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燕赤霞

    第230章 燕赤霞
    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巧,就在树妖姥姥亲自出马的同一天,郭北县通往兰若寺的山路上,一个身影正大步流星地走来。
    此人身材高大,穿著粗布麻衣,背负一个用布包裹严实的剑匣,浓眉如墨,眼神锐利如鹰,满脸虬髯更添几分豪莽之气。
    他正是名震江湖的前二十六省总捕头,天下第一剑客,不仅能降妖除魔,唱跳rap也同样出色的——燕赤霞。
    要问燕赤霞为何出现在此,那当然是途径郭北县时听闻了兰若寺闹鬼的凶名,特地前来打算寻处清静,隱居上个五年八年的。
    既然都闹鬼了,那一般人肯定不会没事就往这里跑,说不定还能借这处凶险之地摆脱夏侯剑客的纠缠。
    说起来一燕赤霞忽然心有所感一貌似很久没见过夏侯了呢,这冷不丁的还有点小想念,但紧接著他就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暗骂自己莫不是中邪了,那个让人討厌的狗皮膏药有啥可想的。
    燕赤霞摇摇头继续赶路,经过一处密林时突然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如鹰集射向林木深处,沉声喝道:“藏头露尾的妖孽,给某家滚出来!”
    树林中阴风骤起,枝叶被颳得乱颤,一袭黑色宫装的树妖姥姥缓缓现出身形。
    从外貌上看,树妖姥姥是个雄壮的中年男性,可衣著打扮偏偏极尽女子风格,不管是胭脂水粉,还是耳环头饰,该有的一样不少,尤其是线条刚硬的脸上顶著张烈焰红唇,画面过於猎奇,看得燕赤霞心里边各种膈应。
    树妖姥姥上下打量著燕赤霞,感受到他身上炽热澎湃的血气,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芒,她本来要去兰若寺实地瞧瞧,没想到半路碰见这么个大宝贝。
    这人气血竟如此旺盛,如此的精纯!比多年前自己吸食的那个武道高手还要强上数倍!若是能吸乾他的元阳,足够抵得上百年苦修!
    “嘖嘖嘖,好一具气血宝药——”树妖姥姥猩红的舌头舔过嘴唇,“真是天赐的机缘,老身今日运气不错!”
    上一句还是男人粗糲的声线,紧接著后面就切换成老嫗说话声,尖利刺耳不说,关键是半阴半阳听得人头皮发紧。
    燕赤霞眉头紧锁,他从这老妖身上感受到了浓烈的妖气和血腥味,显然害人无数,不过眼前还有疑惑需要解决。
    “老妖怪,你——是男是女?”
    树妖姥姥明显怔了一下,这个问题很有深度,也击中了她的痛处。
    姥姥的本体是一棵槐树,眾所周知槐树是雌雄同株、可以独木成林的品种,可惜在修炼化形的关键时期正赶上兰若寺兴旺,她当了几百年的缩头乌龟,一来二去的就导致化形出了岔子,如今性別虽然是女,却生得一副男子相貌,关键是长得还特別磕磣。
    “关你屁事!”树妖姥姥一脸的没好气,看上去更丑了几分,“马上就没命了,你还那么多废话!”
    “果然是害人的妖孽!今日碰上燕某,便是你气数已尽,死期將至!”
    “燕某?哼,管你燕某李某,兰若寺方圆几百里都是老身地盘,既然来了便是砧板上的血肉,盘子里的饭食!”
    树妖姥姥怪笑一声,也懒得继续废话,乾枯的手爪猛地探出,无数漆黑的树枝藤蔓从她袖中、
    脚下钻出,毒蛇出洞般疯狂卷向燕赤霞。
    “来得好!”燕赤霞大喝一声,不闪不避,反手一拍背后的剑匣。
    布帛刺啦啦撕裂,龙吟虎啸声中神剑出匣,剑身古朴映月生辉,於黑夜中爆发出凌厉无比的冲天剑气,隨著燕赤霞翻手下劈,剑气纵横交错,將汹涌袭来的藤蔓树枝瞬间绞成漫天木屑。
    “咦?”树妖姥姥吃了一惊,没想到对方武功如此高强,剑气竟能犀利到这种地步。
    她不敢再托大,口中念念有词,周身妖气大盛,地面隨之震动,更多粗壮且带著尖刺的树根破土而出,纷纷袭向燕赤霞的下盘,同时她张口喷出一股浓稠的绿色毒雾,带著刺鼻腥臭。
    “雕虫小技!”
    燕赤霞屏住呼吸,脚下步伐变幻,身形如游龙般在树根的攻击缝隙中穿梭,手中长剑化作一团光轮,剑光闪烁间树根应声而断,还有那毒雾仅仅是靠近他周身三尺,便被体內外放的磅礴血气衝散。
    树妖姥姥越打越心惊,眼前这人的实力远超预估,她本以为只是个气血旺盛的江湖高手,没想到其实力堪比传说中的剑修。
    加个餐而已,怎么就一脚踢到铁板了呢?
