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前程

    暮春的余暉斜斜洒在王家沟的山路上,將王猛的身影拉得老长。
    背著刚到手的百炼钢长剑,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到村后通往深山的小路旁。
    这里茂密的树林中,有著一棵高大的楠木树,树干粗壮挺拔,需两人合抱,枝繁叶茂如伞盖,枝椏交错间形成天然的隱蔽之处,是他平日里进山捕猎时偶尔歇脚的地方,也是藏东西的绝佳选择。
    王猛抬头打量著楠木树,树干高达数丈,最低的枝椏也在两丈开外,寻常人根本无法触及。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內九阳真气悄然运转,顺著经脉灌注双腿,脚下轻轻一点地面,身形便如轻燕般跃起,正是练至大成的游墙功。
    指尖触及粗糙的树干,真气流转间生出一股吸附之力,他手脚並用,如同壁虎般向上攀爬,指节扣住树皮的纹路,脚掌借力蹬踏,不过两息时间,便已稳稳落在一根粗壮的横枝上。
    枝椏上积著些枯叶与松针,他拨开落叶,露出一处凹陷的树杈,刚好能容纳长剑。
    小心翼翼地將背上的长剑取下,解开包裹的粗布,露出泛著青芒的剑鞘。
    冰凉的触感顺著指尖传来,剑鞘虽朴素,却难掩內里剑身的锋利。
    他指尖摩挲著冰冷的剑鞘,又下意识摸向怀中,穆念慈送的那枚红色剑穗静静躺在衣襟里,穗子上的银珠隨著动作轻轻晃动,仿佛带著少女指尖的余温。
    犹豫了片刻,他终究没有將剑穗系在剑柄上。
    这剑穗是穆念慈的心意,而这长剑是他闯荡江湖、防身护命的利器,沾染的註定是血雨腥风。
    如今他与穆氏父女只是萍水相逢,过多牵扯未必是好事,不如暂且收好,留作念想,也算是给这份偶遇留一份乾净的余地。
    將长剑稳妥地藏在树杈凹陷处,又用枯叶轻轻遮掩,確认从地面完全无法察觉后,王猛才再次运转游墙功,身形轻盈下坠,足尖点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朝著家中走去。
    回到家时,祖母刘氏早已做好了晚饭。
    粗瓷碗里盛著温热的小米粥,旁边摆著一碟清炒野菜,还有一小块熏兔肉,都是他爱吃的。见王猛回来,刘氏连忙招呼他坐下吃饭,眼神里满是疼爱,一边给他夹菜,一边絮絮叨叨地问:“猛儿,今日去镇上顺不顺利?山货都卖出去了?”
    “顺利著呢,奶奶。”王猛笑著点头,接过筷子扒了一口粥,温热的粥水滑过喉咙,暖了胃也暖了心。
    “栓叔还留我吃饭呢,我想著早点回来陪你,就没留下来。”他刻意避开了买剑、遇穆氏父女的事情,只捡些家常话说,生怕奶奶担心。
    刘氏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又往他碗里添了块兔肉:“那就好,栓子是个实诚人,不会亏了咱们。快多吃点,跑了一天路,定是累坏了。”
    祖孙二人相对而坐,慢慢吃著饭,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院角槐树的沙沙声,偶尔传来几声鸡鸣犬吠,恬淡又安稳。
    王猛一边吃饭,一边跟奶奶讲著镇上的热闹景象,说街上有卖糖人的、耍杂耍的,还有牵著骆驼的西域商人,说得绘声绘色,逗得刘氏频频发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晚饭过后,王猛帮著收拾好碗筷,又烧了热水给祖母泡脚,看著奶奶满意的神情,他心中的些许躁动也渐渐平復。待老人歇息后,他便回到自己的房间,关好房门,盘膝坐在床上。
    屋內只点著一盏昏黄的油灯,光影摇曳。
    他摒弃杂念,丹田內的九阳真气缓缓运转起来,口诀在心中默念,真气顺著经脉流转,如温水般滋养著四肢百骸。
    如今九阳真经已练至第七层,丹田內的真气愈发浑厚,运转起来如同长江大河,绵绵不绝,带著温润的暖意,驱散了白日的疲惫。
    运转了十几个周天,王猛缓缓收功,躺在床上却並无太多睡意。
    他摸向怀中的剑穗,指尖感受著粗糙的麻绳纹理,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前世看武侠小说时,总看到有人探討九阳真经与九阴真经能否同修,有人说二者一阳一阴,相生相剋,同修必遭反噬;也有人说阴阳调和,若能找到平衡之道,同修便能相辅相成,成就无上武学。
