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汉斯必须死!

    [俄国临时政府不顾內部反对,决定继续战爭]
    [东线战事的终结仍然遥遥无期?]
    [某匿名政府官员称,俄国临时政府的举动不过是垂死挣扎]
    “俄国临时政府依然没有对和平谈判作出任何回应吗?”
    “是的,虽然多少预料到了这样的局面,但原以为他们至少会象徵性地提起一次和平谈判,没想到竟然完全没有动静,倒是有些意外。”
    看来,俄国临时政府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停战。
    那些满怀希望,期盼东线战爭即將结束的人们,恐怕要大失所望了。
    而对於因革命爆发、沙皇被推翻而一度惊恐万分的法国及其盟友而言,这无疑是一剂安慰剂。
    当然,这种安慰极其脆弱,隨时可能消散,因此他们的危机感依旧挥之不去。
    据说由於与美国的摩擦,杜梅格下台,而亚歷山大·里博继任法国总理后,之前暂缓的无限制潜艇战似乎又有重启的跡象。
    “好在他们似乎无意处决沙皇一家,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不过,黑森大公恩斯特·路德维希(ernst ludwig karl albrecht wilhelm/即亚歷山德拉皇后的哥哥)还是焦虑不安,催促我们儘快將他的姐姐和妹妹接走。”
    听到汉斯的话,比洛总理露出一副被迫接下烫手山芋的疲惫神情。
    毕竟,关於沙皇一家是否该在德国避难,国內也爭论不休。
    “特奥巴尔德,关於沙皇避难的问题,国內舆论如何?”
    “鑑於亚歷山德拉皇后是德国人,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在削弱俄国的过程中『功不可没』,因此人们基本愿意接受她、她的妹妹伊莉莎白大公夫人,以及沙皇年幼的子女。”
    贝特曼-霍尔维格副总理答道。
    “但对沙皇本人,反对声很大。”
    “也是。谁愿意看到敌国的皇帝在德国安享晚年呢?汉斯,我看还是先让沙皇在德国短暂停留,隨后再送往其他地方吧。”
    “明白,我会先与丹麦政府商谈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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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麦毕竟是尼古拉二世的母亲,玛丽亚皇太后的娘家,又是中立国,对沙皇的敌意不算强烈,应该不会拒绝。
    “还有,我们小王子的恋爱问题也得解决。好在陛下对此持肯定態度,否则局面会更加难看。”
    在罗曼诺夫家族看来,这种行为无异於是將奥尔加女大公当作战利品一般瓜分,令人愤懣。
    但汉斯又能做什么呢?他只能想办法把话说得好听些。
    毕竟,约阿希姆一天要打好几通电话,催问奥尔加什么时候能来,汉斯甚至感觉听他的声音比听自己女儿弗里德里克的还多。
    说实话,他十分担心,如果自己这位小舅子最终无法迎娶奥尔加,会不会像原本的歷史一样,因抑鬱而选择用枪结束自己的生命......
    “唉,要是临时政府有结束战爭的觉悟,我们现在的局势会轻鬆许多。”
    “谁说不是呢?俄罗斯帝国已经覆灭,但俄国人似乎还没认清现实。”
    比洛总理皱起眉头,满脸不悦,贝特曼-霍尔维格副总理对此深表认同。
    “不过,我倒也能理解临时政府的决定。毕竟一旦战败,他们不仅要承受失败的耻辱,还要割让大片领土,这可不是容易接受的。”
    “副总理说得对。当然,促使他们做出这个决定的,恐怕还不只是这些。”
    “还有別的原因?”
