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时代与乱局

    【贝尔福內阁正式宣布英德协议!大英帝国与德意志帝国携手合作!】
    【联手的维多利亚之子们,哭丧脸的法国与俄罗斯!】
    【震动外交格局的英德协议,全世界陷入震惊!】
    “还好,国民的反应並不算糟。”
    或许是因为摩洛哥危机让英国国內对法国和俄罗斯的反感情绪加剧,对德国的好感度有所提升的缘故。
    喃喃自语的爱德华七世揉了揉疲惫的眼睛,將戴著的眼镜放在了报纸上。
    他原以为自己在位期间绝不会有与德国结盟的一天,但对大英帝国来说,这並不是一个糟糕的选择。
    通过与德国结盟,英国彻底摆脱了“光荣孤立”的局面,还迎来了一个可以牵製法国和俄罗斯的盟友。
    此外,与德国的同盟並非正式的军事同盟,因此即使三国同盟与俄法同盟之间爆发战爭,英国也只需在后方支持德国即可。
    就像昔日的七年战爭那样。
    不过,深知七年战爭时期英国如何在关键时刻背刺普鲁士的汉斯(德国人)寧愿自陷泥潭,也会將英国拖入这场世界大战的深渊。
    但爱德华七世目前並不知晓这一点。
    “这下海军也能鬆一口气了,费舍尔上將应该会很高兴吧。”
    费舍尔原本是对德国海军扩军保持警惕的人,但却意外地对与德国结盟表现出了积极的反应。
    毕竟,现在全世界都陷入了造舰竞赛的疯狂中,与占据领先地位的德国结盟,可以为英国海军爭取更多的余地,这是最主要的原因。
    尤其是这次他终於可以推动议会反对已久的计划:处置老旧战舰,用这笔资金建造新型战舰。对费舍尔上將而言,这无疑是锦上添。
    “不过,问题果然还是在於俄罗斯和法国。”
    俄罗斯本就与英国对立,再加上国內混乱,根本无暇顾及外部局势,相对安静。但法国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当然,选择德意志帝国作为伙伴后,这些情况早在预料之中。
    正如爱德华七世所想,法国政坛的气氛火热到让德雷福斯事件都显得微不足道。
    “这是勾结!勾结!我们伟大的法国绝不会对英德的骯脏勾结袖手旁观!”
    “说得对!说得对!”
    当法国新任总理莫里斯·鲁维埃(maurice rouvier)在议会讲台上愤怒控诉时,法国政客们异口同声地响应。
    此时此刻,这里没有右翼,也没有左翼。
    只有愤怒的法国人,他们对英国“海盗”和普鲁士“猪”的联合感到深恶痛绝。
    “英国人声称与德国的同盟並不具有军事意义,但从英国人嘴里说出的话从来不可信,这早已是公认的真理。为了保护法国免受威胁,我们必须增强军事实力,並与盟友俄罗斯帝国深化关係!”
    不久前,法国政坛以左翼阵营为中心,持续批评因“血腥星期二”事件而备受爭议的尼古拉二世及其政府。但现在,为了更大的利益,他们必须暂时放下正义的面具。
    而这个“更大的利益”就是保护欧洲乃至法国免遭“汤米和弗里茨”(tommy atkins英/fritz德)邪恶同盟的威胁。
    为此,法国人甚至愿意与任何对象合作,不管对方有多不堪。
    这也显示出英德协议的出现让法国感到多么迫切和绝望。
    在海军力量上,英德联盟已压倒性地领先於俄法同盟。即便是三国同盟成员之一的义大利,也因德国和奥匈帝国的私下协议而举棋不定。
    为了生存,法国不得不心怀杀机,变得更强大。
    即使摩洛哥危机让法国对俄罗斯帝国的同盟关係感到疑虑,他们也只能拼命维繫这段关係。
    因为此时的法国別无选择,向英国和德国低头根本不在选项之中。
    至於法国的盟友俄罗斯帝国,则忙於镇压国內农民和工人的骚乱,以及各地横行的革命势力,根本无暇顾及英德协议的影响。
    ......
