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加里波利败犬

    轰!轰隆!
    “开火!开火!”
    “必须肃清奥斯曼帝国的海岸堡垒,確保登陆部队能安全上岸!”
    1913年12月15日。
    英国海军的炮火如暴雨般倾泻在加里波利半岛的奥斯曼帝国海岸要塞上。这片土地在土耳其人眼中,被称为盖利博卢(gelibolu)。
    “英国佬还真是愚蠢。”
    但被迫升任少將、肩负死守加里波利半岛重任的穆斯塔法·凯末尔早已察觉到英军的意图,並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其实,想不知道英国的计划都难——
    毕竟邱吉尔几乎是公开宣扬要进攻加里波利。
    这听起来荒唐,但在这个时代,却是司空见惯的事。
    “差不多了,全军登陆!”
    隨著海岸要塞的炮火渐渐沉寂,中东远征军总司令伊恩·汉密尔顿(ian standish monteith hamilton)自认为已对奥斯曼的海防力量造成足够损伤,遂下令登陆部队行动。
    英国士兵们搭乘小艇,从运输船上缓缓降入海面,然后奋力划向岸边。
    “凯末尔帕夏,敌军已进入射程!”
    “很好,炮兵,开火!”
    然而,出乎英国军队的意料,奥斯曼的岸防炮台竟毫髮无损!
    这是因为奥斯曼帝国使用的並非固定炮台,而是可移动的榴弹炮,这使得他们能在战火中迅速调整阵地。而凯末尔早已命令防御部队和大炮后撤,以避开英国海军的炮击。
    轰!轰隆!轰!
    “炮击!是敌人的炮击!”
    “开什么玩笑?他们的岸炮不是已经被清理掉了吗?!”
    密集的炮弹从天而降,周围的船只瞬间被炸得粉碎,掀起巨大的水柱。许多英国士兵见状,脸色惨白如纸。
    可此刻已无退路——
    他们唯一的生机,就是拼命向前划动船桨。儘管炮火如雨,他们的艇队依旧缓缓逼近加里波利海岸。
    “帕夏,英国人正在登陆!”
    凯末尔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地注视著敌军的进攻。
    “......我们都不想要这场战爭,但现在,不要再去想这些。如果我们倒下,奥斯曼帝国也將隨之崩溃,我们的未来只剩沦为希腊、保加利亚和英国的奴隶。”
    “所以,我的战士们,抱歉了——今天,不是为了生存而战,而是为了战死而战!”
    “是,帕夏!”
    噠噠噠噠噠噠!!!
    士兵们坚定地再次握紧枪械,瞄准那些刚踏上沙滩的英国佬,扣动扳机!
    面对这些入侵者,面对將他们拖入这场战爭的英国军队,奥斯曼士兵毫不留情地倾泻弹雨,而凯末尔则不断激励他的部下,注入无尽的勇气。
    “啊啊啊啊!!”
    “妈——妈——!!”
    英国士兵惨叫连连,鲜血染红了海滩,倒在战场之上。
    一些运气好的士兵勉强藏身在礁石后,但他们早已被嚇破胆,根本无法前进一步。
    “长官,弹药快用光了!”
    “都给我捡起石头!我们第五十七团就算站著死,也要坚守阵地!”
    数千英国士兵倒在血泊之中,而奥斯曼军的子弹终於耗尽。
    但弹药可以耗尽,可奥斯曼军的斗志永不枯竭!
    他们捡起地上的石块,掷向敌人;石块用完,就抄起刺刀和军刀,与英国军队展开近身搏杀。
    这是一场他们不愿面对的战爭,然而此刻,所有犹豫、愤怒、不甘,全都被拋诸脑后——
    此刻,他们唯一的信念,就是保卫祖国!
    “真主至大!”
    “他们又衝上来了!”
    “挡住!挡住!”
    “该死的,到底是哪个疯子决定要进攻这里的?!”
    英国军队不但无法突破奥斯曼的防线,反而被杀得节节败退!
    德国製造的机关枪在他们身上撕开一道道血口;每当他们稍稍抬头,德国训练的奥斯曼狙击手便会精准地取走他们的性命;至於他们引以为傲的舰炮?那更是对著德国人精心建造的奥斯曼要塞疯狂轰炸,却毫无建树。
    当然,德国人当初在培训奥斯曼军队、修建要塞时,也绝对没想到这些武器、这些工事最终会用於屠杀他们的盟友——英国人。
    “该死啊啊啊啊!!”
