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恐血

    这一次,怎么说呢,还真是让马尔科这小子给猜对了,阿道夫来到食堂,既不是为了吃饭,也不是为了休息,而是专门来找人的。而找的人,也確確实实不是他马尔科,而是亚瑟。不过,看著马尔科这一副乖巧的样子,但是心里明白,自己的这个学生在心里想著什么的阿道夫,却是没有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率先开口说的话,也不是对著自己此次过来的目標,而是马尔科这小子。他说道:“马尔科,自从你成为我的弟子,和我的其他弟子一起学习,在实战的训练场,丝毫一直不曾长进啊?”
    小聪明如马尔科这样的人,如何看不出来,现在根本就不是自己的问题,而是阿道夫这个老教师,看自己不爽的问题,所以此时此刻与其找藉口反驳什么,诸如自己的一阶战斗技能,实在是不適合和同僚之间的对战,也不適合单人的对战,与其是这样单挑形式的对战,更適合团体作战什么的,不如什么都不做,才更好消解一下阿道夫这位铁面教师的努力。这样想著的马尔科,也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做,而是装作一副老老实实的样子,心里则是控制不住的乱想起来。他觉得——自己此时此刻的处境,还是自己的问题,这个问题绕回来了,自己为什么会让阿道夫教师不爽呢?
    和马尔科相比,阿道夫就没有这么多的感情戏了,他用几乎是不近人情的语气说了一句:“马尔科,再一次的实战训练,如果你还是排名最后的话,你可以另择教师了。我这种水平的教师,无法把没有什么差距的学生,让他们待在一起,却永远让一位学生排最最末尾,这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了。”
    “阿道夫教师?”马尔科愣住了。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喊了一声阿道夫的名字。阿道夫的意思很简单明了,如果再一次马尔科的实战训练成绩,还是排名在最末尾的话,以后就不可以跟著阿道夫训练了,可以选择重新选取一个教师去训练。但是,马尔科在意的不是这个!虽然这个阿道夫教师门下的弟子的位置,是自己家花费了好多的代价,走了后门才给他求来的,但是现在的马尔科在意的不是这个!
    马尔科在意的是阿道夫教师后面的那些话。他没有能力,將本来水平差不多的弟子,在训练过后,让其中的一位弟子,一直都是排名在最末尾!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小聪明如马尔科,几乎是一下子就明白了,可就是因为明白过来的太简单,以至於让马尔科人有些不愿意相信,也就是说,阿道夫教师的意思是说,即使是自己的一阶战斗技能,並不適合单人作战,而是適合团都作战,但是在阿道夫这位有著五十多年的职业者生涯的老教师的眼里,自己的实战能力,其实是和自己一直没有战胜的那六位同僚,是差不多的,自己一直排名在最末尾,並非是自己的一阶战斗技能的原因,至少並非完全是自己的一阶战斗技能的原因?
    呆愣住的马尔科,似乎听到了一声“咔嚓”的声音,那似乎是他的一块心结破碎了的声音。
    一旁听阿道夫与马尔科谈话的亚瑟,也很快就了解了阿道夫教师的意思。这其实並没有什么难理解的,不过是借著如果你下次不行,你就要被踢走出局的表面威胁,实则是实在是看不下去,马尔科的这种窝囊的心结,与其说缓缓的教导,阿道夫这位铁面教师,选择了更加直接的方式——不,亚瑟转而想到,似乎阿道夫这位七十多岁的铁面教师,並非是很强硬的做派,虽然不知晓马尔科加入到阿道夫的门下多久了,但是绝非是一两天了,而阿道夫能够接受马尔科这窝囊的心结,直至这个时候,反而要说,这位铁面教师,实际上是要比他所要表现出来的冷酷,要温柔的多吗?
    阿道夫对马尔科下达完最后的通知后,没有去管呆愣住的马尔科,而是对坐在马尔科对面的亚瑟说道:“伍尔夫大人有事找你,吃完饭后,就去找他。不要浪费粮食。”对亚瑟进行完最后的一句告诫后,阿道夫並没有离开食堂,这位看上去很不好说话的人,实际上他的嘴巴也是用来吃饭的,看著阿道夫前去取餐口打饭,在打完饭后就找了一个距离最近的餐桌坐下,偷偷观察他的亚瑟与马尔科都重重的鬆了一口气。如果阿道夫打完饭后,选在来他们这边的话,亚瑟与马尔科真的可以竞爭一下这个世界上的最快吃饭速度。与阿道夫这位铁面教师一起吃饭,那压力,那空气中的气压,简直是不敢想像哦。
    见阿道夫真的没有过来的意思,亚瑟与马尔科对视了一眼,都重重地鬆了一口气。接著,还是亚瑟率先开口说道:“马哥,你得这种症状多久了?”