    “果然,事情最终还是这样发展了啊。”
    听到德英谈判成功的消息,谢尔盖·维特露出一丝遗憾的表情低声说道。
    虽然早在摩洛哥危机时就已有端倪,但最终德国还是与英国联手了。
    对於俄罗斯来说,这无疑是件令人头痛的事情,毕竟俄罗斯与这两国的关係从来都不简单。
    儘管俄德因日俄战爭曾短暂合作,但那终究只是临时性的联合,进一步发展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汉斯·冯·乔那个少年,是否已经预见到这一切了呢?
    “但我们现在的问题並不在这里。”
    维特嘆了口气,看著堆积如山的报告。
    儘管竭尽全力进行镇压,但遍布俄罗斯全境的暴动和骚乱依然没有平息的跡象。
    农民和工人固然是个问题,但煽动他们的鼓动者,以及呼吁独立的波兰人、芬兰人等被统治民族,更让维特焦头烂额。
    “看来,唯有向国民展示俄罗斯帝国的改变,才能平息他们的愤怒。”
    也就是说,必须进行改革。
    儘管坚信唯有君主专制才是正道的尼古拉二世和俄罗斯贵族们不会支持,但在维特看来,除此之外別无他法。
    因为以如今的俄罗斯帝国,根本无法在这风雨飘摇的时代中继续前行。
    至少要设立议会,推行自由主义政策,让人民喘息,建立宪法秩序,组建立宪政府。
    唯有如此,才能部分平息民眾的愤怒,同时將自由主义者等温和派重新拉拢过来,从而孤立主张革命的极左势力。
    “嗯?”
    就在维特构想俄罗斯帝国新未来之时,一份报告映入了他的眼帘。
    “哦?”
    仔细翻阅报告的维特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嘆。
    这份来自萨拉托夫的报告不仅提到成功平息了愤怒的工人和农民,还彻底镇压了骚乱。
    据报告所述,与那些尚且无法应对混乱、只会惨叫不已的地区相比,萨拉托夫已经恢復了平静。
    过程与结果无比乾净利落,让维特对究竟是谁如此完美地处理了这件事充满了好奇。
    “让我看看,萨拉托夫的总督......彼得·阿尔卡季耶维奇·斯托雷平(Пetp Аpkaдьeвnч ctoлыпnh)。”
    维特仔细查阅了斯托雷平的履歷。
    “哈,这可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啊。”
    从维特的调查来看,斯托雷平不仅在农业及经济方面颇有建树,还是一名出色的行政官。
    更重要的是,他在打击革命分子、维持地方治安方面展现出了卓越的能力。
    这已不是简单的“有能力”可以形容的程度了。
    “没想到居然错过了这样的人才......看来上天还没有拋弃我们的俄罗斯帝国。”
    彼得·斯托雷平。
    他不仅是个让人垂涎的人才,更是如今俄罗斯帝国不可或缺的存在。
    “秘书,把这个人带到圣彼得堡来。”
    让这样的人才仅仅担任一个地方总督,无疑是俄罗斯帝国的损失。
    就这样,继谢尔盖·维特之后,俄罗斯帝国最后一位名宰相彼得·斯托雷平,比歷史原本的轨跡更早踏上了圣彼得堡的土地。
    这,也可以说是歷史改变所带来的小小变化。
    ......
    1905年1月。
    改变世界外交格局的德英协约在德国国內也引起了巨大波澜。
    德国人对英国的感情並不算太好,就像他们在1907年威廉二世接受英国报纸《每日邮报》採访时,发表了诸如“我其实很喜欢英国”之类的荒谬言论时感到不悦一样。
    当然,与其说是真的討厌英国,不如说更像是一种傲慢的竞爭意识。
    因此,当德国与英国真正结盟时,虽然有一些不满的声音,但由於在摩洛哥危机中曾並肩行动的缘故,大多数人还是勉强接受了与英国的同盟关係。
    就像“退而求其次”那样,至少英国比法国和俄罗斯更让人感到可靠。
    但此刻,汉斯的注意力却集中在另一件將以不同意义震撼世界的世纪实验上。
    “特斯拉先生,这样说话就可以了吗?”
