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救你於水火,別管水火从哪来

    布鲁诺王国,首都,布鲁诺王城。
    安纳柯女士的庄园內。
    安纳柯將衣服丟到手提箱中,一件接著一件,仿佛没有尽头。
    她转头看向塔西婭:“你为什么发呆,不过短暂分別而已,已经开始想念了?开心一点,我们要一起旅行了。”
    塔西婭盯著那手提箱,想起了哀伤诗人的头颅,又想起了黎志:
    “老师,这是你第二次给他命运的指引。您不是一直主张,不干涉命运么?”
    房间內,除了两位成年女士,还有一个小女孩,怯生生躲在安纳柯身后。
    那女孩,似乎是老师最小的学生。
    塔西婭原本想逗弄一番,但女孩极为沉默,今日从见面起,一个字也没有说过。
    安纳柯合上手提箱,双手撑在箱子表面,对塔西婭说道:
    “不是帮他,是帮你。
    “不是不干涉命运,是不做无意义的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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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西婭顿时感到头痛,老师这张嘴,吐出的东西有时候真的很难听懂。
    她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院长当得好好的,大清早被鸽子抓走,这种事要是登上报纸,足以被拉姆城人民笑一百年。
    “他,无论闹得再过分,哪怕和普林斯顿闹离婚,一时半会都是不会死的。”
    安纳柯眉头紧皱,望向窗外星空:
    “而你,我亲爱的孩子,在命运原本的另一条岔路里,现在,你已经死了。”
    塔西婭原本反驳的话语一下卡在喉咙里。
    死,这个词,几乎已经在她漫长的生命里被淡忘了。
    不对,和普林斯顿闹离婚是什么意思?
    “我的好老师,您知道的,我一直很仰慕您。”塔西婭眼睛睁大了些,將发梢扒到耳后,调整了笑容,试图唤醒老师记忆里数百年前对女孩的宠溺:“我好想听您多说些。”
    安纳柯白了她一眼,走到窗边,伸手从窗外星空中摘下一颗虚幻的星:
    “自己看吧。”
    星星们相互吸引、连接著,一扯便流下一大片,仿佛河水从夜空流淌而下,匯入了塔西婭的眉心。
    ……一位门岗先生敲响了我的办公室门……
    ……门岗先生看了我一眼,笑了笑……
    ……你本是我,我即是你……我的灵魂仿佛梦醒般悬空飘起,眼中世界空无一物,再回头,心里边坐著的,竟不再是“自己”,而是一道模糊不清,仿佛无数人重叠合一的身影……
    ……我笑了笑,说道:“你好,拉姆城魔法学院。”……
    ……可那不是我!……
    塔西婭猛地惊醒,仅仅数秒时间,她堂堂魔导师,上衣竟已经被冷汗浸透。
    “这就是,死亡?我不明白,为什么。”
    她双眼中满是茫然。
    自己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死去,死的如此不明不白,毫无预兆。
    那究竟是怎样的力量?
    “人生如梦,你可曾醒。这就是神眷欺真。”安纳柯面色古井无波:
    “要怪就怪你那小男友太乱来,惹出这么个傢伙。”
    “不对啊,欺真神眷者不是黎志么?为什么又会有另一个欺真神眷来杀我?”塔西婭愈发疑惑。
    安纳柯陷入沉默,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正在这时,安纳柯腿边的女孩开口,突然露出灿烂笑容:
    “他可以是。”
    “迷途,你別乱说话!”安纳柯露出少有的失措表情。
    女孩似乎感到委屈:“迷途没有乱说话哦,迷途已经看见了,那一条路,就在老师脚下呢。”
    塔西婭已经要彻底疯狂了,这一大一小占卜师究竟在说什么不可名状的鬼话。她真的一个字也听不懂。
    国家根本不应该推出什么《占卜准確率標准测试》,最应该出台的,明明就应该是《占卜师全都必须说人话强制执行法案》!
    她决定了,下一次魔法师代表大会,她就要提交这个草案。
    【新的秘密已接触!】
    【神眷者·命运探索进度0%】
    黎志正在书桌前,尝试解读安纳柯女士的信。
    眼前,突然又闪过了系统的提示,这次的提示很古怪,自己明明没有接触任何东西,但好像又解锁了奇怪的秘密。
    命运?毫无头绪……算了,先不管这个。
    卓博伦仿佛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一般,指著那小小信纸嚷嚷道:“这根本就是矛盾的,小心所有人,所有人里,难道不该包括教廷吗?教廷里的不是人?”
    “好了,你別说了。”
    黎志算是看出来了,卓博伦的“推理”水平,大概只和艾莱德想加入塔西婭女士的游戏时差不多高。
    帽子仔细思索后,开口道:
    “本帽觉得,小心所有人,和小心教廷,特意分开说,代表著『所有人』和『教廷』是两个不同的威胁。安纳柯女士想要表达的『所有人』,不是通常意义上的所有人。”
    “有道理。”黎志轻轻点头,不得不说,帽子在这方面比卓博伦靠谱太多。
    所有人,很可能指的是欺真的威胁。
    结合白天里沃森对自己的偷袭,难道说,欺真是千变万化的偽装者,可以偽装成所有人?
    可是,那个沃森,根据卓博伦的说法,並不是偽装的。
    “塔西婭需要一个假期,这句话也很突兀,塔西婭度假的必要性在哪里?笑死,魔导师也需要休假吗?”卓博伦又指指点点道。
    “好了,你先別说话,我在思考。”黎志觉得卓博伦有点吵了。
    自己先前对欺真的思考,在某些方面,似乎能和安纳柯的这封信对应起来。
    或者说,这封信就像一把钥匙,正好解开了那一个最关键的疑惑。
    欺真神眷究竟是什么?
    “所有人。他可以是所有人。並且会威胁到塔西婭女士的安全。”黎志猛的睁开眼,感觉自己脑中所想已经融匯贯通。
    感谢安纳柯女士,送来了很及时的提醒!
    正好补全了自己所不知道的那最关键的一点。
    如此一来,沃森的异常,系统没有跳出见证欺真神眷的提示,就都能说得通了。
    因为欺真神眷的那个拥有者,在对付自己的那一刻,並没有使用神眷的能力。
    而他真正的能力,恐怕是,类似夺舍?傀儡操控术?一般的能力。
    欺真,这名字,要怎么解读。
    “他是谁?老大你的那个敌人?”看得出,卓博伦也在努力思考。
    “塔西婭女士会遇到危险,那我呢?那你呢?那艾莱德呢?为什么比我们更强的塔西婭会遇到危险?如果他的能力真的如我所想……”
    自己有系统,艾莱德、卓博伦有神眷。
    黎志缓慢摘下了帽子,严肃道:“这屋子里,我们三人都是神眷者。萨拉图之帽,你是什么?”
    “本帽就是本帽啊!”帽子没能跟上黎志的思路。
    “……”黎志盯了帽子几眼,再三確认帽子忠诚度稳定在100,又把帽子戴了回去:“也对,你是帽子,不是人,不算在所有『人』里边。”
    他望向卓博伦,问道:“刚才那个门岗先生,你说他对塔西婭女士的离开抱有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