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分队调查(二合一)

    “不错。”苏晴点头,“分三路,同时动。我和婉儿各带一路,赵师兄和陈...陈青你们经验足,自己一队。林师兄擅长隱匿,跟著一路或当游哨都行。我们要摸清这些地方有没有大规模的人为培育纳阴草痕跡。”
    她顿了顿,看向陈长青:“都说陈青道友神识敏锐,对灵力波动这些可能更敏锐,探查时或许能注意到我们忽略的细节。”
    陈长青迎上她的目光,平静道:“尽力。”
    任务很快分派妥当。
    赵元朗与陈长青一组,去最远也是地形最复杂的阴风峡。
    苏晴与林影一组,查水泽。
    苏婉与楚云斐一组,往荒原。
    以七日为限,不管有无发现,都回落枫镇匯合。
    临出发前,苏婉走到陈长青身边,递过来一个巴掌大的玉盒,声音压得低低的:“陈前辈,阴风峡里阴煞气重,伤人肉身和神魂。这盒子里是我们合欢宗秘制的『暖阳丹』,含在舌下能护住心脉神识,抵挡阴气...您收著。”
    她眼帘垂著,捏著玉盒的指尖微微用力,有些发白。
    陈长青愣了一下,接过玉盒:“多谢苏姑娘。”
    “前辈叫我婉儿就好。”苏婉飞快地抬眸瞥了他一眼,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前辈...千万小心。”说完,她转身快步走向门口等著的楚云斐。
    赵元朗在一旁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只拍了拍陈长青的肩膀:“走吧陈师弟,阴风峡路远,咱们抓紧。”
    陈长青收起玉盒,心里却掠过一丝异样。
    这苏婉,似乎不止是报恩那么简单。
    阴风峡,名不虚传。
    还没深入,就觉得天色暗了下来,空气里飘著一股子淡淡的阴冷。
    两边崖壁高耸,怪石张牙舞爪。
    风从峡谷里挤过去,发出呜呜咽咽的尖啸,直往骨头缝里钻。
    陈长青和赵元朗都敛了气息,穿著不起眼的灰褐色法袍,沿著峡谷边缘小心往前摸。
    赵元朗手里托著个罗盘状的法器,不时调整方向,探测异常的阴气波动。
    陈长青则將神识儘可能铺开,仔细感知著任何的危险。
    一连三天,两人往峡谷深处走了百多里,除了越来越浓的阴煞之气和一些低阶的妖兽,没发现明显的人跡。
    这里的妖兽大多数浑浑噩噩,两人轻易就避开或隨手打发了。
    “这阴气是重,可感觉...挺自然。”第四天中午,两人在一处背风的岩缝里歇脚,赵元朗皱著眉说,“不像是有大型阵法长期聚拢或者培育纳阴草的痕跡。”
    陈长青也有同感。
    他这几天一直在留意地脉和岩层,这里的阴气主要来自地底,加上峡谷地形特殊才匯聚而成,是块天生的聚阴之地,可他却没感觉到任何的人为痕跡。
    “可能不在这儿。”陈长青沉吟道,“或者,对方手段极高,能把痕跡藏得跟天生地长一样。”
    赵元朗正要开口,腰间的联络玉符忽然微微发烫,传来苏晴断断续续有些急促的声音:“水泽...发现...像是废弃的培育点...有阵法残留...阴气浓得不对劲...但人已经没了...正在追...残留的气息指向...东南...”
    两人精神一振,对视一眼。
    有眉目了!
    “苏晴那边有发现!”赵元朗立刻回应,“我们马上往东南方向赶,跟你匯合,保持联络!”
    “小心...可能有...埋伏...”
    苏晴的声音戛然而止。
    “走!”赵元朗毫不迟疑,御剑而起。
    陈长青紧隨其后,两人化作两道流光,沿著峡谷朝东南方向疾驰。
    然而,就在他们离开那岩缝大约一炷香后,岩缝深处,一丝微弱到极点的灵力涟漪闪了闪,仿佛一只看不见的眼睛,悄悄合上了。
    疾驰中,陈长青心头没来由地一跳,一股微弱的被窥视感掠过,但瞬间就没了。
    他回头望去。
    是错觉?
    还是......
