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孤身犯险

    李崇训冰冷的话语一出,守城军士瞬间骚动起来。
    一名机灵的军士脸色煞白,转身便朝城內狂奔而去。
    那鼠须军官此刻也彻底回过味来,目光惊疑不定地扫过眼前这支队伍。
    虽然人人甲冑蒙尘、满面风霜,看似狼狈,但此刻刀兵出鞘、杀气凛然,眼神中透出的不是败军的颓丧,而是久经沙场的锐利!
    这哪里是溃兵?这人扯谎!
    他喉头滚动,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语无伦次道:“將军息怒……是、是小人有眼无珠。既然將军不是叛军,小人这就去通传!烦请將军在此稍候片刻!”
    他眼神闪烁不定,显然在打著拖延时间的主意。
    李崇训注意到他的话语,心中杀意更盛。
    此人似乎已经知晓自己不是叛军?那便更不能留了。
    天色已彻底黑透,一弯冷月悄然爬上城头,夜风骤起,吹得火把明灭不定。
    剩余的守门兵卒也全数聚拢过来,刀枪微颤地將李崇训一行围在当中,气氛紧绷如弦。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李崇训低声喃喃自语。
    旋即,他猛地拔高声音,厉喝如雷:“眾將士!”
    “喏!”二十名亲兵齐声应和。
    “衝杀!”
    话音未落,石守信策马如出柙猛虎,暴喝一声:“直娘贼!纳命来!”
    他等这句话太久了!
    手中长枪化作一道寒光,撕裂夜幕,“噗嗤”一声,精准无比地贯入鼠须军官的咽喉!
    石守信双臂猛地一拧一挑,那军官的尸身竟被硬生生挑离地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兔起鶻落,只在眨眼之间!
    余下的十余名守军被这雷霆手段惊得魂飞魄散。
    有人试图反抗,刀枪甫一相交,便被如狼似虎的亲兵砍翻在地;更多的则骇然失色,哐当一声丟下兵器,跪地求饶。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浓重的血腥气。
    原本在城门附近观望的百姓嚇得魂不附体,尖叫著四散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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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人了!又打起来了!”
    “契丹刚走,汉人自己又砍上了!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赵匡胤快步走到那鼠须军官的尸体旁,俯身从其怀中摸出那两贯铜钱,递还给李崇训。
    他看著满地伏尸和惊散的百姓,眉头紧锁:“动静闹得太大。李兄弟,这是否会坏了你的谋划?”
    “无妨。”李崇训接过铜钱,目光扫过那些兴奋不已、士气高昂的兄弟们,语气平静,“无非是多费些唇舌罢了。”
    赵匡胤看著他波澜不惊的侧脸,眼中掠过一丝讚许:“起初见你给他塞钱,我还道你心存犹豫,下不得狠手。如今看来,倒是我小覷了你。”
    李崇训望著黑暗中奔逃的模糊人影,沉默不语。
    穿越至今,不过短短半月,很多思维习惯还无法转变。
    今日之事,他下意识想用“破財消灾”的规则来处理。
    毕竟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可如今,他算是彻底明白,这乱世之下,唯有刀枪说话。
    所以,那批輜重军需,他势在必得!
    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从城內黑暗中涌来。
    约莫五十名步卒气喘吁吁地衝到城门口,队形散乱不堪。
    他们大多只穿著號衣,连皮甲都未披掛整齐,有的长矛甚至还没套上枪头,显然是仓促间从武库中抓出来的。
    “西京守军,不过如此。”李崇训冷眼瞧著这群狼狈的援兵,轻蔑道。
    他示意一名亲兵下马,自己利落地翻身上鞍。
    十余日的急行军中,他的骑术倒是长进了不少,待会若要衝杀,自己可不愿屈居人后。
    那队援兵在距离车队十余步外勉强停住,个个胸膛剧烈起伏,喘著粗气。
    李崇训驱马缓缓踱到阵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群兵卒。
    一个兵卒指著他,对领头的红袍將领颤声道:“將军!就……就是他们!”
