有卫队的情况下赶路確实不太安全。
    “那就不劳烦伊莉丝女士担心了,您的学生在我离开蔚蓝之城过后,我保证他会安然无恙的回归。”
    “那我也可以保证,只要你现在放了我的学生,我也能让你安然无恙的离开蔚蓝之城~”
    “不一样。”
    “哦?”
    “你能够观察出我没有说谎,这是出於我的本心。”
    伊莉丝小姐又笑了,被奥菲的无耻发言给逗笑了。
    怎么会有人无耻到这种地步,並且还如此双標没有半点羞耻心。
    帝国上层贵族的教育重点之二便是道德和尊严。
    因为只有这样舒適的氛围才能在这个满是天灾的世界建立起秩序,笼络更多的人才发展壮大。
    人是知性生物,当拋弃了道德和尊严就只是信奉弱肉强食之理的野兽,可奥菲·卡文迪许这人就挺奇怪的。
    她是真找不出来,对方身上到底有什么顶级贵族的风度。
    突出的就是一手中下层贵族那样的无耻与贪生怕死。
    就好像是那什么来著?
    所作所为与身份气质的格格不入?
    很是彆扭?
    “愿你能信守承诺。”
    亲自將奥菲送上了准备好的马车,伊莉丝站在街道上。
    含笑目送著这位小少爷,挟持自家学生扬长而去。
    迅速藉助著夜色消失在街道尽头。
    “我印象中奥菲·卡文迪许,可不是这样的傢伙。”
    “性格突然大变吗?真有意思,难不成是哪位神权魔女的手笔?”
    奥菲·卡文迪许绝不是神諭者。
    更像是个知晓了一些关於她存在后,想方设法求生活命的普通人。
    假设对方真的是神諭者,按照她收集到的信息。
    奥菲应该是一位比较靦腆、很符合这个年龄段的乐善好施小少爷,对於周围的人都有著美好的幻想,不会忍心看见认识的人受到伤害。
    至少,哪怕明知没有用也会伤心,人是感性的生物。
    特別是没有遭受毒打的年轻人,连看见小猫小狗死掉都会难受。
    可实际上对方难受了吗?贴身女僕薇拉奄奄一息?
    在场某些与其有著些许关係的贵族,明確不可能活命?
    对方连最基本的怜悯都没有露出,这根本不符合十几岁年龄段少年、还是有著优秀家教少年的心理状態。
    “这样反推,那你应该是谁呢~”
    伊莉丝小姐眯了眯蔚蓝色的眼瞳,看著手中的怀表:
    “没关係,等你好好让我的愚蠢学生认清现实,我们会有很多很多的时间,来一场甜蜜的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