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地狱绘卷,艺术般的暴行

    暴雨如注,像是要將这座城市彻底淹没。
    无数道刺眼的红蓝警灯在雨幕中疯狂闪烁,將城北这片荒废已久的工业区映照得如同光怪陆离的鬼域。
    数十辆警车、特警装甲车將那座破败的纺织厂仓库围得水泄不通,车轮碾碎了地上的积水,溅起浑浊的泥浆。
    “快!快!快!”
    “一组占领制高点!二组封锁出口!三组跟我上!”
    赵刚手里紧紧握著配枪,身上的防弹衣被雨水浇得透湿,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著一股子决绝的狠劲。
    根据陈默提供的情报,这里面可是藏著二十多个亡命徒,还有枪。
    这註定是一场硬仗。
    “狙击手就位!”
    “突击组准备破门!”
    赵刚贴在冰冷的铁门一侧,呼吸急促而沉重。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听到枪声、看到战友倒下的心理准备。他对身后的特警队员打了个手势,那是“强攻”的信號。
    “三、二、一!破门!”
    “轰——!!!”
    一声巨响,锈跡斑斑的大铁门被破门锤狠狠撞开,带著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重重地砸在里面的水泥地上。
    “警察!不许动!”
    “全部抱头蹲下!否则开枪了!”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入,手中的战术手电瞬间切开了仓库內昏暗的空间,无数道强光光柱交织在一起,將每一个角落都照得亮如白昼。
    然而。
    预想中的枪声没有响起。
    预想中的激烈反抗也没有出现。
    甚至连一声像样的叫骂都没有。
    整个仓库里,只有那一盏盏摇摇欲坠的工业探照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以及窗外那从未停歇的暴雨声。
    “这……”
    冲在最前面的特警队员愣住了,举著防爆盾的手僵在半空。
    紧隨其后衝进来的赵刚,在看清眼前景象的那一瞬间,瞳孔剧烈收缩,一股寒气顺著脚底板直衝天灵盖,瞬间冻结了他全身的血液。
    这哪里是制假窝点?
    这分明就是修罗场!是地狱!
    巨大的仓库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
    二十多號壮汉,此刻就像是被收割后的烂庄稼,以各种扭曲怪异的姿势瘫倒在混杂著雨水、血水和蓝色药液的泥泞中。
    並没有死。
    但比死更可怕。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那种味道浓郁得仿佛能黏在人的鼻腔黏膜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警戒!控制现场!”赵刚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撼,大声吼道。
    但他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有些发颤。
    特警们小心翼翼地跨过地上的伤员,开始检查。
    “报告队长!嫌疑人全部丧失行动能力!”
    “报告!发现大量疑似假药!”
    “报告!发现巨额现金!”
    每一个匯报声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赵刚的心上。
    他收起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这片地狱。
    他是个干了二十年的老刑警,什么样的惨案现场没见过?
    分尸、灭门、爆炸……但眼前这一幕,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生理性的不適。
    太整齐了。
    太乾净了。
    这根本不是帮派火拼那种乱糟糟的械斗。
    赵刚蹲下身,检查离他最近的一个混混。
    那人已经昏死过去,脸色惨白如纸。
    赵刚的目光落在那人的右腿上,那里呈现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反向九十度弯折,森白的骨茬刺破了牛仔裤,露在外面。
    粉碎性骨折。
    赵刚站起身,又去检查第二个、第三个……
    所有人的伤势,竟然惊人的一致!全是右腿膝盖被暴力摧毁!
    “赵队。”隨队的法医老张提著勘察箱走了过来,脸色难看得像是刚吞了一只死苍蝇。
    他摘下口罩,深深地吸了一口带著凉气的湿润空气,似乎想压住胃里的翻腾。
    “情况怎么样?”赵刚沉声问道。
    “二十三个人。”老张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里透著一股深深的恐惧。
    “全部是右膝盖粉碎性骨折。除此之外,大部分人还有轻微脑震盪或者肋骨骨折,那是被击倒时造成的附带伤害。”
    老张顿了顿,指著地上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伤口,声音压得极低:“赵队,这不是斗殴。这是处刑。”
    “处刑?”赵刚眉头紧锁。
    “你看这些伤口的角度和力度。”老张比划了一下。
    “所有人的骨折位置都在膝关节髕骨下方三厘米处,分毫不差。而且,这种粉碎程度,说明施暴者只用了一击。一脚下去,骨头直接碎成渣,连修復的可能都没有。”
    “也就是说……”老张咽了口唾沫,眼神有些发直。
    “这二十三个人,下半辈子都只能坐轮椅或者爬著走了。”
    赵刚感觉头皮一阵阵发麻。
    要在混乱的搏斗中,精准地踢断二十三个人的同一条腿,同一个位置,还要保证一击必杀……
    这需要多么恐怖的控制力?
    多么冷静的头脑?
    又是多么冷酷的心肠?
    “这还是人吗?”老张喃喃自语:“这简直就是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
    赵刚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仓库中央那辆被一脚踩扁了车头的金杯麵包车。
    车头深深凹陷下去,像是一个巨大的金属脚印,无声地诉说著那个男人恐怖的爆发力。
    而在那辆废车旁边,散落著几个撑开拉链的旅行袋。
    那一捆捆红色的百元大钞,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空气中,被雨水打湿,甚至沾染了血跡。
    几千万现金啊!
    就在手边,唾手可得,但这满地的钱,却没有少一张。
    那个男人,单枪匹马闯进这龙潭虎穴,废了这二十多號亡命徒,却对这巨额財富视若无睹。
    他不求財,他只求公道。
    赵刚突然觉得这仓库里的空气冷得刺骨。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追查一个暴力犯罪团伙,但现在他才明白,他面对的可能是一个凌驾於规则之上的怪物。
    “赵队!这里有发现!”一名警员的声音打断了赵刚的思绪。
    赵刚快步走过去,在仓库深处的一张破旧办公桌上,孤零零地放著一本黑色的硬皮笔记本。
    笔记本旁边,並没有任何遮挡,显眼得就像是有人特意摆在那里的一样。
    赵刚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翻开笔记本,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就变得粗重起来。
    这是一本帐册。
    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著长寿液的原材料採购、生產成本、销售渠道,以及最关键的——每一笔打给上线的资金流向!
    其中几个名字和帐户,赫然指向了省城的一家大型生物科技公司!
    这正是警方苦苦追查却始终找不到突破口的公司核心机密!
    “他……他是故意留给我们的。”赵刚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哪里是线索?这分明就是一把已经磨得雪亮、递到警方手里的刀!
    那个男人,不仅帮他们清理了垃圾,还把刀柄塞进了他们手里,逼著他们去砍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
    “借刀杀人……”赵刚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但他心里清楚,这把刀,他不得不接,而且接得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