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夜闯教廷

    “还有刚才那个矮人。”
    黎志在理解了“所有人”一词后,突然感觉,自己看见过的每一个人,仿佛都有了嫌疑。
    “我去把那个门岗抓回来。”卓博伦准备执行老大的命令。
    “不,別急。”黎志拦住了他。
    抓住门岗,就像抓住沃森一样,没用。
    如果真是字面意义上的所有人……黎志咬了咬牙,他大概明白欺真为什么能作为欺真者的创始者,在教廷的围剿之下,存活这么多年不换人了。
    恐怕要杀掉“所有人”,才能等同於杀掉欺真。
    “帽子,带我去圣火教堂。卓博伦,你照看好艾莱德。”黎志开口道。
    “这么晚了,主祭老先生可能已经睡了。並且,不是要『小心教廷』吗?”帽子错愕道。
    “我主教代理特派都睡不著,他一个主祭怎么睡得著觉的?”
    如果欺真真的如自己想像的那般恐怖,那教廷是如何对付欺真的?
    凌晨,今日是魔法学徒考试日。
    持门修女见到黎志,见到他的肩章后,瞬间便明白这是谁。
    无需多费口舌,拉姆城圣火教堂的侧门缓慢打开。
    “我找丹特主祭。”
    持门修女面露为难:“可能,您今晚见不到主祭先生,主祭先生正在参与一场很重要的……手术。”
    “手术?主祭先生生病了吗?”
    “不,这是机密。”持门修女严肃道。
    黎志眼珠一转,说道:“我不会泄露机密。”
    “是的,您肯定不会泄露机密,只是,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手术,执信修女也只通知了手术二字,这就是我所知道的全部。”持门修女点了点头。
    人家都不知道,自己再怎么问也是白问。
    不能纯粹依赖系统的力量,得换一种思路了。
    黎志拍了拍肩章:“我被准许参与这场手术了,以主教代理特派的身份准许。”
    持门修女感到了困惑,但很快便释然:
    “这合乎规矩吗?应该是没问题的。您小心脚下台阶,请跟我来。”
    他走进了深夜的教堂,布告厅有些昏暗,仅有少许烛光闪烁,將人巨大的影子投在教堂的四面八方。
    教堂中还搭著修葺屋顶、重新涂画屋顶彩绘、重建彩玻璃穹顶的脚手架,不过屋顶上的那个洞,从室內已经看不到了。
    穿过昏暗长廊,走进了內堂。
    但持门修女的脚步未停,向一处通往地下的螺旋楼梯走去。
    藏这么深?
    两人停在了一处密闭银质门前,但这扇门,持门修女打不开。
    “抱歉,看来手术已经在最关键的步骤,需要完全密闭的空间,直到手术结束之前,这扇门都不会打开。您可以在此处等待。”
    持门修女將黎志丟在了门前,独自返回了地上。
    “神神秘秘的。”黎志拍了拍帽子:“你能看到门里的事物吗?”
    “这扇门不仅密闭了空气,在灵性层面也是密闭的,甚至还有命运层面的特殊。”帽子摇了摇帽子尖尖。
    “可惜……”黎志愈发好奇起来。
    “但本帽是精神领域的灵器,所以能看到。
    “可能不太適合十六岁的人类看。黎志,说真的,我们还是回到內堂去等待吧。”
    帽子补充道。
    “手术能有什么少儿不宜的?並且,我也不是少儿。”黎志白了帽子一眼。
    “好吧。”
    帽子拗不过他,只得將自己所能探查到的场景,共享给了黎志。
    手术。
    一个孩子坐在镜子前,双眼几乎要被眼泪淹没,却一动也无法动。
    四肢脖颈都被限制在椅子上。
    “需要保持清醒,我们需要观察你的大脑活跃度,好吗?好好看著镜子里的自己。”丹特轻轻牵著男孩的手,安慰道。
    执行手术的並不是他,而是另一位看上去颇为年轻的短髮女士,同样身穿圣火红边纹白袍。
    “不会痛的。不要动。”她脸上戴著遮住口鼻的滤罩,连皮带骨,轻轻取下了男孩的头盖,露出了浅红色的……
    黎志收回了目光,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治疗?”