    那红袍將领好不容易喘匀了气,一手叉腰,指著马上的李崇训,喝道:“来者何人?!报上名號!敢在西京城下撒野!”
    “河中节度使李守贞之子,李崇训。”李崇训不急不慢地说道。
    红袍將领见他端坐马上,毫无下马行礼之意,更是恼怒,猛地抽出腰间佩刀,不料动作太急,刀鞘“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麵皮涨红,强撑著喝道:“叛將之子,竟敢如此托大?!在本將面前,拒马回话?你给我滚下马来!”
    李崇训马鞭隨意指了指地上的尸体,淡淡说道:“我等此来,只为整装入城,面见王令公商议要事。方才这些人对我无礼,已被我军法处置。”他顿了顿,语气转冷,“这位將军,莫非也想试上一试?”
    红袍將领这才看清地上守门同袍的死状,眼神瞬间慌乱起来:“你……你竟敢擅杀守门军士,还试图威胁我?你没看到我身后这五十名弟兄吗?”
    李崇训的目光扫过这群乌合之眾,又落回红袍將领脸上,轻笑一声:“將军,就凭你手下这五十號人,拦得住我这二十步骑么?”
    红袍將领被他目光所慑,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目光落向李崇训身后那二十名杀气腾腾、甲冑齐全的兵士身上,额角渗出了冷汗。
    他强作镇定,声音却有些发虚:“你……你且在此等候!本將这就差人稟报王令公,请他定夺!”
    李崇训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笑意:“很好,总算有个明白人了。”他从怀中取出符金玉写的那封信,隨手拋了过去,“既如此,烦请將军顺手將此信递与王令公。”
    ……
    西京洛阳,留守府邸。
    王守恩正愜意地瘫坐在宽大的圈椅里,双脚搭在矮凳上,仰面朝天,手中把玩著一个油亮的紫砂小壶,时不时凑到嘴边啜上一口。
    一名俏丽的小丫鬟跪在一旁,轻轻为他打著扇子。
    管家脚步匆匆地进来,俯身凑到王守恩耳边,低语了几句。
    “什么?!有叛军杀到城门了?!”王守恩猛地直起腰,手中的紫砂壶一歪,滚烫的茶水洒了他一身,烫得他“哎呦”一声。
    管家连忙给王守恩擦拭,同时递上一封带著汗渍的信函。
    王守恩顾不上烫伤,慌忙展开信纸,借著灯火匆匆瀏览。
    看完,他脸上阴晴不定,喃喃道:“李崇训?李守贞的儿子?他……他怎么来了?”
    管家跟隨他多年,深知其中关节,低声道:“府主,此人已是丧家之犬,何必理会?打发了便是。”
    王守恩抖了抖信纸,眉头紧锁:“打发?他信中说,是和他夫人,符彦卿的长女一同来的!这封信就是符金玉亲笔所写,还说是奉了她父亲之命前来!谈还是不谈,让咱们回个话!”
    “符彦卿派她来的?”管家脸色也变了,“莫非……是为了清算当年那批军需的旧帐?!”
    “那批东西……”王守恩眼神闪烁,声音低了下去,“当年可是把符彦卿坑得不轻啊!”
    他沉默片刻,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对管家吩咐道:“这样,先让李崇训进城,到府里来。暗中布置好人手,若是谈不拢……”
    他做了个向下劈砍的手势。
    ……
    不多时,那名报信的兵卒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在红袍將领耳边急促地低语了几句,又將一封回信交到李崇训手中。
    李崇训借著火光看去,信上只有寥寥数字:“留守府內详敘。”
    红袍將领得了指示,挺了挺胸膛:“王令公有令!只准你一人入城!其余人等,城外等候!不得有误!”
    李崇训略一思忖,淡然道:“可以。给我的兄弟和女眷备好食水。”
    “郎君!”符金玉已听到动静,探身出车,带著忧虑,“孤身入城,凶险难测,不如从长计议……”
    “无妨。”李崇训翻身下马,顺手將佩刀稳稳按在腰间,“王守恩,他不敢动我!”
    说罢,不再多言,在眾人担忧的眼神中,踏入了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