    被英国人徵召、毫无准备地被送上加里波利战场的澳大利亚与纽西兰军团(anzac)士兵们,发出愤怒绝望的怒吼,他们在加里波利半岛各处哀嚎、诅咒,徒劳地寻找生路。
    而与此同时,远在伦敦,正在愜意地品味威士忌、等待胜利捷报的温斯顿·邱吉尔,也终於收到了这场屠杀的消息——
    ......
    “现在已经有多少人阵亡了?”
    “八......八千人,大臣阁下。登陆行动开始才一天,安杰克(anzac)军就已经折损了八千名士兵。”
    邱吉尔缓缓地摘下眼镜,他的手颤抖得和秘书的声音一样厉害。
    紧接著,他怒不可遏地猛然一拳砸在桌上。
    “砰!!”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邱吉尔的怒吼让秘书脸色惨白,瑟缩著肩膀,惊恐地看著他。
    当然,他唯一的“罪过”不过是如实匯报了事实,而他的不幸,只因他的上司是那个脾气暴躁、古怪乖戾的温斯顿·邱吉尔。
    然而此刻,邱吉尔根本没空顾及秘书的情绪。
    他的计划才刚刚展开,战斗一开始就已经被彻底粉碎。
    而且,击败他们的竟然是区区土耳其人!
    “据报告称,奥斯曼军的抵抗异常激烈。照这样下去,我们的损失將难以控制......”
    “该死!我们的对手是奥斯曼帝国!那群在埃及和波斯都打不出像样战绩、只会苟延残喘的『欧洲病夫』!”
    可为什么,偏偏在加里波利,他们竟能打得如此顽强?
    邱吉尔气得几乎发疯。
    “不,还没完,还没到绝望的时候。我们还有办法......趁奥斯曼人在陆地战斗无暇他顾时,让海军突破达达尼尔海峡!”
    只要占领君士坦丁堡——
    即便无法挽回已洒下的鲜血,至少他们还能达成最终的目標!
    怀揣著这一丝希望,邱吉尔正要下令,却被突如其来的消息打断。
    “但......达达尼尔封锁舰队的指挥官萨克维尔·h·卡登(sackville h. carden)海军上將已经尝试过了。可是海峡里布满了水雷,舰队根本无法进入。”
    “什么?!”
    “——?!”
    邱吉尔猛地怒吼,脸色阴沉得像一只愤怒的老斗牛犬,嚇得秘书一屁股跌坐在地。
    然而邱吉尔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满脸狰狞地低吼道:
    “就因为区区水雷就不敢进攻?如果水雷是问题,那就派扫雷舰去清理不就得了?!立刻通知卡登,別像个蠢货一样乾等著,给我动起来!”
    “是、是!大臣阁下!”
    秘书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邱吉尔喘著粗气,一屁股坐回椅子里。
    他绝不能就这样放弃。
    战斗才刚刚开始。
    他咬紧牙关,低声呢喃著,一厢情愿地相信他的计划仍然可以成功。
    但这终究只是徒劳的幻想罢了。
    ......
    “加里波利的情况越来越严峻了,侯爵大人。”
    “邱吉尔那个蠢货只是让那些可怜的士兵白白送死罢了。阿斯奎斯內阁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了。”
    原本拼命想要维持政权的阿斯奎斯內阁,最终还是在加里波利战役前土崩瓦解。
    不愧是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最糟糕的搅局者——加里波利败犬,邱吉尔。
    他操作优秀的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当然,对於德国来说,虽然他亲手毁掉了自己所在的內阁,但他至少还將英国想拼命守住的主导权也丟了呀。
    这足以让汉斯称讚他一声“丘大臣高见!”了。
    “总之,我们还是专注於该做的事吧。”
    “是。”
    反正这次跟伊普尔战役不同,就算英国在加里波利战败,也不足以动摇整个战局。
    最重要的埃及已经守住了,说实话,如今的奥斯曼帝国已经谈不上是什么“改变战局的关键力量”,不过是个碍事的存在罢了。
    儘管他们辛辛苦苦开发出来的中东石油確实可惜,但航运並未被完全封锁,德方手上还有德克萨斯的石油、提前获得的委內瑞拉石油,甚至波斯的油田也仍然安然无恙,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
    如果这次行动顺利,他们甚至能把普洛耶什蒂油田也收入囊中。
    “汉斯·冯·乔侯爵与朱利乌斯·冯·瓦尔德豪森(julius von waldthausen)大使?”