    这个念头如同种子般在他心中生根发芽,让他忍不住心头火热。
    九阳真经至阳至烈,是天下顶尖的內功心法;九阴真经博大精深,包含无数精妙武学与內功法门,若是能將二者同修,或许真能突破武学瓶颈,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若是能同时修炼九阳与九阴,不知会是什么光景?”王猛低声自语,眼神中满是嚮往。
    他知道这个想法太过疯狂,九阴真经下落不明,黄药师的桃花岛、梅超风的踪跡、古墓派的九阴残篇,都遥远而凶险,想要得到真经难如登天。
    而且同修的风险极大,万一没法融合,一个不慎便会走火入魔,万劫不復。
    可谁还没个梦想呢?穿越到这射鵰世界,得了九阳真经的机缘,本就是天大的幸运,若是连尝试的念头都没有,未免太过可惜。
    他暗暗下定决心,日后若有机会得到九阴真经的线索,定要一试,哪怕前路凶险,也要探一探这阴阳同修的可能性。
    辗转片刻,倦意渐浓,他才沉沉睡去。
    次日天刚蒙蒙亮,天际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王猛便准时醒来。
    简单洗漱过后,他对著祖母说道:“奶奶,我今日进山打猎,看看能不能再捕些野物回来,给您换些布料做衣裳。”
    刘氏闻言,连忙起身给她准备乾粮和水,一边收拾一边叮嘱:“进山小心些,別往深处去,早去早回,別让奶奶担心。”
    她將包裹好的粗粮饼和水囊递给王猛,送他到院门口,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通往深山的小路上,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愁容。
    她没有立刻回家,而是站在原地嘆了口气,转身朝著村东王叔公的家走去,脚步沉重,似是有什么心事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王猛並未察觉祖母的异常,此刻他已快步走到村后那棵楠木树下。
    再次运转游墙功,身形一跃便登上横枝,小心翼翼地取出藏在树杈间的长剑。解开枯叶遮掩,青芒流转的剑身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握在手中,比当时孙正松的剑略重,但格外顺手,更比之前用的树枝不知强了多少倍。
    他拔出长剑,“錚”的一声清越剑鸣,如同龙吟般在山间迴荡,剑气森然,引得周围的飞鸟纷纷惊起,振翅远去。
    握著真正的长剑,王猛只觉得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
    他提著长剑,朝著深山深处走去,寻了一片开阔的空地。这里四周皆是粗壮的古木,地面铺满厚厚的落叶,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陆离,正是练剑的绝佳场所。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內的九阳真气缓缓运转,顺著经脉流转至手臂,灌注於长剑剑身。隨著真气的涌入,原本冰冷的剑身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在晨光下愈发耀眼。
    王猛眼神一凝,手腕一抖,长剑便如一道流光般舞动起来,正是孙家十六路剑法。
    起初他还刻意放慢节奏,熟悉长剑的重量与手感,可隨著真气与剑法渐渐契合,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
    “长虹贯日”“灵蛇吐信”“横扫千军”“回马枪式”(剑谱中兼容的枪法变式),一招一式行云流水,刚劲有力。
    长剑舞动间,带起呼啸的风声,剑气纵横,所过之处,地面的落叶被捲起,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漩涡;旁边的灌木丛被剑气扫中,枝叶纷纷断裂,簌簌落下,几棵碗口粗的小树,被他一剑劈中,树干瞬间断裂,轰然倒地,切口平整光滑,半米见方的石头也被一剑轰碎,可见长剑之锋利与他內力之浑厚。