    “资本家。”
    目前掌权的自由派政客和资產阶级,比起立刻结束战爭,更希望儘可能地延长战事。
    战爭意味著財富。
    战爭持续得越久,资產阶级就能获取更多的利益,因此,他们毫不犹豫地支持继续作战,以最大化自身收益。
    或许听起来让人作呕,但这就是俄国临时政府的现实。
    这些资產阶级想要的,不过是剷除沙皇和贵族,让自己掌握政权的政治革命,而非真正改变整个俄国。
    这也可以从革命后的局势看出,儘管比沙皇时代略有改善,但工人的待遇並未发生本质变化,土地依旧掌握在地主手中,犹太人和其他少数民族仍然受到歧视。
    至於那些不断呼吁停战的工人和苏维埃代表会如何看待这一切,答案已经无需赘述。
    “看来,要终结东线战事,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我们支持的列寧掌权。”
    “没错。而且我们必须尽一切手段加快这一天的到来。”
    “你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在策划什么恶作剧。”
    比洛看著汉斯,仿佛无法抑制地大笑起来。
    恶作剧吗?
    对俄国临时政府而言,这恐怕確实是个足以让他们愤怒至极的“恶作剧”。
    “既然他们渴望战爭,那我们就让他们打到心生绝望。”
    顺便,汉斯认为自己也该与列寧联繫一下了。
    这次,就连沙皇一家去向的问题,也一併解决好了。
    ......
    “要求临时政府撤回持续战爭的决定!”
    “撤回!”
    “你们承诺给我们的麵包和和平在哪里?!”
    “在哪里?!”
    “唉......还在闹啊。”
    亚歷山大·克伦斯基揉了揉眉心,看著冬宫前高举標语、声嘶力竭的工人们,只觉得一阵头痛。他不仅是司法部长,如今还因战爭决策被推上了国防部长的位置。
    临时政府做出继续战爭的决定,並非一时衝动。
    当然,真正推动这一决策的,是政府內部占据多数的资產阶级代表们,但克伦斯基也同样认为,俄国绝不能就此止步,半途而废的和平只会招致更大的灾难。
    但外面的示威者根本不关心复杂的局势,他们只是听到了片面的信息,便將一切错误归咎於临时政府,痛斥他们背叛了承诺。
    “停止战爭听起来很好,可如果立刻为了和平將大片国土拱手让给德国,你觉得这些人会闭嘴吗?”
    克伦斯基不这么认为。
    到了那时,这群人定然又会改口,怒斥临时政府將祖国的肢体切割贩卖给敌人,成为背叛民族的卖国贼。
    想到这里,克伦斯基只觉得心力交瘁。
    如果他们能稍微信任政府一点,该有多好?为何不能理解他们的苦衷?
    “您看上去忧心忡忡啊,克伦斯基部长。”
    正当克伦斯基轻轻摇头,满心无奈时,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科尔尼洛夫將军。”
    拉夫尔·格奥尔基耶维奇·科尔尼洛夫(Лaвp Гeo?pгneвnч kophn?лoв),他在沙皇退位后,被任命为俄国临时政府军总司令。他是布鲁西洛夫的直系部下,也是军方的核心人物之一。
    “您来找我有什么事?”
    “哈哈,军方將领来见国防部长,当然是匯报前线情况。”
    “啊,辛苦了。”
    “不过,外面又是示威者吗?真是不知道彼得格勒何时才能恢復平静。”
    “情况稳定下来后,自然就会平息。”
    “呵呵,真的吗?”
    科尔尼洛夫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让克伦斯基不禁疑惑地歪了歪头。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您应该清楚,究竟是谁在背后操纵他们。”
    “......”
    “弗拉基米尔·列寧,那个与德国狼狈为奸的叛徒,打著『麵包、和平、土地』的旗號煽动工人,破坏彼得格勒的秩序。”
    “您到底想说什么?”
    “如果需要,我可以调动军队协助您。若是继续放任他与那群人胡作非为,未来必定会成为俄国和临时政府的巨大祸患。不如趁早,將这股不安定的苗头彻底剷除。”
    科尔尼洛夫的低语仿佛魔鬼的呢喃,让克伦斯基的眼神微微动摇。
    但他很快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仿佛要將这股诱惑甩开,隨后以警告的语气说道:
    “將军,我明白您的意思。但在尚未有確凿证据的情况下,还请不要轻易断言。同时,我们不能用武力镇压示威者,这违背了临时政府的理念。”
    “哈哈,既然部长坚持,我自然不会勉强。毕竟我也是出於对祖国的忧虑才提此建议,您不必太在意。”
    面对克伦斯基的坚决態度,科尔尼洛夫依旧保持著和善的微笑,似乎毫不介意地退了一步。
    然而,在他转身离开时,那张面向克伦斯基的笑脸却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是一抹藏不住的嘲讽与不屑,以及眼中闪烁著的野心光芒。
    继列寧之后,又一位覬覦临时政府、试图夺取俄国控制权的野心家登场了。
    混乱的俄国,正在滑向更深的动盪之中。
    ......