    燕赤霞同样心中凛然,对面的老妖道行深厚不说,使用的妖术也够诡异,尤其是层出不穷的树根和毒雾,稍有不慎便会著了道。
    他打起十二分精神,將一身武功发挥到极致,剑光霍霍,与树妖姥姥战在一处。
    一时间,山林內剑气冲霄,妖气瀰漫,飞沙走石,树木倾倒。
    两个原本目標风马牛不相及(一个想找清净地隱居,一个想查看兰若寺异常顺便吸个元阳)的顶尖战力,就这样在荒山野岭中,稀里糊涂地展开了一场大战。
    兰若寺的后院,时光仿佛被调慢了流速,浸泡在一种诡异又和谐的氛围里。
    林克半躺在一张不知从哪搬来的躺椅上,眯著眼睛,表情介於假寐和醒著之间,像一只吃饱喝足的大型猫科动物。
    聂小倩跪坐在左侧的蒲团上,纤纤素手剥开野果表皮,然后送进林克嘴里,后者咀嚼几下,喉结滚动发出满足的轻哼。
    “味道不错,还挺甜的。”
    小青则卖力地为林克捏肩捶背,表现得殷勤劲儿十足,嘴里还念叨著:“主人,这个力道成吗?要不要再重点?哎,您这肌肉线条,真是结实——”
    林克在她白皙小手上弹了一下,制止她胡乱揉搓自己胸大肌的举动:“差不多行了,只能摸五分钟,这都说好了的。”
    小青撅起樱桃小嘴:“就多摸一会嘛~~”
    “咦,再摸下去我就该把持不住了。”
    “那正好呀,人家每天都盼著主人兽性大发呢!”
    “小青你好sao啊。”
    “嘻嘻,主人喜欢吗?”
    一人一鬼兴致勃勃地调著情,旁边的聂小倩很想捂住耳朵不听,相处几天下来,她也算彻底看清了林克的本性一就是个纯粹的乐子人。
    对方的许多行为都以满足自己的恶趣味作为第一目標,但不得不说,待在林克身边要自在多了,聂小倩有时候真的希望时间能永远凝固在这一刻。
    自己和小青这个浪蹄子能遇见林克一行人,简直比其他被奴役的女鬼们幸运太多了,想到这里,聂小倩不由自主將目光移到別的方向。
    寧采臣在不远处吭哧吭哧地练著功,雄伟身躯时而金光闪烁,时而又黯淡下去,肌肉賁张的轮廓在月光下起伏,汗水顺著额角滑落,砸在地上仿佛能听见声响。
    他偶尔瞥一眼林克那边堪称“奢靡”的情形,嘴角不受控制抽动,隨即又更加努力地投入到练习中去—读书人的操守,不能丟!
    虽然身体已经不是了,但灵魂还是!
    王生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蹲在廊柱旁双手托腮,眼巴巴地看著林克,目光里混杂著羡慕嫉妒,以及一丝嚮往。
    —
    “左拥右抱,红袖添香——我辈修道之人,当以降妖除魔为己任,岂能、岂能如此——墮落!”他bb到最后两个字,声音明显弱了下去,眼神却明亮得发出绿光,仿佛在说“我也好想这样墮落一下啊”。
    而在院子中央,林克的“狼犬特训班”正在进行著今日的考核一用尾巴写字。
    旺財撅著屁股,尾巴像抽风一样在地上划拉,勉强能看出个扭扭曲曲的“林”字轮廓,虽然更像几条蚯蚓在打架,但胜在態度积极,写完之后还回头衝著林克吐舌头邀功。
    相比之下,二黑就没那么好的运气和耐心了,尾巴僵硬得像根棍子,在地上戳出一堆毫无规律的小坑,还差点因为用力过猛把自己掀个跟头。
    “朽木不可雕。”林克眼皮都没抬,袖口里红线快如闪电般探出,啪一声脆响,准確地抽在二黑的尾巴根上。
    “嗷呜——汪!”
    二黑疼得浑身一激灵,隨即夹著尾巴原地转圈,委屈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回头看向林克的眼神充满了控诉。
    狼生艰难,识字就算了,还要用尾巴写,这是狼该干的事吗?!
    就在这时,林克慵懒的神情微微一凝,眼睛骤然睁开。
    几乎同一时间,寺外远处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如同平地惊雷,又似山岳崩塌,紧接著,强大的衝击波席捲而来,震得整个兰若寺簌簌发抖,樑柱纷纷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瓦砾灰尘自屋顶落下。
    “真就巧了误。”林克坐直了身体。
    寧采臣瞬间收功,肌肉紧绷如临大敌,王生嚇得一缩脖子,差点躲到寧采臣宽阔的背后去。
    聂小倩和小青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疑不定地望向寺外。
    还没等他们作出进一步反应,两道身影如同流星赶月,一前一后,裹挟著狂暴的剑气和滔天的妖气,轰然撞破兰若寺的前殿墙壁,狼狠地砸进了后院空地。
    烟尘瀰漫,碎石落地声劈啪作响。
    待尘埃稍稍落定,眾人这才看清闯入者的模样。
    一人身材高大,虹髯怒张、手持一把寒光四射的古朴长剑,周身繚绕著凌冽剑气;另一个则是说不上是人是鬼的玩意儿,身上衣衫破破烂烂,长相和打扮那叫一个抽象辣眼睛,举手投足间妖气衝天。
    这两位正是打得昏天暗地的树妖姥姥和燕赤霞。
    “燕赤霞!你別欺人太甚!”树妖姥姥尖叫道,她看著可比对方狼狈多了。
    “妖孽,还不速速受死!”
    然后,彼此放狠话的两人看清楚了周围情形,同时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