    这孙家剑法在孙正鬆手中,虽也算精妙,却因內力浅薄,只能发挥出三成威力,更多是靠著招式的巧劲周旋。可在王猛手中,有九阳真经第七层的浑厚真气加持,这套剑法彻底焕发出了不一样的威力。
    每一剑刺出,都带著千钧之力,真气灌注的剑尖甚至能发出轻微的破空之声,仿佛要將空气撕裂;每一次横扫,都裹挟著磅礴的气势,剑气所及,摧木崩石,威势惊人。
    “喝!”王猛低喝一声,身形陡然旋转,长剑在他手中划出一道圆满的弧线,剑气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周围丈余范围內的枯枝败叶尽数被捲起,纷飞的叶片中,隱约可见细碎的寒光。
    他脚下步伐变幻,游墙功的身法与剑法完美融合,时而如灵猿般辗转腾挪,时而如猛虎般迅猛出击,剑影翻飞,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让人目不暇接。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长剑与自己的心意完美契合,真气流转间,长剑仿佛成了他手臂的延伸,每一招都能精准地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尤其是“长虹贯日”一式,真气尽数匯聚於剑尖,长剑如离弦之箭般刺出,竟直接穿透了一棵水桶粗的古木树干,剑尖从另一侧穿出,带著木屑与真气的余威,深深刺入地面,只留下剑柄在外微微震颤。
    若是此刻沈青刚、马青雄之流再次出现,他无需多费周折,仅凭这一剑,便能取其性命,远比当初用柴刀搏杀轻鬆得多。
    甚至面对更强的对手,这柄长剑与九阳真气、孙家剑法结合,也足以让他有自保之力。更让他心神激盪的是,他忽然想到,若是日后能得到襄阳城外剑冢里的宝剑,剑法的威力定然能再上一个台阶,或许真能达到无坚不摧的境界。
    一套剑法练完,王猛收势站立,长长舒了一口气,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却丝毫不见疲惫,反而精神抖擞,眼神明亮如星。
    丹田內的真气依旧浑厚充盈,流转顺畅,显然这套剑法的消耗对他而言並不算什么。他低头看著手中的长剑,剑身上的光晕渐渐褪去,却依旧泛著冷冽的寒光,剑刃上没有沾染丝毫杂质,依旧锋利无比。
    有了这柄趁手的百炼钢长剑,王猛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以往用树枝练习,终究是纸上谈兵,如今手握真剑,真气灌注之下,招式的威力呈几何倍数增长,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实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往后再进山捕猎遇上猛兽,或是遭遇江湖恶徒,他都有足够的底气应对,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只能靠蛮力与技巧周旋。
    將长剑归鞘,王猛收起心神,离开此处,开始在山间搜寻猎物的踪跡。
    他的五感远超常人,听力敏锐得能捕捉到数丈外的细微声响,视力更是能看清草丛中的蛛丝马跡。
    不多时,他便察觉到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中有动静,循著踪跡悄悄靠近,只见一头肥硕的雄性獐子正在低头啃食青草,体型壮硕,皮毛油亮,估摸著足有三十多斤重,肉质定然鲜嫩。
    王猛心中一喜,缓缓抽出背后的木弓,搭上羽箭,丹田內真气运转,灌注於手臂,稳住身形,瞄准獐子的要害。他屏住呼吸,手指轻轻一松,羽箭带著尖锐的破空之声,如离弦之箭般射向獐子。
    “噗”的一声轻响,羽箭精准地贯穿獐子的脖颈,獐子挣扎了几下,便倒在地上不动了,鲜血顺著脖颈的伤口缓缓渗出,染红了身下的青草。
    確认獐子已死,王猛走上前,將獐子扛起。
    三十多斤的重量对他而言毫不费力,他看了看天色,日头已升至中天,便不再耽搁,扛起獐子,朝著家中走去。
    依旧是运转游墙功,將长剑藏回楠木树的树杈间,才提著獐子回到家中。
    刚推开院门,便闻到一股饭菜的香气,祖母刘氏正站在灶房门口张望,看到他回来,脸上露出笑容,连忙迎上来:“乖孙,可算回来了,快进来,你王叔公也在呢。”
    王猛心中纳闷,王叔公怎么会突然来家里?
