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8章 心结

    第868章 心结
    “所以,你本来是怎么想的?”
    碧海,蓝天,浪花拍击岸边又退去,潮声持续作响。
    轮椅上的琼转头问向范寧,阳光在她的发梢边缘勾勒出金色轮廓,隨著热风飞散起舞。
    “我?”
    范寧躺在濡湿的砂子上,双臂枕头看天。
    “我说的那些,就是我想的,没什么好言不由衷的。”
    “况且,波格莱里奇此人决不好矇混过关。神看人必是准的,我虽未与其共负一軛,也不敢托大,自作聪明。只是遣词方面,儘可能用了些谈判伎俩罢了。”
    “然后也没得到任何实质性的许诺?”琼蹙眉问道。
    “波格莱里奇怎会口中许诺,我早料到如此,只是试探其一番態度。”范寧摇头,隨即嘴角现出讥讽,“但祂也乐见於传递那一番態度,就和赌桌上的另一危险分子一样.这件事情说来也真是可笑,他们在高塔上的赌局被一个人毁了后,共同的夙愿就是希望这个人再上一次高塔.”
    “如果你想好不去,那就不去。”轮椅上的紫裙少女嘆了口气,“如果崩坏的世界永远悬停下去,那就悬停下去,只是,特巡厅这群人確实吃准了一点.”
    “月夜”在缩短,“白昼”或將从某一刻起称为永昼。
    他们向范寧展示这一点,动机並不在於威胁范寧“如果一直拖下去会完蛋”,也知道威胁不了。
    动机在於告知“行动的意义正在流逝”。
    如果前提是“行动”的话,当时间拨回到“日落月升”即將发生之前,所有人的状態和记忆也会被重置到那一时刻。比如范寧就会回到演出《第六交响曲》的状態,波格莱里奇就会回到准备以“抗逆仪式”登阶之前。
    那么如今的记忆和意志,回到那时能够保留几分,就取决於在这个崩坏世界的“认知锚点”是否稳固——比如,特巡厅的计划就是继续稳定和扩展“管控区”。
    同时他们也明然建议范寧,在去往“x坐標”的路上,自己可以继续尝试一些扩展南国投影的方法,领袖只指示结果,决不干涉过程,甚至鼓励两者互为辅助补充。
    双方各自展现影响,若之后波格莱里奇取得大胜,这些影响將共同构成“新世界”的一环。
    对於这一点,特巡厅残部毫不讳言地表示,领袖所持准则下的“新世界,从终极形態角度来说是不存在艺术的,后者终归是情绪引导规则、自由散漫过多。但“新世界”不可能直接抵达终极形態,仍有许多麻烦需要解决,也许在相当长的一个时期,类似“討论组”职能的议事机构仍將长期存在,那么作为回报,范寧的南国投影之前扩展多少,之后就算作多少,可以將其作为发展艺术的“特许区域”,其本人也將继续存於“新世界”神秘侧和艺术侧的神坛之上。
    总之,寻求“行动”,就是寻求“通往新世界的可能性”。
    而如果拖到“白昼”彻底主导世界,“认知锚点”无法再有效维持,拨回时间后的记忆难存,胜算的可能性就近乎为零了。
    “这群人说得好听,但说穿了就是单方面利用罢了。”琼冷笑了一声,“南国投影我们已经尝试了很多遍,在这片崩坏又几乎无人的世界,『铭记之壳』根本没法扩展。特巡厅背后有见证之主助力,有『狂怒银片』这种强力管制礼器,还有以前大量囤积製备的『鬼祟之水』物资,『管制区』的维护都这么艰难,他们等著你这个免费劳力在前面开路和稳固秩序呢。”
    如果根本就没准备“行动”的话,“行动的意义正在流逝”这句话就没所谓了。
    反正“旧日”已毁,蛇派的“道途”已无法实现。
    即便在永恆的白昼的“午之月”光线照耀下,南国投影也能存留在一小方弹丸之地。
    无所谓的,都已经这样了。
    “你知道吗,这些东西算计来算计去,其实也没什么意思的。”范寧用手一缕一缕地將濡湿的砂子砌成“城堡”,再看著它被涌上来的几股浪花衝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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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指挥《第六交响曲》落锤之前,就没觉得过波格莱里奇口中的『新世界』有什么意思,不至於到了现在,又突然觉得有意思了但这次会面,祂另外有句话倒是说的很准。”
    “要真正想清自己所欲求、所欲爭夺的东西,关键还在自己。哈,这还是引用的我的『復活』唱词。”
    “我並不在乎如果时间回到『午时』前刻,会不会一切依旧,会不会毫无新的努力可以为之,一切依旧就一切依旧吧只是有另一件事情,我一直想著成为执序者后就去做的事情,自从我离开南国后,就一直那么想的.时至今日我確实成为了执序者,但在这么一个世界,恐怕已很难有这种机会了,不知还应不应该去试呢.”
    范寧缓缓转身爬起。
    “什么?”琼不解地追问。
    范寧从作曲小屋的前方绕至后院,局部的日光变得强烈,恍惚之间,一些布景与物件发生了重组变化。
    花团锦簇的墓碑,暗金色的半身铜像,基座后的“不坠之火”符號。
    微风拂过,鸟声如洗。
    “橡树小街尽头,柳芬纳斯花园,是这样的吧?”范寧似乎在认真回忆著什么,然后出声问道。
    “.是。”琼的轮椅划过带有露珠微光的草坪,她怔了一下,隨即环顾四周。
    如果还在的话,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不过她也確定不了,曾经世界上的那个墓园,与当下的某处位置是否还存在有意义的对应关係,是否还能明確地指出其所在方向。
    “我其实一直有些沾沾自喜的。”范寧喃喃自语,“安东老师最后在信中的祝福,或是寄语,或是要求,我那时实现了。我不仅实现了,还实现得非常快,而且我更自信以为从今往后都是如此,因为这也不算什么很难做到的事情。”
    “愿你此生与音乐和阳光相伴?”琼轻声开口,念出了那句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