    不过是开颅手术而已,不过是开颅手术而已,黎志,冷静。他对自己说道。
    “我看一看,桌子上有主祭的信件,还有一本翻开的书,哦,还有普林斯顿的信件!”
    帽子替黎志探查起屋內的所有事物,总结道:
    “他们在给新的神眷者忘忧,原名法緹斯,做颅骨去除手术,藉助孩童大脑发育的趋势与秘法引导,让他的大脑『充分发育』,以塑造更强大的灵魂精神领域能力,根据教廷的研究,当神眷者年龄不足十岁时,这能有效增加神眷觉醒的强度。普林斯顿准许了这一方案,並且提供了『密闭型全身浸入式生命维持浴缸』。”
    “主刀医生是来自维戈洛瑞城的圣火祭司,魔导师菲娜。”
    人体实验,开颅,不足十岁。你们还不如直接杀了他……黎志的拳头缓慢握紧。
    “把我的,颅骨,还给我。求求你们,我不要看,我不要照镜子!妈妈。”
    这道声音並不是帽子探查所得,而是从门中传出。
    “他们这样做,对吗?”黎志对帽子艰难问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渴求一个怎样的答案。
    难道期待帽子说,魔法世界、神明主导的世界里,这样的事情很正常?
    或者期待帽子和自己一起炸开这扇门,將那孩子救离苦海?
    这么多天里,黎志第一次动摇了。
    这个世界,真的美好吗?
    和平吗?
    魔法、神眷很有趣吗?
    一门之隔,尽显人类追求神明力量的,丑態。
    难道要待在门外,等著主祭出来,打招呼说晚上好吗?
    “很愤怒,很想杀人,对吧。”持门修女的声音在黎志身后响起。
    她嘴角抿出笑容,轻声道:
    “你看,你想找教廷对付我,我就让你进入教堂最深处,让你得偿所愿又如何?
    “正常而言,一个持门修女可不会知道这个地方。”
    黎志回过头,此时,什么事情都无法使他惊讶了:“欺真。”
    持门修女继续说道:
    “经过刚才的交流,我明白,你是怪物,我无法理解的怪物。
    “坦率而言,我暂时还没想到什么好办法对付你,所以,我决定暂时不对付你了。”
    她嘴角扯出残忍的笑容:
    “但我会一直盯著你,等我想到万无一失的办法。
    “或许你遇到的某个陌生人,就是我接近你的尝试;或许,你遇到的每一个陌生人都是我呢?每一个。”
    说著,她的眼睛耳洞中流出鲜血,后仰,倒地。
    银质门缓慢打开。
    拉姆城圣火主祭,丹特·肯契先生,推著一个小推车,小推车上,是一个带玻璃罩的浴缸,內里液体呈现暗绿色,浴缸里躺著一个带面罩的孩子,露出的半截大脑在绿色液体中浮沉。
    “晚上好,丹特先生。”黎志自嘲笑了笑。
    “晚上好,菲娜女士。”他微微拉扯帽檐。
    “晚安,小法緹斯。”他蹲下身,眼神怜悯看向缸中人。
    “你怎么在这……”主祭目光扫过死去的修女,神色惊疑不定。
    黎志嘴角扯出笑容,但显然不怎么开心:
    “塔西婭女士昨夜已经答应了教廷的神眷者免试入学议案,现在,这个神眷者,我宣布他入学了,归拉姆城魔法学院管。
    “也就是,归我管!
    “顺带一提,教廷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名叫『欺真』的神眷者?我要他全部的资料,全部。”
    从欺真的追杀中存活?
    统子哥真幽默。
    这种东西,得杀乾净才行。
    抱歉,安纳柯女士。我既不想“小心教廷”,也不想“小心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