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误导者

    第835章 误导者
    “天吶!怎么回事?”
    “是我眼了吗,那升上来的东西是什么?”
    默特劳恩主教座堂神学院,墓园后方的山峰之间是狭长而高的小径。眾人踏在其上的步伐尚有百阶之余,便发现那尽头高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升了起来”。
    再走近数十阶,才发现那是一道动態的、神秘的、纹理在周而復始循环上升的暗金色光幕。
    就像一道竖立在空气中的虚幻门扉!
    眾人又惊又疑,脚步加快了几分,又是竭力远眺,又是彼此张望確认。
    那里即是圭多达莱佐生前所指示的遗骸暂存之地!
    “就是异象无疑.復活节现出一些异象,倒也並非完全无法解释”一位头戴黑色四角帽、身形消瘦佝僂的神父喃喃自语。
    神学院今日负责坐镇值守的,只是这位相当於副职地位的“执事长”,因为司鐸院长早就陪同大人物们一起,去到150里路程开外的修道院,观礼復活节仪式去了。
    一开始听到手下报信,说今日竟然有人前来“覲见並试启圣骸盒”,这位执事长的第一反应,其实是准备一口回绝的!
    赶在这时凑什么热闹?时间都这么久了,多少精通教义之辈的研究成果也没见奏效,而且今天,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去观礼了,还有什么別的人能够及这一层次?
    但隨即这位执事长听手下报告说,竟是尼西米家族的大小姐亲自登门求见,这才不敢过於怠慢。
    这才將琼小姐带上墓园。
    这位执事长虽然起初惊疑,但仍旧坚持认为,上方光晕更可能只是单纯的“復活节异象”。
    手捧研究手稿的琼,却感觉自己的心跳正在逐渐加快。
    她是读了范寧的留信的。
    信中那字里行间的语气,虽然如常谦逊,但仍旧透著一股奇特的篤定,她觉得以她对范寧的了解,不会有错。
    难道,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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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把《辩及微茫》的钥匙经各大枢机主教们轮番尝试,也未曾如愿的“拙劣粗糙如初胚的钥匙”.
    最后一级台阶。
    眾人穿过了那道暗金色的异象门扉。
    好像也没发生特別的事情。
    “吱呀”一声。
    执事长掏出其今日代为保管的钥匙,打开了外门的柵栏。
    里面的碎石子路呈出分岔的小径,最终通往一处掩映在葱绿中的砖石砌体。
    类似黄铜质地的圣骸盒静静放置在那里,通体泛著古朴的暗金色光芒,表面平整,没有看到任何的拼接口或缝隙。
    执事长摘下黑色四角帽,带领隨行之人致敬行礼。
    隨后给琼递去了一个准允尝试的手势。
    琼也不知道该如何验证,只得试了个最简单的动作,將范寧的《辩及微茫》补完手稿搁在了圣骸盒上。
    “嗯?”几位神父神色一凛。
    还真有更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一束又一束日光透过枝椏,开始匯聚手稿其上!
    “光线!!有光线往那边聚去了!!”
    “谁的呼喊之声更能抵达至高者.他真的可以控制那些光线的轨跡!?”
    修道院教堂的拱顶之下,审判大厅场地之外。
    隨著领唱席上范寧挥手的残影连续斩落,在乐队几声重击中,“黑暗进行曲”动机与“尘世之爱”副题开始在声部间作复杂的模仿变化。
    而与之同时伴隨发生的是.那些金黄的太阳光束也开始在场地內外,循著某些特定的轨跡跳跃运动起来!!
    穹顶、彩窗、壁画、廊柱.!!
    审判场地中央,那一排排火刑十字架,已產生明火的乐谱卷页,竟然接连熄灭了。
    青烟一缕缕飘出。
    火焰和光斑竟然以火刑架为起始中心,沿著修士们铺就在地上的反光颗粒,往相反的路径退却而去。
    反而把几位避之不及的行刑修士的衣服给引燃了!
    看台的前排也出现了大量黑烟,场內场外一时间均骚乱起来!
    主教、领主和高级神职人员们,贵族和平民百姓们,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他们连同那几位已经登上平台、欲要捉拿范寧的执纪修士们一起,一时间怔在了原地。
    “噔噔噔噔.”
    范寧此时快步迈脚,跑到领唱席的前沿栏杆。
    一个翻身跃起,又一个翻身跃起。
    抄著近道,接二连三,往下方相对低的诗班席平台跃去。
    “目前来看暂时的行动是成功的,火刑架下方聚焦的光束被我引开了.”
    “但我毕竟毫无经验,在乐曲的高潮与行刑修士点火的时机把控上,还是出现了一个偏差.”
    ——热源是移走了,但零星的明火已经出现,慢慢地还是会烧上去,乐谱文献也会遭受不可逆损失。
    而且范寧不確定,后续会不会依然存在变数,比如他们並非將结果认定为“无罪”,而是把神的旨意解读成“择日再判”之类的在歷史上由於天气之类的因素,这类例子也不是没有过,换了个日期,人还是被烧死了。
    所以那些聚光点被分散移动,折射到了行刑修士们身上和看台位置,其实是范寧“进一步”的有意为之!
    他需要製造一定程度的混乱。
    先下场,把火扑灭、把文献保住、把人救下来再说。
    然后,如果能更进一步做一些动作和言语,把控神学解释权,尝试控制住场面,这当然是最好的但对此,范寧並没做十足的希望!
    別看现在出了点异象,把人给震住了,但范寧自己人言微轻,院长波格雷也好,修士联审团也好,必会引经据典、反制自己。
    否则被推翻的,岂不是他们修道院的这一圈人?
    那么在这种双方水火不容的对立形势下,又来一场实力不对等的“辩经”?只怕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和相关性,对於这些现象的结果该怎么解读,“择日再判”具体又是怎么个判法.一时半会很难扯得清楚!
    所以备选的坏结果方案,就是利用“默特劳恩水脉图卷”,趁乱逃走再说!!
    范寧维持著对於圣乐演奏的灵性感应,手脚接连翻越诗班席的栏杆,同时心底不断盘算著以上形势。
    最后一个较高的平台,他直接双手撑起,往下一跃!
    “不对,不好!”
    可是就在范寧这身体下坠,再滚地爬起的一瞬,他突然脸色起了变化。
    头顶那巨幅壁画上的枢纽,自己一直用灵性维持联繫的枢纽
    它原本確实一直在泻出某种灵性能量,这种能量很微小,但能精密地作用到壁画、彩窗与路径上面,范寧正是尝试將其控制住后,才改变了光线的折射与聚焦的。
    但就是在刚才这一瞬,不知道为什么,这股能量的溢出速度突然大大加快,范寧感觉快控制不住了!
    一片混乱骚动的人群中,范寧忽然看到了斯奎亚本老神父的身影。
    这个在告解室予以“关键提醒”的老神父,竟然如常地站在人群之中,並捻动鬍鬚,朝自己递来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莫名微笑。
    不详的预感隨之泛起,范寧的心里猛然沉了下去。
    这个人.
    他在误导著什么?
    什么样的异质追求在推动著他?
    壁画之上,西侧天使所持的既似琴弓又似火炬之物,忽然成漩涡状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声巨响在范寧脑海中无声炸开。
    壁画的“枢纽”能量彻底决堤了。
    无数道炽热的光束聚焦斑块,以彻底紊乱的姿態朝四面八方散去!
    整座教堂和审判场地化作一片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