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阎王一语成讖,叛军电话打爆!

    刚刚还充斥著欢声笑语的房间,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用一种无法理解的目光,看著病床上那个平静得有些过分的年轻人。
    “建军,你……你说什么?”
    蔡卫东脸上的狂喜还未褪去,就变成了深深的困惑。
    他往前凑了两步,压低了声音。
    “陈振邦那老狐狸都自断一臂,把自己的派系核心都当成替罪羊推出来了,这还不算输?”
    “他这一招,虽然狠毒,但確实是把他自己给摘乾净了。”
    另一名调查组的资深组员也忍不住附和。
    “是啊,林老,王先生,他这么一搞,等於把所有罪责都推给了周明远和那些被他『清理』掉的人。他自己摇身一变,成了『大义灭亲』、『刮骨疗毒』的正面典型。”
    “我们虽然拿到了周明远的口供,但现在陈振邦主动切割,后续想要再往上查,政治阻力恐怕会呈几何倍数增加。”
    “这哪里是自掘坟墓,这分明是金蝉脱壳啊!”
    一时间,指挥部里刚刚升腾起的乐观情绪,迅速被一种更深沉的忧虑所取代。
    大家都不是初出茅庐的菜鸟,他们很清楚,在一个庞大的政治派系里,只要“大家长”还在,只要那面旗帜不倒,就算损失再多的核心成员,也总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陈振邦此举,看似损失惨重,实则是用一堆“卒”和“车马炮”,保住了他这个最重要的“帅”。
    林国也皱起了眉头。
    他承认王建军的计策神鬼莫测,一举击溃了陈振邦的心理防线,但陈振邦这“壮士断腕”的反击,也確实毒辣,让他这位官场老手都感到一阵棘手。
    “他高估了忠诚。”
    王建军缓缓睁开眼,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没有眾人预想中的凝重,反而带著一丝淡淡的,仿佛在看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戏剧的漠然。
    “也低估了利益。”
    他將目光从眾人不解的脸上扫过,声音平淡地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你们以为,陈振邦的这个派系是靠什么维繫的?”
    “是靠他的人格魅力?还是靠所谓的共同理想?”
    王建军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
    “都不是。”
    “那是一个用利益捆绑起来的共生体。我给你权力,你给我输送金钱;我为你摆平麻烦,你为我衝锋陷阵。”
    “所有人都只是这条巨大食物链上的一环。”
    “维繫这条链条唯一的纽带,不是忠诚,而是『我跟著你,有肉吃,有汤喝,天塌下来有你顶著』的预期。”
    王建军的声音顿了顿,变得冰冷而又残酷。
    “现在,陈振邦亲手斩断了这条链条。”
    “他告诉所有人,天塌下来的时候,他不仅不会顶著,他还会亲手把你们一个个推出去,当成垫脚石,来保全他自己。”
    “你们说,那些被他当成烂肉剜掉的人,那些被他一脚踹下船,眼看就要被洪水淹死的人,心里会想什么?”
    指挥部里依旧一片死寂。
    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开始变了。
    他们脸上的忧虑,渐渐被一种恍然大悟的震惊所取代。
    王建军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他看向林国。
    “林老,现在,你什么都不用做。”
    “只需要通过我们纪委內部最可靠的渠道,给那些刚刚被陈振邦『献祭』掉的官员,和他们的家人透一句话。”
    林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他感到自己的心臟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王建军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
    “告诉他们:”
    “你们的老领导,已经把你们当成了可以隨时牺牲的弃子。”
    “但是,联合调查组愿意给每一位幡然悔悟的『污点证人』,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这句话,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林国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瞬间全明白了!
    杀人诛心!
    又是杀人诛心!
    如果说,之前逼疯陈天,是诛陈振邦这个“君王”的心。
    那么现在,这句话就是要诛他整个“王国”的心!
    这是要让陈振邦的整个派系,从內部彻底地爆发一场最血腥的兵变!
