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姥姥忍不住了

    第229章 姥姥忍不住了
    夜色再次笼罩兰若寺。
    比起前一晚,寺內的气氛——嗯,似乎更加诡异了。
    这种诡异並非源於阴森鬼气,而是来自某个抽象的教学现场。
    后院空地上,林克正背著手看著眼前的两头黑狼。
    二黑和旺財正用一种彆扭的姿势站立著,前爪笨拙地搭在一起,模仿起人类作揖的动作。
    “保持住,”林克脸上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说了多少次,重心要稳,眼神要討好,尾巴要摇出节奏感!看看你们,一个像要扑食,一个像脑血栓抽筋,传出去我的脸往哪儿搁?”
    二黑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呜”声,它堂堂前任头狼不仅要学狗叫,还得模仿两脚兽作揖,狼生尊严碎了一地。
    旺財倒是表现很积极,努力扭著屁股甩动尾巴,可惜平衡没掌握好,啪嘰一下摔了个四脚朝天,又赶紧爬起来吐著舌头,哈喇子都快滴到地上了,眼神里全是“老大看我多努力”的諂媚。
    寧采臣和王生蹲在一边的台阶上围观,看得目瞪口呆。
    王生小声嘀咕:“林兄训狼的手段,真是——別具一格。”
    寧采臣啃著不知道从哪寻摸来的野果子,含糊应和道:“淡定,林兄行事一向高深莫测,岂是我等能够揣度的?你看那红线多灵性!再看这俩狼,多有活力!”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林克袖口探出一缕红线,像小鞭子似的抽在试图偷懒的二黑屁股上,二黑“嗷”一嗓子,立刻把腰板挺得更直了。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悄无声息地拂过庭院。
    聂小倩和小青一前一后,窈窕身影如鬼魅般(本来就是鬼)出现在院门月光下。
    前者依旧是白衣胜雪的模样,只是眼神中带著十二分的谨慎,她可是牢记著昨晚寧采臣的“谆谆教诲”,打定主意这趟无论如何要稳住,绝不能被小青这浪蹄子带到沟里去。
    小青则低眉顺眼地跟在后边,亦步亦趋,表情看似恭恭敬敬,只是微微上翘的嘴角泄露了她內心对看一齣好戏的期待。
    “又来了!”寧采臣瞬间警惕起来,肌肉下意识绷紧。
    虽然林克白天里说过这俩女鬼属於“菜鸡+无害”的类型,但本能反应还是让他进入了戒备状態。
    王生则是眼睛一亮,目光在聂小倩和小青身上来回扫视,內心狂呼:“来了来了!漂亮女鬼小姐姐组团来了!这次总该轮到我了吧?”
    聂小倩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口说出反覆斟酌过的,既不失身份又能试探虚实的台词,比如“长夜漫漫,几位何故在此与犬类嬉戏”、“不若咱们换成跟人玩”之类的。
    然而,她刚张开樱唇,还没来得及吐出一个字,变故就发生了。
    林克甚至都没回头,只是隨意地一抬手。
    “咻咻咻——”
    无数道红色丝线从他袖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得超乎想像,在聂小倩惊骇的目光中,將她捆了个结结实实。
    並且红线並非单纯的束缚,而是如同活物般钻入她的魂体,直抵核心,一种被人绝对掌控的感觉瞬间淹没了她。
    “啊!”聂小倩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便感觉魂体僵硬住,连动一根手指头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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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丽的脸庞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惧,这、这怎么回事?
    为什么刚上来就要动手?好歹让我说句话吧!而且明明自己已经很小心了—
    “姐姐!”小青声情並茂地惊呼著,扑到聂小倩身边,脸上写著恰到好处的“担忧”和“焦急”,心里却乐开了。
    对对对!就是这样!主人威武!
    寧采臣愣住了,王生也傻眼的一匹。
    这林兄——也太直接了吧?
    好歹试探一下嘛,不想浪费唇舌我可以代劳呀!怎么直接就动手捆上了?
    林克慢悠悠地转过身,走到被捆成木乃伊,只剩脑袋露在外面的聂小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聂小倩?”
    聂小倩咬紧下唇,倔强地瞪著对方不说话。
    “两条路,要么你魂飞魄散——”林克指了指仍旧戏精附体的小青,“要么像她一样替我办事,等將来时机合適可以送你去投胎。”
    投胎!
    聂小倩脑海中仿佛炸响了惊雷,自打被树妖姥姥俘获,她日夜被迫出去害人,早就厌倦了这永无止境的鬼生,投胎转世是她梦寐以求却不敢奢望的出路。
    可是——屈服於这个来歷不明、手段同样诡异的人类?
    她看向小青,只见小青拼命对她使眼色,眼神里分明写著“快答应啊,好死不如赖活著,啊呸,是跟著主人有肉吃!”
    聂小倩又看向寧采臣,这个昨晚对她大讲“善恶有报”,劝她去投胎的肌肉书生,对方紧皱眉头眼神复杂,里面似乎包含著一丝怜悯。
    再看看那个眼睛里冒绿光的彩虹剑道士——这个还是算了——
    挣扎只在呼吸之间,求生的本能以及对“解脱”的渴望,最终压倒了聂小倩那点可怜的屈辱和恐惧。
    她闭上眼,修长的睫毛颤抖著,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认命的颓然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奴婢——聂小倩,愿听主人差遣。”
    林克点了点头,心念一动收回牵机线,但仍有一根隱没在她魂体內,如同一个枷锁和监视器。
    “很好。”林克拍了拍手,仿佛刚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具体该做什么,小青会告诉你。”
    “是,主人。”聂小倩低声应道,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前一秒还是索命女鬼,后一秒就成了別人的臥底,这身份转变快得让她有点头晕。
    小青立刻亲热地挽住聂小倩的胳膊,笑嘻嘻地说道:“恭喜姐姐,以后咱们就是一条绳上的——嗯,好姐妹了!”
