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快去请____

    ——轰!轰隆!!轰
    “fire! fire!”(开火!开火!)
    1913年10月28日
    “印度炮兵,继续开火!”
    “把这帮法国佬的战壕彻底夷为平地!”
    数百门英军18磅榴弹炮齐齐喷吐出钢铁弹雨,標誌著英军向伊普尔正式开始发动攻势。
    ——轰!轰隆!!
    英军的炮击持续了整整一周之久。
    白天、黑夜,无休止的炮弹倾泻在那片因比利时人工而形成的水洼低地上,目標直指绵延的法军战壕。
    一直以来,英军都因弹药短缺而苦不堪言,而这次攻势的猛烈程度,足以说明他们对此战的重视以及竭尽全力的决心。
    “嗯,这下法军的战壕应该塌得差不多了。开始进攻。”
    “yes, sir!”(是,长官!)
    炮击刚刚停止不久,
    “终於到了让这帮『青蛙佬』见识厉害的时候了!全员,突击前进——!!”
    “呜啊啊啊!!”
    “国王陛下万岁!”
    英军步兵队伍中,加拿大军与印度军共计约35万“汤米”(英军士兵),齐齐跃出战壕,朝法军的阵地发起衝锋。
    “前进!前进!”
    “go! go! go!”(冲!冲!冲!)
    为弥衝锋鎗数量的不足,英军在突袭中大批量配备了刘易斯轻机枪,在寂静得令人窒息的无人区缓缓前行。
    “连长!法军战壕里空无一人!”
    然而,当英军士兵怀揣著紧张与不安,终於抵达那条他们无数次梦寐以求的法军战壕时,那些曾折磨他们许久的法军,却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来那帮『青蛙佬』是撑不住我们的炮火,逃之夭夭了。”
    “哼,这么猛烈的轰炸,他们能安然无恙才怪。”
    “哈哈哈哈哈!”
    英军士兵终於鬆了一口气,纷纷拍著彼此的肩膀,欢呼雀跃,笑声不断。
    英军指挥部也是如此——
    “司令官阁下,我军已成功占领法军战壕!”
    “哈哈哈哈!看来我们的炮兵干得漂亮!继续进攻,直捣伊普尔,把这帮法国佬彻底赶出去!”
    看到战况比预想中顺利,许久未曾开怀大笑的约翰·弗伦奇果断下令,全军继续向伊普尔进军。
    如果一切顺利,他们或许能在这沉闷的西线战场上撕开一个突破口。
    而且,这是属於英军的胜利!
    一直趾高气扬的法金汉和德国司令官们,势必会对他刮目相看。
    而在英国本土,对他喋喋不休的阿斯奎斯和基钦纳,也必然会闭上那张絮叨的嘴。
    “再加把劲,我不仅能稳住我的位置,甚至还能像在布尔战爭时一样,再次成为民族英雄!”
    听说前阵子,东线战场上的德皇太子威廉大获全胜,被誉为“华沙的解放者”?
    那么,他约翰·弗伦奇,也完全可以爭取一个“比利时解放者”的称號!
    甚至,如果一切进展顺利,他或许还能效仿惠灵顿公爵(arthur wellesley),在战后问鼎首相之位?
    虽然英军还未真正踏入伊普尔,但弗伦奇的嘴角已经止不住地上扬。
    但英军並不知道——
    “福煦司令官,英军正在逼近伊普尔。”
    “愚蠢的『烤牛肉佬』(rosbif)......他们正一步步走入陷阱。所有人准备战斗,我们要在这里彻底歼灭英军,彻底扭转战局!”
    “是!oui!”
    事实上,法军並不是被英军的炮火嚇得撤退,而是故意撤离,將英军引入伊普尔腹地。
    他们,正密谋著一场足以利用英军攻势,彻底扭转战局的反击计划。
    ......
    砰!轰隆!砰!砰!
    “开火!开火!”
    1913年11月7日,攻势展开的第十天。
    寒风渐起,英军终於逼近伊普尔,如同攻势之初一般,他们再次向驻守伊普尔的法军防线倾泻炮弹。
    “某一天,一位爱尔兰青年来到了偌大的伦敦。那里的街道铺满黄金,人们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英军步兵们步伐轻快,脸上掛著自信的笑容,一边向法军战壕推进,一边哼著小调。毕竟,他们认为这次也能像之前一样轻鬆击溃法军。
    “皮卡迪利广场、斯特兰德大街、莱斯特广场,我们那激动的爱尔兰乡巴佬高歌道~”
    “通往蒂珀雷里的路途遥远啊,真是遥远无比~”
    这首《漫漫长路到蒂珀雷里》(it's a long way to tipperary)不仅在英军中广为传唱,甚至连同盟的德军和敌军的法军也都喜欢哼唱。战场上空迴荡著这首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热门歌曲。
    然而,这一次,英军的歌声却未能唱到终点。
    “再见了,皮卡迪利!珍重吧,莱斯特广场!”