    ……
    京城,西郊,一座不对外开放的疗养院。
    原交通部副部长,陈振邦派系的核心干將之一的刘建业,此刻正脸色惨白地坐在房间里。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被一纸命令,解除了所有职务,並被要求在此地“配合调查”。
    他整个人都懵了。
    他想不通,自己对老领导忠心耿耿二十年,为何会沦落到如此下场。
    昨晚那场所谓的“检討会”,他还以为是老领导在演戏给外人看,可没想到,那把“清理门户”的屠刀,今天就真的落到了自己头上。
    一阵钻心的凉意,从他的脚底板一直窜到天灵盖。
    他被拋弃了。
    他成了那场“刮骨疗毒”大戏里,被剜掉的“烂肉”。
    就在他万念俱灰,思考著自己下半生是不是要在铁窗里度过时。
    一名负责看护他的年轻干部,状似无意地走了进来,一边帮他更换热水,一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话。
    “刘部,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上面的人托我转告您,您的事情主要是因为被老领导当成了弃子。”
    “但是……联合调查组那边,似乎很看重您这样掌握核心情况的老同志,说……愿意给污点证人一个机会。”
    说完,那名年轻干部便转身离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刘建业却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弃子!
    污点证人!
    绝望、愤怒、不甘……
    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疯狂翻涌,最后,全都化为了一股滔天的怨毒与疯狂!
    “陈振邦……你好狠!你好毒啊!”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著,那张原本儒雅的脸,此刻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扭曲狰狞。
    “你想让我死,让我给你当垫脚石?”
    “我告诉你,我不好过,你也別想活!”
    “我死,也要拉著你一起下地狱!”
    被逼到绝境的刘建业,彻底撕下了所有的偽装,眼中迸发出困兽般的疯狂。
    他猛地扑到桌前,抓起那部唯一被允许使用的內部电话,双手颤抖地,拨通了那个他之前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的,联合调查组的公开举报热线。
    几乎在同一时间。
    京城的各个角落,那些同样被“清理门户”,或被停职,或被调查,陷入绝望与恐慌的陈派官员们,都通过各种或明或暗的渠道,听到了那句一模一样的话。
    这句话如同一颗被精准投下的火星。
    瞬间点燃了整座早已堆满乾柴与怒火的火药桶!
    轰!!!
    一场席捲整个京城官场的举报狂潮,毫无徵兆地以一种比之前彩云省那场“派系互咬”猛烈百倍的姿態,轰然爆发!
    联合调查组,临时指挥部。
    “叮铃铃铃铃——!”
    一部红色的举报电话,突然响起了尖锐的铃声,打破了房间的寧静。
    一名调查员立刻接起电话。
    “喂,这里是联合调查组……什么?您是交通部的刘建业部长?您要实名举报……陈振邦?!”
    那名调查员的声音瞬间变了调,拿著话筒的手都开始发抖!
    然而他这边还没来得及做记录。
    “叮铃铃铃铃——!”
    另一部电话也跟著响了起来!
    “我是財政司的王副司长!我要揭发!陈振邦通过他儿子控股的基金会,常年向境外转移不明资產!我有全部的帐目!”
    “叮铃铃铃铃——!”
    第三部!第四部!第五部!
    仿佛是约好了一般,指挥部里所有的电话,在同一时间,全部疯狂地尖叫了起来!
    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匯成了一首让所有罪恶都为之颤抖的,末日交响曲!
    几十名精锐的调查组成员,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举报洪流淹没了,他们手忙脚乱地接著电话,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狂喜!
    “报告!国资委的一位主任打电话自首!交代了他和陈振邦合谋,在一次海外併购中,导致上百亿国有资產流失的犯罪事实!”
    “报告!这是建设部一位总工程师提供的证据!直指京城几条地铁线的承建项目,存在和彩云省『豆腐渣工程』一样的重大安全隱患!背后全部指向陈振邦的家族!”
    “报告!这是……”
    证据!人证!物证!
    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涌向这个小小的指挥部!
    那些被陈振邦亲手推出去的“弃子”,此刻都化身成了最凶狠的恶狼,將他们曾经最敬畏的“老领导”所有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蔡卫东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近乎失控的一幕,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
    他缓缓地,机械地转过头,用一种看神仙般的眼神,望向病床的方向。
    王建军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
    他没有看那片喧囂,只是静静地望著窗外,那深邃的目光,仿佛已经穿透了重重阻碍,落在了京城那座孤寂的四合院里。
    “二十四小时。”
    他轻声说道。
    “我说过,他的王国,会在二十四小时內,土崩瓦解。”
    蔡卫东和林国对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敬畏。
    当陈振邦挥起屠刀,砍向自己人的那一刻。
    他砍断的不是臂膀。
    而是他自己赖以生存的根基。
    他亲手,为自己挖好了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