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帮忙

    留守妇女的炕 作者:佚名
    第25章 帮忙
    夜色浓重。
    林大春和李若雪刚洗澡好,正上炕时,门外又响起了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这把两个人都嚇了一跳。
    “快去看看是谁来了。”李若雪红了脸说道。
    伴隨著一个女人压低的、带著焦急的呼唤:“大春哥?大春哥睡了吗?我是林洁。”
    林大春和李若雪对视一眼。
    林大春重新披上衣服,趿拉著鞋去开门。
    门外站著的是林洁,三十五六岁的年纪,模样周正,但因为常年操劳,眼角已有了细纹,此刻脸上写满了为难和恳求。
    她是林大春好兄弟林皓的媳妇。
    林皓去年秋天给邻村人盖房子,从房樑上摔下来,命是保住了,但两条腿都摔断了,瘫在了炕上,家里家外的重担一下子全压在了林洁一个人身上。
    “林洁妹子,这么晚了,啥事?”林大春问。
    “大春哥,实在对不住,这么晚来打扰……”林洁搓著手,语气急促,“我家那口水缸,下午不知道咋裂了道缝,渗水渗得厉害,我一个人实在弄不动那空缸……想请你帮忙抬出来。”
    “看看明天能不能找个法子补补,或者换个小点的先凑合用。皓子他……唉,听著缸渗水的声音,心里著急,又下不了地……”
    林大春听完,二话没说:“行,我这就去。”
    他回头对跟出来的李若雪交代一句,“我去去就回,你先睡。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哈。门锁好。”
    “我知道了。”李若雪走过来,把门关上。
    外面一片漆黑了下来。
    林洁看著林大春,满脸都是疑惑。
    “咋了?妹妹?”林大春在窑洞外面问道。
    “若雪在窑洞里,就穿成那样子啊?”林洁是看到了。
    那李若雪穿著一件黑色的蕾丝。
    “那个,我那个炕柴火多,很旺,里面很暖和的。穿得少也不冷。”林大春解释道。
    “我说的是冷和暖的问题吗?我是说穿得少。”林洁打趣道。
    “说什么呢,走吧。”林大春很是尷尬。
    路上。
    这林洁显然不放过这个话题,继续问道:“你们一起睡一个炕?”
    “我们全家一直都是睡一个炕啊,全村人都是睡一个炕啊,谁家有条件家里有多个炕的?”
    “妹子,咱们就不聊这个了吧?呵呵。”
    “你一个爷们有啥尷尬的,反正我觉得吧,睡一个炕,又没其他人的话,总是会!!”林洁很小心翼翼的问道。
    林大春很无语,这成何体统。
    “你不回答,就当你默认了。”林洁笑著说道:“反正啊,你们男人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们女人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林大春好奇起来。
    林洁神秘的说道,然后她嘴巴凑到林大春的耳边轻声说著。
    “別瞎扯些有的没的,你们啊,就是喜欢八卦,各种乱传谣,以后別这样。”
    林大春便跟著林洁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屯子另一头走去。
    林皓家比林大春的窑洞好些,是正经的土坯房,但此刻屋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药味和压抑的气息。
    林皓躺在炕上,看到林大春进来,挣扎著想坐起来,脸上又是感激又是羞愧:“大春哥……又麻烦你了……我这废人……”
    “躺著別动,说这些干啥。”林大春摆摆手,制止了他。
    他跟林皓是从小光屁股玩到大的交情,林皓出事,他心里一直记掛著。
    那口裂了缝的大水缸在灶间,果然已经半空了。
    林大春和林洁两人合力,才勉强將沉重的陶缸挪到院子里。
    检查了一下,裂缝不小,补是难补了。
    “先拿个盆接著吧,明天我想法子去镇上看看,有没有便宜点的瓦缸,或者先用俩小点的水桶凑合。”林大春给出了主意。
    林洁连声道谢,打水让林大春洗手。
    昏黄的灯光下,她看著林大春挽起袖子、露出结实小臂的样子,又想起自家炕上那个再也不能站起来的男人,心里一阵酸楚,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依赖和暖意。
    这段日子,家里但凡有点男人干的力气活,挑水、劈柴、修修补补,几乎都是林大春二话不说过来帮忙。
    他话不多,活却干得利索,也从不多看她一眼,更没半句閒话。
    可越是这样的实诚和分寸,越是让她这颗在困苦冰冷中煎熬的心,忍不住生出不该有的念想和涟漪。
    “大春哥……每次都麻烦你,我这心里,真是过意不去……”林洁递过毛巾,声音有些哽咽,“你家里也忙,还包了山……”
    “都是应该的,林皓是我兄弟。”林大春接过毛巾,擦了擦手,语气平淡,“你一个人撑著这个家,不容易。有啥重活,儘管吱声。”
    这话本是宽慰,听在林洁耳朵里,却更像是一种体谅和关怀,让她心头那点不该有的火苗,又悄悄窜高了一点。
    她看著林大春转身要走的背影,几乎是脱口而出:“大春哥!你……你等等!”
    林大春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林洁的脸在灯光下有些发红,手指不安地绞著衣角,眼神躲闪又带著一丝豁出去的勇气:“我……我熬了点小米粥,还热著,你……你喝碗再走吧?忙活半天了……”
    这邀请超出了单纯的感谢,带著明显的亲近意味。
    屋子里,躺在炕上的林皓似乎也察觉了什么,发出一声沉重的嘆息。
    林大春是何等人,立刻明白了林洁那未尽的语意和眼中的情愫。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属於道义和分寸的清明。
    “不用了,林洁妹子。”他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距离,“若雪还在家等著。缸的事你別急,明天我再来看。照顾好林皓,也顾好自己。”
    说完,他不再停留,对炕上的林皓点了点头,转身大步离开了林皓家。
    將那抹混合著感激、依赖和朦朧情意的目光,还有那令人压抑的药味,都关在了身后。
    但林洁嫂子却是追了出来,显然是有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