    “俄罗斯革命成功了!数百年来以压迫统治人民的沙皇制度和腐朽的封建帝国终於崩溃,俄罗斯的工人和农奴们夺回了自由!”
    与此同时,在柏林市內某座公寓里,一群秘密集会的革命者们为俄国革命的胜利而欢呼雀跃。
    “当然,如同帝制倒台后建立的是资產阶级政权一样,目前仍有诸多不足,革命尚未完成,我们必须继续前进。但无论如何,这是自巴黎公社以来,国际共產主义运动最振奋人心的成果。”
    “那么,卢森堡同志,世界革命的烽火终於点燃了吗?”
    有人按捺不住激动和紧张,声音微微颤抖,目光满怀期待地看向集会的领袖,德国革命家罗莎·卢森堡。她沉稳地点了点头。
    在她的身旁,是卡尔·李卜克內西、国际妇女节的发起人克拉拉·蔡特金(clara zetkin),以及其他斯巴达克同盟(spartakusbund)的成员——这个组织正是德国共產党(kpd)的前身。此刻,他们脸上皆是难以抑制的兴奋与狂喜。
    他们期待已久的时刻终於近在眼前。
    正如先知马克思所预言的那样,席捲全世界的无產阶级革命,即將染红整片大地。
    “没想到俄罗斯本身既非真正的资產阶级民主国家,甚至连资本主义体制都未能完善,革命竟会在这样的地方率先爆发,著实出乎意料。但无论如何,这个机会我们绝不能错过。”
    当初,面对支持德国政府战爭、与帝国合作的社会民主党,罗莎·卢森堡毅然决裂,举起反战的旗帜,痛斥军国主义和皇帝威廉二世,甚至因此被捕入狱(儘管最终因审判拖延而被释放)。但这一切都没有熄灭她心中的革命烈焰。
    这次的俄国革命,或许是最后的机会。
    他们绝不能让它白白流逝。
    “但是,在当今的德意志帝国,革命真的可能成功吗?”
    然而,现实却比他们的理想更加残酷。
    与俄罗斯这个早已千疮百孔、靠勉强维持的破烂帝国不同,德意志帝国不仅稳固无比,甚至已成长为欧洲最强大的国家。
    在接连取得胜利的情况下,皇室与政府的支持率不断攀升。即便社会上瀰漫著厌战情绪,帝国的统治依旧稳如磐石。在这样的情况下,试图以革命推翻德意志帝国,简直比以卵击石还要不自量力。
    “我知道这並不容易。”罗莎·卢森堡神色坚定,“但如果德国的革命无法成功,世界革命也不会成功。想想法国大革命,当时的欧洲君主国为了遏制革命的蔓延,纷纷出兵镇压法国。你觉得德意志帝国不会做同样的事情吗?”
    不,按照她所了解的德意志帝国来看,帝国政府绝不会坐视不理。
    为了阻止革命之火蔓延到其他国家,尤其是那些名义上独立、实则早已沦为德国附庸的东欧地区,德意志帝国一定会採取行动。
    “我理解您的想法,卢森堡同志。”有人沉声道,“但面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坚固的帝国,我们究竟该如何將其推翻?”
    “即便再坚固的帝国,也並非没有弱点。”罗莎·卢森堡目光炯炯,“任何坚固的建筑,都依赖於支撑它的支柱。一旦支柱倒塌,建筑便会在瞬间崩溃。因此,我们必须摧毁支撑德意志帝国的那些支柱。”
    她停顿片刻,隨后用无比坚定的语气说道:
    “汉斯·冯·乔,必须被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