    他暗自留了意,却没说出来。
    眼下最要紧的是儘快跟苏晴她们碰头。
    两人沿著东南方向追了快两个时辰,前方隱隱传来打斗的波动,灵力激盪,夹杂著女子的清叱和妖兽的嘶吼。
    “在前面!”赵元朗提速冲了过去。
    穿过一片浓密的阴雾,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稍显开阔的谷地里,苏晴和林影背靠著背,正跟七八只形如猎豹,眼睛冒红光的妖兽缠斗。
    这些妖兽都是一阶巔峰,相当於炼气九层了。
    不但动作快得像风,还不怕死,很是难缠。
    苏晴手里一条紫色长綾舞得如龙似蛇,灵光闪烁,把扑上来的妖兽抽飞,可长綾上的灵光明显黯了些。
    林影身形鬼魅,手里短刃每次闪现,必能在一只妖兽身上划开口子。
    此刻的地上已经躺了两三只妖兽的尸体,但剩下的嗅到血腥味,反而更凶了。
    “动手!”赵元朗低喝一声,剑光斩向兽群。
    陈长青心念一动,新炼的焱分金棍刀握在手中,法力灌注,刀刃弹出,带著灼热的金红流光,悍然杀入战场。
    他们的加入立刻扭转了林影二人的局面。
    焱分金棍刀刀光棍影所过之处,妖兽惨叫连连。
    赵元朗的剑法更是深得岳山亲传,大气磅礴。
    苏晴和林影压力一轻,配合也默契起来。
    不到半盏茶功夫,剩下的妖兽全被放倒。
    “多谢赵前辈、陈前辈援手。”苏晴气息微喘,收起长綾,向两人道谢,面纱下的脸看不出神色,但眼神里有一丝鬆懈。
    林影则默默点头,手脚麻利地打扫战场,收集妖兽身上有用的材料,同时警惕地扫视四周。
    “刚才传讯说的事,具体怎么回事?”赵元朗问。
    苏晴平復了一下呼吸,指向谷地深处:“我们在水泽边上,一处极隱蔽的沼泽洞穴里,发现了人工开凿的痕跡。洞穴深处有废弃的简易聚阴阵残留,阴气浓度比外面高得多,土里也验出类似纳阴草长过后留下的气息。我们一路追过来,就撞上了这群像是被人引过来的妖兽。”
    “人为引来的?”陈长青皱眉。
    “嗯。”林影哑著嗓子开口,“兽群出现前,我感觉到东南方向有很短很尖的灵力波动,像哨音或者指令。这石头上的粘液,有极淡的『引兽香』味儿,不是这里该有的东西。”
    赵元朗接过碎石,仔细闻了闻,脸色凝重:“果然是引兽香...看来咱们真惊著他们了。对方想灭口或者拖时间。”
    苏晴点头:“很可能那个废弃点只是试验场或者中转站,真正重要的培育地不在这儿。对方发现我们摸到了废弃点,立刻引兽拦我们。”
    陈长青走到妖兽尸体旁边,蹲下身,神识仔细扫过,忽然在一只妖兽的爪子缝里,发现了一丝红色絮状物。
    他以隔空取物之术將其放在眼前。
    “这是什么?”赵元朗凑过来看。
    陈长青盯著那丝絮状物,它在他的神识探查下,竟隱隱有蠕动的感觉。
    “像是一种...混了阴魂之力...残留。”陈长青不太確定地说,“妖兽攻击的时候可能沾上的。也许来自它们攻击过的目標,也许...来自操控它们的人。”
    苏晴闻言,取出一张特製的验阴符,靠近那絮状物。
    符籙瞬间变得漆黑,边缘甚至泛起丝丝腐蚀般的白烟。
    “好重的阴气!这绝不是天然形成,也不是寻常修士的手段。”
    线索好像又多了一条,可也更乱了。
    废弃点、引兽香、这诡异的絮状残留物...对方行事周密狠辣,反应又快,显然是个组织严密、底子不浅的势力。
    “先回落枫镇,把所有情报拢一拢,再从长计议。”赵元朗做了决定。
    四人不敢耽搁,迅速离开阴风峡,返回落枫镇。
    落枫镇,悦来客栈。
    苏婉和楚云斐已经回来了,两人脸色都不太好。
    “荒原外围,我们发现了三处像是被抽走过大量生机的小型绿洲,草木枯败,地气衰弱。”楚云斐匯报导,“可也一样,现场被收拾得很乾净,只找到几片枯掉的、认不出具体品种的植物碎叶,阴气都快散尽了。我们想往荒原深处探,可那地方好像有阵法,差点就迷在里面了,最后只好退了回来。”
    苏婉补充道:“我们撤退的时候,还被不明身份的修士用远程法术偷袭了,对方打一下就溜,身法古怪,用的法术也不像大宗门的路数。”
    三路探查,都有收穫,可又都像碰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墙,被对方及时掐断了线索,甚至还遭到了反击和警告。
    房间里气氛有些沉重。
    对手的难缠和隱蔽,超出了最初的估计。
    “看来,对方在西州南部的布置,比我们想的更可怕。”赵元朗沉声道,“废弃点、被抽生机的绿洲、还有陈师弟发现的怪东西...好像这几个地方对於他们来说都不重要,似乎可以隨手弃之。核心基地肯定藏得更深。”
    陈长青把那絮状物交给苏婉查验。
    苏婉仔细探查后,脸色微微发白:“这是什么东西?我从没见过这样的。”
    苏晴若有所思:“按古籍里零星的记载,上古时候,確实有过一些极端邪修,试著用战场或万人坑怨气来催化纳阴草,而后通过天道降下天罚的方式来覆灭或改变世界的格局!难道这些是为了这个?”