    你可真是好—姐—妹!
    瞧著对方灿烂的假笑,聂小倩恨不得把她脸给挠,但想想后还是忍了下来,僵硬地抽回胳膊口就这样,臥底小队扩充至两名成员。
    接下来的几天,兰若寺的画风变得愈发清奇。
    白天,林克继续他的驯狼大业,间或研究一下《牵机秘录》,对牵机线的操控愈发精妙:寧采臣则努力练习“金光护身咒”,已经能在体表覆盖起一层金芒,用刀剑砍上去都不带留印子的;王生继续三观跟著五官走,坚持不懈地打扮成落魄书生模样,期待著有新的女鬼小姐姐能发现他的內在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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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小倩和小青同样没閒著,她俩的臥底工作在微妙的平衡中展开。
    匯报工作的时候,小青总是抢在前面,事无巨细地描述著树妖洞府中的一切,甚至连同事(其他女鬼)和领导(树妖姥姥)说话的语气都模仿的惟妙惟肖,先不说有用没用吧,至少工作態度很是积极,为此得到了不少夸奖。
    这让她感到飘飘然,偶尔就忍不住要动手动脚,每每到这个时候便会被林克用眼神制止,让让退到一旁,但死性不改下次还继续。
    聂小倩则通常在小青夸张的表演后,补充一些更实质性的信息,诸如黑山老妖摩下鬼使近期会来巡查,或者姥姥似乎对兰若寺的“毫无进展”越来越不耐烦——
    她同样也会默默地服侍林克,起初带著明显的生疏和抗拒,但几天下来后,竟也习惯成自然。
    至於糊弄树妖姥姥,这属於技术活,但两鬼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居然配合得默契无间。
    每次回去她们都编造一套完整的说辞,比如“那剑客似乎察觉了什么,布下了极强的剑气结界,我们无法靠近”,或者“那书生身负异宝,阳气灼人,我们姐妹合力也难以撼动”,再或者“他们身边那两只狼非同一般,似乎能吞噬阴气”——等等等等。
    总之,將失败的原因归结於对方太强、手段太诡异,绝口不提自己已经“阵前起义”,两鬼演技精湛,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只是推说任务虽然艰巨,但进度也在不停向前推进,成功的希望就在眼前。
    树妖姥姥虽然疑心渐起,暂时也被这些听起来合情合理的理由唬住了。
    寧采臣对两女鬼始终保持著距离,尤其是作风大胆的小青,往往对方一靠近他就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弄得小青暗骂他不解风情,是块榆木疙瘩。
    不过对於气质清冷的聂小倩,他倒是能勉强交谈几句,內容多半围绕“弃恶向善”、“回头是岸”等內容展开,通常是寧采臣引经据典,聂小倩默默听著,偶尔抬眼看看对方的体型,眼神微妙得很。
    王生则热情洋溢,逮著机会就想和两位“女鬼同事”搭话,展示他那些失灵时不灵的道法秘术,或者吟诵几句歪诗,可惜往往得到敷衍了事的回应—一聂小倩懒得理他,小青更喜欢围著林克转。
    如此过了几日,燕赤霞依然查无音信,寧采臣不免有些急躁。
    这一晚,他看著用红线逗弄旺財,让后者满地打滚的林克,忍不住又问道:“林兄,咱们还要在这里等候多久才行?”
    王生也凑过来,唉声嘆气:“是啊林兄,这兰若寺虽然风景別致,但阴气忒重了些,睡得我腰酸背疼,而且隔两日就要往返郭北县採购吃食,著实太过麻烦。”
    林克手指一勾,红线收回袖中,看著旺財意犹未尽地舔著鼻头,慢悠悠说道:“再等两天。”
    “若两日后,燕大侠仍不出现呢?”
    林克目光投向寺外深邃的黑暗:“那就不等了,直接去把树妖姥姥的巢穴端了,说不定能找到点有趣的玩意。”
    寧采臣和王生对视一眼,齐齐咽了口唾沫,他俩已经知道树妖姥姥是修行了千年的妖精—一端了她?
    说得跟去隔壁串门顺便砸个场子一样轻鬆!
    不过想想林克的手段,以及“弃暗投明”的聂小倩和小青,两人突然觉得,似乎这——也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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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洞府中,树妖姥姥的心情越发烦躁。
    接连几天,手下最得力的两个干將都无功而返,她们带回来的理由虽然听起来像那么回事,但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那股縈绕在兰若寺方向的阳刚气息非但没有减弱,反而似乎更加凝练了,甚至还隱约多了一丝让她都感到心悸的诡异波动。
    她也曾尝试派其他女鬼去探查,结果那些法力低微的女鬼甚至连靠近兰若寺范围都做不到,寺庙周围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將阴魂鬼物隔绝在外,这更让她疑心大起。
    “废物!都是废物!”暴怒的声音在洞府中迴荡,嚇得一眾女鬼噤若寒蝉,“连几个凡人都搞不定!莫非还要老身亲自出手不成?”
    “不对劲——很不对劲——”树妖姥姥喃喃自语,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厉色,“看来,老身非得亲自去走一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