    “当然可以,男爵先生。”
    听到特斯拉的回答,汉斯带著满怀期待的表情点点头,清了清嗓子。
    然后,他慢慢对著眼前的碳麦克风开口了。
    “啊~啊~麦克风测试,麦克风测试。”
    [嘶嘶~啊~啊~麦克风测试,麦克风测试。]
    汉斯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充满了整个房间。
    与此同时,离他远远的一台大型箱状机器里,也传出了声音,伴隨著些许噪音。
    这正是特斯拉首次向世人展示的世界上第一台无线电广播设备。
    看到无线电能够正常工作,汉斯抑制不住內心的喜悦,兴奋地继续念道:
    “戚提督默默注视著满怀绝望的戚家军们。面对清军压倒性的战力,而己方只剩下300人的绝望局势,连戚提督也无法断言这次必胜,因此他理解手下们的心情。然而,戚提督依然一如既往地用坚定的声音说道:『兵法有云:必死则生,幸生则死。』听到这句话,手下们抬起了头。”
    汉斯久违地朗读起了《大明航海王》。
    “哦,圣诞树~哦,圣诞树~你的枝干永远那么绿~你不仅在夏天碧绿~即使在白雪覆盖的冬天依然翠绿~?”
    他还唱起了一首德国的古老民谣。
    [嘶嘶—!哦,圣诞树~哦,圣诞树~你的枝干永远那么绿......嘶嘶—嘶嘶——!~你不仅在夏天碧绿~嘶嘶—!即使在白雪覆盖的冬天依然翠绿~?]
    眼前的无线电设备虽有些许噪音,但音质已经足够令人满意,完全不影响收听。
    不过关键並不是眼前的这台设备,而是部署在德国全国各地的无线电设备。
    只有当位於柏林以外的无线电设备能够达到与眼前这台类似的性能时,他们才算可以骄傲地宣告无线电技术的研发圆满成功。
    叮铃铃~!
    没过多久,汉斯期待已久的声音终於响彻耳畔——是电话铃声。
    他紧张地看了一眼特斯拉,深吸一口气后拿起了听筒。
    莫名地,感觉心跳比签订德英协约时更加剧烈。
    “餵?”
    [啊,汉斯。]
    第一个打来电话的人是正在波茨坦新宫收听无线电的维多利亚·路易丝。
    掩饰不住的忐忑心情让汉斯赶紧向路易丝询问无线电的情况。
    [听得很清楚!不过汉斯,你还挺会唱歌的嘛?要是像你的画一样糟糕,那我可真要被折磨坏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还真是万幸。总之,非常感谢,公主殿下。”
    放下听筒,汉斯在列有城市名称的名单上,波茨坦旁边打了个勾。
    叮铃铃铃——!
    [汉斯!这里也听得很清楚!能成功真是太好了。现在特斯拉先生是不是可以从腓特烈霍夫离开了......]
    接著是腓特烈霍夫堡的玛格丽特公主打来的电话。
    腓特烈霍夫靠近法兰克福,那就算作法兰克福,也標记一下。
    [这里是汉堡。毫无问题,听得很清楚!]
    [柯尼斯堡发来消息,圣诞树之歌从柏林传到了这里,无线电完全没问题!]
    [啊啊,慕尼黑也清晰地接收到您的声音。恭喜您,男爵大人!]
    [杜塞道夫这边也完全正常!]
    隨后,派往其他城市的人也陆续传来报告。
    名单上的城市逐渐被打上勾,最终,杜塞道夫成为最后一个被標记的名字,所有城市都完成了检查。
    “特斯拉先生,真是辛苦了!这次我们大获成功!”
    “哈哈哈......!真是令人兴奋啊,今天必须得开香檳庆祝!”
    或许是因为久违的成功,特斯拉的脸上绽放著笑容,同时也流下了喜悦的泪水。
    无线电时代,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