    “正是。”
    “陛下已经在等候了,请隨我入內。”
    在侍从的引领下,汉斯与瓦尔德豪森大使走进了覲见厅。
    又经过漫长的等待之后,他终於见到了那位端坐在王座上的年迈君主,以及他身边与其形成鲜明对比的健壮中年男子。
    “初次见面,陛下。我是德意志帝国外交大臣,汉斯·冯·乔侯爵。”
    “远道而来,让你久等了,侯爵。那么,就让我听听,你们为罗马尼亚带来了怎样的提案吧。”
    ......
    卡罗尔一世(carol i)。
    他虽出身於霍亨索伦家族,但却是在拿破崙时期被那位法皇狠狠揍了一顿的腓特烈威廉三世的远亲,可以说是旁系中的旁系。因此他的血统几乎差不多与某位乡下卖草鞋的皇叔无异了。
    而且在成为罗马尼亚国王之前,他的日子也並不算宽裕。
    但另一方面,由於曾统治罗马尼亚公国的亚歷山德鲁·伊万·库扎(alexandru ioan cuza)被贵族叛乱推翻,卡罗尔一世意外得到了机会,顺势成为罗马尼亚公爵。之后,他在与奥斯曼帝国的战爭中取得胜利,加冕为罗马尼亚的第一任国王,並且主导了罗马尼亚的现代化,使国家取得了巨大的发展。他是一位真正的开创性人物。
    “而在外交上,他毫无疑问是坚定的亲德派。”
    当然,罗马尼亚国內的民眾大多倾向於亲法、亲俄,因此即便卡罗尔一世几乎是专制君主,罗马尼亚依旧保持著中立。
    “再者,现在真正掌控罗马尼亚政局的,並不是风烛残年的卡罗尔一世,而是站在他身旁的侄子,斐迪南一世(ferdinand i of romania)。”
    作为卡罗尔一世的继承人、侄子以及罗马尼亚的王储,斐迪南一世在原本的歷史上,在叔父去世后毅然与霍亨索伦本家决裂,转而加入协约国阵营,可见他是个以罗马尼亚利益为优先的人。
    而他们几天之前就已经抵达罗马尼亚,直到今天才终於得以覲见国王,正是因为这位王储从中作梗。
    至於这点是如何得知的?
    “那是因为,我亲耳听到了。”
    这件事是斐迪南一世的妻子,罗马尼亚王储妃——爱丁堡的玛丽(marie alexandra victoria)亲口告诉汉斯的。
    毕竟在斐迪南一世与大臣们商討如何应的同时,汉斯也不可能毫无作为。
    顺带一提,爱丁堡的玛丽是维多利亚女王与阿尔伯特亲王的次子、爱丁堡公爵兼萨克森-科堡-哥达公爵阿尔弗雷德的女儿,因此她是乔治五世与威廉二世的堂妹,同时由於路易丝嫁给了汉斯,她还是汉斯的堂姑。
    “正因如此,她也是罗马尼亚国內亲英、亲德派的代表人物。”
    不过,这位王储妃同样是以罗马尼亚的利益为最优先考虑的人,因此在原本的歷史上,当英国与德国开战时,她最终站在了英国一方,让她的母亲——萨克森-科堡-哥达公爵夫人玛丽亚气得差点昏厥。
    而有趣的是,萨克森-科堡-哥达公爵夫人——从她的名字就可以看出,她的故乡其实是俄国,身为沙皇亚歷山大二世的女儿,血统尊贵。但儘管她支持德国,德国国內却因她的“敌国公主”身份而对她颇有微词。
    不过无论如何,汉斯都一定会让卡罗尔一世和斐迪南一世同意罗马尼亚参战。
    希腊仍在一门心思想要吞下君士坦丁堡,而英国正在加里波利苦战,此刻唯一的办法,就是放出巴尔干的猛犬——保加利亚。
    东部战线的皇储与鲁登道夫也在翘首以盼,等待著罗马尼亚参战,甚至推迟了攻势。
    虽然波兰军与立陶宛军已经投入战场,但兵力依旧不足。
    “那么,我们开始谈吧?”
    所以,罗马尼亚。
    別再犹豫了,与我们站在一起吧。
    这对你们来说,这绝不会是个糟糕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