    呼——
    “去蒂珀雷里的路途遥远,但我的心已在那......”
    轰——!
    行进中的英军士兵们仿佛踏著悠閒的步伐散步,欢快地哼唱著。但就在他们的头顶,法军的炮弹已骤然炸裂。
    噠噠噠噠噠噠噠——!
    与此同时,法军战壕中,机枪的子弹瞬间如暴雨般倾泻而出,直扑英军而去。
    “呃啊!”
    “呃哇啊!!”
    “什、什么?!我们的炮火不是已经摧毁了法军战壕吗?!”
    不,他们错了。
    上次法军的战壕之所以没起作用,是因为当时的法军根本不在战壕里。
    而这次英军的炮击,同样未能对法军造成实质性打击。
    英国政府为了这次的攻势紧急生產了大量炮弹,导致炮弹质量严重下降,哑弹的数量惊人。
    再加上就算是完好的炮弹,也有不少在落入伊普尔这片泥泞的土地时,因地面过於鬆软而未能成功引爆。而即便命中了法军战壕,由於法军战壕挖得足够深,英军炮火也未能造成决定性伤害。
    “杀了他们!把这些英国佬统统干掉!”
    “竟然还敢一边唱歌一边闯进来?”
    “滚回家吃你们的烤牛肉吧!你们这群烤牛肉佬!”
    隨著四面八方传来的怒吼和咒骂,法军的猛烈反击正式展开。
    不到一天,数万英军便在法军密集的子弹下成片倒下。
    英军远征军司令部的高级將领们,目睹这突如其来的惨状,惊恐地尖叫起来。
    “弗伦奇司令!出大事了!法军正在包围伊普尔!”
    “什么?!”
    然而,这只是英军厄运的开始。
    “在里尔方向,大批法军正绕到我军侧翼和后方!”
    “不可能!比利时战线上的其余兵力不是还在被德军和比利时军队牵制著吗?!”
    没错,那些法军並非来自比利时战线。
    他们来自马恩的埃纳战线。
    正是因为驻守埃纳战线的贝当將军精打细算地保存了大量兵力,法国才得以抽调出一支庞大的机动部队,並果断地投入伊普尔战场。
    当然,为了確保德军不会察觉这一兵力调动,法国最高指挥部付出了艰苦卓绝的努力,隱瞒了这一战略行动。
    “投入所有预备队!无论如何都必须挡住法军的包围!”
    “是!”
    弗伦奇的命令在司令部內迴荡,带著绝望的嘶吼。
    此刻,伊普尔的英军几乎囊括了整个英军远征军。
    若是这些部队被法军包围......
    对弗伦奇,甚至对整个英国而言,那將是最可怕的噩梦!
    “黑格將军!炮弹库存已经耗尽了!”
    “该死!我早该知道不能信任弗伦奇!”
    但命运女神並未对英国展露微笑。
    恰在此时,英军原本就紧缺的炮弹彻底用尽。炮弹不足这一顽疾,仿佛无穷无尽的梦魘,再次在关键时刻降临。
    与此同时,法国人已经做好了完全摧毁英军的准备。他们甚至释放了一种禁忌的武器——
    嘶——
    “呃?这烟雾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咳、咳咳?!”
    英军士兵们疑惑地望向迎面而来的烟雾,下一秒,他们猛然捂住了自己的喉咙。
    呼吸变得困难,甚至,呼吸本身就是一种痛苦!
    “咳......咳咳咳......!!”
    不到五分钟,成千上万的英军士兵便开始呕吐,倒在地上挣扎。
    无论是衝锋在前的军官,还是跟隨其后的士兵,全都痛苦地倒下,迎来了同样可怕的结局。
    ——氯气毒剂。
    自1785年法国化学家贝托莱使氯气进入实用化以来,它终於在这场世界大战的惨烈战场上,被彻底改造成了杀戮的武器!
    “咳......咳咳......!”
    “呕!呕呕呕!!”
    “救、救命......!”
    伴隨著死神降临的烟雾,战场上响起了前所未有的悽厉哀嚎。
    在死亡面前,阶级不復存在,种族不復存在。
    英国人、加拿大人、印度人——此刻,他们无比平等。他们平等地倒下,平等地死去。
    而法军,怎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良机?
    砰!轰隆!
    “衝锋!”
    “法兰西万岁!!”