    他提著獐子走进院子,果然看到王叔公正坐在凉棚下的石桌旁喝茶,见到他回来,连忙站起身笑道:“猛哥儿回来啦,看这收穫,真是厉害!这獐子够肥的,能卖不少钱呢。”
    “王叔公,您怎么来了?”王猛放下獐子,拱手问道,心中满是疑惑。
    平日里王叔公虽也常来串门,但今日饭点,来得格外巧,而且看祖母的神色,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这不是有好事要跟你说嘛,快坐下,咱们慢慢说。”
    王叔公笑著招呼他坐下,刘氏也端著饭菜走了出来,摆上桌子,有粗粮饼、炒野菜,还有一盘燉肉,比往常丰盛了不少,显然是特意准备的。
    三人落座后,王叔公喝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神色郑重地说道:“猛儿,你如今也长大了,转眼已是十二三岁的年纪,人聪明、性子沉稳,又勤快本分,总不能一直在这小村里蹉跎一生。”
    王猛心中一动,隱隱猜到王叔公要说什么,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听著。
    王叔公继续说道:“咱们村偏僻,虽然这些年比较安稳,但留在这里没什么大出息,你爹娘若是泉下有知,也盼著你能有个好前程。”
    王叔公一顿,接著说:“你也知道,我儿子王虎在登封县城做衙役,虽不算什么大官,却也认识些人。前阵子我跟你奶奶商量著,想让你去县城里闯闯,总比在村里守著几亩薄田、进山捕猎强。”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欣慰,接著道:“我已经写信给王虎,让他帮忙留意,看看能不能给你也找个衙役之类的体面工作,虽辛苦些,但胜在安稳,也有俸禄可拿;若是你不想做衙役,他城里各行各业人物也认识不少,看看能不能让你拜个师傅,学些手艺,日后学成了,也能安身立命,比在村里有出息。”
    一旁的刘氏也接口道:“猛儿,奶奶年纪大了,身子骨也不如从前,这些年一直拖累你。你去县城里好好闯闯,不用惦记奶奶,奶奶在村里有乡亲们照看,不会有事的。你能有个好前程,奶奶也就放心了。”
    她说著,眼神里满是期盼与不舍,眼眶微微泛红,显然为了这事,她和王叔公已经谋划了许久,今日终於等到了王虎的回信,才特意叫王叔公来家里说这事。
    王猛闻言,心中一阵感动,眼眶也有些发热。
    他知道,祖母和王叔公都是真心为他著想,怕他在这小村里耽误了前程,想让他能过上更好的日子。这份淳朴的关怀,如同山间的清泉,滋润著他的心田,让他在这陌生的世界里感受到浓浓的暖意。
    可他心中却满是纠结。
    他志不在此,如今九阳真经已练至第七层,正是打基础、求突破的关键时期,他需要充足的时间和合適的环境修炼武功。
    若是去了登封县城,做衙役要受规矩束缚,每日忙碌,根本没有时间专注练武;学手艺要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同样无法专心修炼。
    而且城里人多眼杂,他身怀九阳真经和孙家剑法的秘密,若是在城里露出破绽,难免引来麻烦,甚至可能牵连祖母和王叔公。
    更重要的是,他与祖母相依为命多年,早已习惯了彼此陪伴,实在不忍离开祖母太久。
    这些年,奶奶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吃了太多苦,如今日子刚好过些,他只想守在奶奶身边,让她安享晚年,而不是离她远去,让她日夜牵掛。
    他也不想让祖母知道自己身怀武功,毕竟这江湖並非只有快意恩仇,更多的是打打杀杀,若是让祖母知晓,只会让她日夜担心。
    可看著祖母和王叔公期盼的眼神,他又实在不好直接推脱。
    他们一片好心,为他的前程费了这么多心思,若是断然拒绝,难免会伤了他们的心。
    沉吟片刻,王猛抬起头,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奶奶,王叔公,多谢你们为我操心,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
    去县城闯闯也好,我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学点本事。既然王虎大哥已经帮忙留意了,那我就先答应下来,等找个合適的日子,去登封县城一趟,看看具体情况。”
    刘氏和王叔公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就对了!”王叔公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就该出去闯闯,长长见识,你这么聪明,一定能闯出个名堂来。王虎在县城里也能照拂你,你放心去便是。”
    “好,好,好!”刘氏也连连点头,眼眶泛红,“奶奶这就给你收拾东西,你什么时候想去,奶奶都支持你。”