    这个推测让眾人心里更沉。
    如果只是培育纳阴草,还能理解为图谋它储存生魂的邪门功用。
    可要是进行这种图谋,恐怕就有些嚇人了!
    “我们需要更核心的情报。”陈长青皱眉道,“鬼手刘那条线不能丟,对方越没动静,可能越是在准备大动作。另外,这几处可疑地方还得冒险再探。可对方已经警觉了,下次行动,必须更小心,也可能更危险。”
    赵元朗听著陈长青的话,连连点头认可,目光扫过眾人。
    “我会把眼下所有情报匯总,报给宗主。在新命令下来前,咱们暂时潜伏,以落枫镇为据点,继续从黑市和坊市流言里搜集消息,同时盯著鬼手刘和那几个可疑区域的远距离动静。陈师弟,你对那絮状物感觉敏锐,能不能试试用炼器师的法子,分析分析它可能的来路或成分?”
    陈长青点头:“可以试试,但需要些时间,还要专门的工具。”
    “好。苏婉,你协助陈师弟,合欢宗应该有些鑑別材料的秘法可以参考吧。”赵元朗安排道,“苏晴,林师弟,咱们三个负责外围监控和消息筛选。楚师弟,你跟我一起,准备往宗门传密报。”
    任务分派下去,眾人各自忙开。
    陈长青回到自己房间,布下简单的隔绝禁制,取出那丝絮状物和几样常用的炼器分析工具。
    辨灵镜、淬火盘、还有一小瓶特製的显形灵液。
    他开始试著用不同强弱的火焰灼烧,用灵液浸泡,用神识结合辨灵镜仔细剖析它的结构。
    这活儿极其精细又耗神,那絮状物好像对灵力探查有种本能的排斥,稍不小心,不仅可能毁了样本,还可能反衝神识。
    一个下午过去,陈长青额头见了汗,收穫却有限。
    只能初步判断,这东西里確实融合了阴气,且炼製手法非常古老且邪门,绝不是现在常见的路数。
    房门被轻轻敲响,是苏婉。
    她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摆著几样精巧的点心和一壶寧神茶。
    “陈前辈,歇歇吧。楼主刚传讯过来,提到宗门古籍里记载,上古有种炼製法子与之类似,或许有关联。另外......”她顿了顿,把托盘放在桌上,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这是『清心镇魂香』的香丸,炼製的时候点上一颗,能稳住心神,抵挡外邪侵扰,研究这类阴邪东西或许用得上。”
    陈长青確实觉得神识有些乏了,道了谢接过,点燃了一颗香丸。
    清淡雅致的香气瀰漫开来,心里那点烦躁果然平復了些。
    “苏姑娘有心了。”陈长青倒了杯茶,示意她也坐下。
    苏婉在对面的凳子上坐了,隔著裊裊升起的青烟,看著他专注研究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轻声道:“前辈...那晚在烟雨楼......之前黑市相救的恩情,婉儿一直记著。这次差事凶险,前辈务必...多多保重。”
    她的关心真挚又含蓄,却还是守著该有的分寸。
    陈长青抬眼,看见她面纱上方那双清澈眸子里映出的担忧,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但想起沈远沁,神色还是平静的:“分內之事,苏姑娘不必总记掛著。你也一样,万事小心。”
    苏婉眼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很快便掩了过去,站起身:“那婉儿不打扰前辈了。若有需要合欢宗秘法帮忙的地方,隨时叫我。”
    她盈盈一礼,转身离去,紫色的裙摆划过一道柔和的弧线。
    陈长青看著关上的房门,摇了摇头,把思绪重新拉回眼前的絮状物上。
    宗门爭斗,邪祟暗藏,情丝缠绕......这长生路,果然步步是关,处处是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