    比英军炮火更猛烈百倍的法军炮击,横扫整条战线。
    与此同时,数十万法军士兵踩著因毒气而倒下的英军尸体,势如破竹地推进。
    英军既无炮弹,又因毒气袭击陷入混乱,根本无法抵挡法军攻势。很快,伊普尔的英军彻底被围困。
    “不、不!!”
    当听闻这一消息时,约翰·弗伦奇捂住头,痛苦地嘶吼。
    “这群卑鄙的法国杂种!这些野蛮的混蛋!!”
    毒气!毒气!
    法国人终究跨过了战爭的底线。
    他们寧愿让战爭变得更加残酷,也要彻底分出胜负吗?!
    “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30万英军被困在伊普尔!”
    “若不儘快救援,我们就完了!”
    “联繫德军。”
    惊慌失措的弗伦奇,脸色苍白地低声呢喃道——
    “立即向德军请求支援!”
    英军远征军的生死存亡,已至危急关头。
    此刻,已经没有时间再去考虑面子与战局主动权了。
    ......
    “英国军队被法国军队包围了?这到底是突然冒出来的什么狗屁消息?!”
    在华沙,汉斯日復一日地与文件搏斗,同时应付那些每天都吵著要这要那的波兰人和立陶宛人。
    而就在这样的日常里,他又突然接到了来自西部战线的紧急报告,因此只能急匆匆地赶往柏林。
    面对汉斯怒声质问,法金汉沉重地嘆了口气。
    “我也不愿相信,但这是事实。英国政府和约翰·弗伦奇已经急切地向我们求援。为了拯救被围困的英军,我们调派了比利时战线的部队前去支援,可惜已经被稳固阵地的法军拦截住了。”
    “不能从马恩战线调拨部分兵力支援比利时战线吗?”
    听到汉斯的提议,法金汉摇了摇头,似乎也感到为难。
    “我也想这么做,但马恩战线的法军已经开始使用毒气发动攻势,看来他们是想彻底牵制住我们。”
    “这些狗娘养的......”
    从战爭初期他们使用催泪弹开始,汉斯早就该料到这一点。但如今,他们竟然真的用上了毒气?
    不过这也意味著法军已经面临绝境。可他们的这番行径,还是让他忍不住破口大骂。
    “阿登森林的部队......也无法调动吧?毕竟那里的法军正虎视眈眈,准备袭击恩战线的侧翼。”
    “没错,我们的局势的確十分棘手。”
    三十万......足足三十万英军被包围了。
    如果不能儘快救出他们,不仅英国远征军將全军覆没,比利时战线的防线也会彻底崩溃。
    然而,他们却没有可以立刻调动的兵力。
    “首先,立即向前线部队供应防毒面具。我们此前生產了一批,以备不时之需。”
    虽然数量有限,但至少能暂时应对燃眉之急。
    据汉斯所知,在一战时期,这些所谓的毒气武器儘管臭名昭著,但技术上並不算完善。士兵们即便用浸泡过氨水——或者更现实一点,尿液的毛巾捂住口鼻,也能一定程度上抵挡毒气的侵害。
    虽然这办法確实骯脏,但如果能保住性命,士兵们应该也不会过於计较。
    『话说回来,看样子必须联繫哈伯博士了。』
    原本汉斯是不想这样的,但既然他们先开了这个头,那也没有必要继续忍耐了。
    这场化学战,是你们先挑起的。
    那就看看,谁能撑到最后吧。
    “部长!部长阁下——!”
    正当汉斯咬牙切齿地思考如何应对法国的毒气战,並与法金汉商討对策时,熟悉的秘书声音从走廊尽头急促地传来。
    这傢伙一旦这样慌慌张张地衝过来,就意味著又有大事发生了......难道说?
    “出、出大事了!义大利王国刚刚宣布退出三国同盟,並向我们德国、英国以及奥匈帝国宣战!”
    “什么?!”
    不,义大利居然这么沉不住气,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法金汉参谋总长!”
    “明白,我会立刻通知奥匈帝国和英国,按照事先制定的计划行动。”
    看来,这群义大利朋友是看到法军即將歼灭英军,便忍不住想趁势分一杯羹了。
    呼......冷静。义大利的参战早就在预料之中。
    相应的防御部署也早已安排妥当。
    他们的进攻方向,无非是伊松佐和北非。只要守住这两个关键点,就不必过分担忧。
    至於义大利海军,的確有些威胁。但英国地中海舰队、德意志帝国海军,再加上奥匈帝国的潜艇部队,应该足以应对。
    所以,要冷静。务必要冷静。
    英军的危机,义大利的参战——
    只要沉著应对,总会找到解决办法。
    只要......不再有新的问题爆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