    晚饭过后,王叔公又叮嘱了王猛一些去县城后的注意事项,比如要谨言慎行、与人为善、好好跟著王虎学习、遇事多忍让之类的话,才起身离开。
    夜里,王猛独自一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祖母和王叔公的话一直在他脑海中迴荡,而他自己的前路,也让他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他很清楚,九阳真经练至第七层后,想要顺利练至大成,並非易事。
    按照真经记载,后续的修炼有三条路可走:要么靠水磨工夫,日復一日地积累真气,拓宽经脉,循序渐进地突破,这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耐心,短则七八年,长则十余年,而且进展缓慢,稍有不慎便会停滯不前。
    要么寻找天材地宝,藉助灵药的药力滋养经脉,夯实內力基础,加速突破,这是最快捷的方式,却也最难,天材地宝本就稀少,大多被各大宗门或武林高手掌控,寻常人根本难以触及。
    或者像原著中的张无忌一样,找到类似乾坤一气袋那样的特殊环境,在极端条件下激发潜能,让真气强行运转,打通玄关,实现境界的飞跃,可这种机缘更是可遇不可求,虚无縹緲。
    如今对他而言,最现实的便是寻找天材地宝。
    他脑海中仔细回想射鵰世界中的各类机缘,襄阳城外山谷中的剑冢,不仅有独孤求败的埋剑,更有无数菩斯曲蛇,其蛇胆食之能增强內力、改善体质,还能拓宽经脉,对他当前的修炼极为有益。
    而且如今蒙古尚未大举南侵,襄阳局势平稳,剑冢大概率还处於无人问津的状態,是无主的机缘,只要找到,便能取之自用。
    除此之外,终南山古墓中不仅有王重阳刻下的九阴真经残篇,还有寒玉床这等至宝。
    九阴真经残篇虽不如全本精妙,得到之后也能与九阳真经相互印证,增益良多,而且以他如今的实力,若是小心谋划,未必没有机会潜入古墓谋取。
    寒玉床更是能加速內力修炼,还能驱散体內阴寒,对修炼大有裨益,只是古墓机关重重,且有古墓派守护,寒玉床几乎没有可能接触到,只能作为遥远的念想。
    可无论是去襄阳寻找蛇胆,还是去终南山探寻古墓,都需要离开王家沟,离开祖母,而且路途遥远,凶险未知。他与祖母相依为命多年,实在不忍让她独自留在村里,日夜牵掛。
    更何况,他如今的实力虽已不算弱,却也算不上顶尖,江湖险恶,高手如云,独自远行,难免会遇到意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反而让祖母白髮人送黑髮人,那便是天大的不孝。
    他更放不下心中那丝疯狂的梦想——阴阳同修。九阴真经的诱惑实在太大,若是能將这两门绝世武学融会贯通,或许真能突破武学的天花板,成为这射鵰世界的顶尖高手,到那时,不仅能轻鬆保护奶奶,为父母报仇,甚至能影响天下格局。
    可这个梦想太过遥远,九阴真经的下落渺茫,同修的风险更是难以预估,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这样的机缘和魄力。
    他不想让祖母知道自己身怀武功的秘密。祖母年纪大了,经不起惊嚇,若是知晓他要闯荡江湖,参与那些打打杀杀的纷爭,定然会日夜担忧,茶饭不思。
    他只想让祖母安安稳稳地度过晚年,不受世事纷扰,每天能吃好睡好,看著他平安顺遂,便足够了。
    各种念头在脑海中交织,如同乱麻一般,剪不断理还乱。
    他一会儿想著留在村里,守著祖母,慢慢修炼,哪怕进展缓慢,只要能陪伴在奶奶身边,便也值得;一会儿又想著出去闯荡,寻找机缘,儘快提升实力,领略江湖的风采,还想著能探寻九阴真经的下落,尝试阴阳同修的可能;一会儿又想著去县城看看,或许县城里也能打探到更多江湖消息,甚至能遇到新的机缘,而且还能安抚祖母和王叔公的心,算是两全其美。
    辗转反侧,一夜无眠。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东方渐渐亮起微光,王猛才缓缓闭上眼睛,心中有了决定。
    先去一趟登封县城也好。
    一来可以不辜负祖母和王叔公的一片好心,看看县城里的情况,不让他们为自己的前程过度操心;二来可以借著王虎的关係,打探更多江湖消息,了解襄阳、终南山等地的局势,为日后寻找机缘、探寻九阴真经做准备;三来,他也想看看县城的繁华,开阔一下眼界,毕竟他一直待在王家沟这个小地方,去的最远的地方就山上少林寺和山外潁阳镇,终究难以成长。
    至於后续的机缘和那阴阳同修的梦想,等去了县城了解情况后,再做打算也不迟。
    若是县城里確实不適合修炼,他便儘早回来,守著祖母,慢慢打磨实力,等待合適的时机;若是能打探到有用的消息,他便再做谋划,爭取在不辜负祖母期望的同时,也能不耽误自己的武学之路。
    心中打定主意,王猛长长舒了一口气,倦意终於袭来,他闭上眼睛,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