    “滚蛋。”马尔科骂了一声。
    亚瑟则是继续说道:“这么看来,阿道夫教师也是很好说话的吗,这么简单的问题,他能忍你两天,我都觉得不可思议了,我来到护卫府的时间都超过两天了,在这两天里,你也在阿道夫教师的门下待的好好的,这说明,阿道夫教师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和善的多呀。你这么简单的问题,其实就是一句话的事,阿道夫教师竟然能够忍这么久。”
    看著马尔科沉默著,也不回应自己,亚瑟继续说道:“还有,马哥,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虽然我不清楚,咱们的那几位在阿道夫教师门下的同僚,都是什么实力,但是马哥你的实力,我还是很信服的,你的一阶战斗技能,咱俩谁跟谁啊,我又不是没有使用过……”
    “別说的和我的一阶战斗技能和我的老婆似的,怎么,你现在吃饱了喝足了,想要和我去演武场练练,为马哥我明天的实战训练,贡献出第一滴血?”见亚瑟说话的语气怪怪的,马尔科也同样没好气的说道。
    “別別別。”亚瑟连忙摆手,隨后老实了。他用正常的语气说道:“马哥,咱说实话,阿道夫教师在这方面甚至都没有我了解你,你的一阶战斗技能『吮血』我也是用过的,你一直以来在用的藉口,其实是站不住脚的吧?什么闭起来团队作战,你的战斗技能並不適合单挑?听到这句话的人,往往注意力都放在后面的並不適合单挑上面,但是咱俩谁跟谁啊,作为都使用过你的战斗技能的人……好好好”见马尔科的表情又不对了,亚瑟急忙说道:“不说这个,但是也必须还是要说这个。”
    “你的战斗技能,和团队作战相比,確实是不適合单挑作战,但是这句话哄得了別人,却是哄不了我。这句话的前提是,和团队作战相比,但是不和团队作战相比,仅仅只是看他的单挑作战能力呢?其实也是很强的,並非是这句话展示的,那么的不合適,那么的弱,对的吧,我的马哥?”
    马尔科:“…………”
    马尔科沉默了。其实亚瑟说的对,但是说的不完全对。亚瑟说的对的地方是,他说的都是没问题的,但是亚瑟说的不完全对的地方是,其实……知晓这一点的,並非是只有“吞噬”过马尔科的一阶战斗技能的他,实际上,但凡是有点儿知识储备的,护卫府里面的职业者们,但凡是了解到马尔科的事情,都会知道,如果水平相当,天赋相当,在同一位教师的门下,还一直排在末尾的话,排除掉努力、刻苦等因素后,就只能是因为马尔科本身的原因,而不是他的一阶战斗技能“吮血”的原因,因为这个战斗技能在这个世界,至少在初生之土的冠军岛屿,並不算是冷门,也从来都没有过,一阶战斗技能因为更適合团队型作战,而不適合单挑作战的说法。
    换句话说,马尔科从始至终都没有欺骗任何人,也没有欺骗任何人,甚至是阿道夫这位有著五十多年职业者生涯的老教师的可能。马尔科这傢伙,从始至终,所在欺骗的人,也就是只有他自己而已。但是这些常识的知识,对於在这个世界上,明面上是说自己丟失了一些记忆,实际上是完全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的亚瑟来说,是並不知晓的,所以此时此刻,自以为戳穿了马尔科的亚瑟,並没有看到马尔科任何的慌乱的表情,反而是在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著他。
    “怎么了,马哥,我的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这下子,变成亚瑟有些慌了。
    “没有。”马尔科摇了摇头,机械性的夹起自己身前的一块食物,然后塞进嘴里,机械性的咀嚼,咀嚼了几下之后,又囫圇的咽下去,对於自己面前的亚瑟,突然问道:“亚瑟,你说,一个人的坚持,究竟有多难?”
    亚瑟:“?”
    “还是没必要的坚持。”马尔科又苦笑道。
    “什么坚持,详细说说,有的坚持,是对自己有好处的,有的坚持,是对自己有坏处的。但是这並非是一成不变的,说点不符合大眾普遍价值观的话,对於一个连环杀人犯来说,不断的杀人是有助於维持他的心理健康的,但是这对於这个世界的价值观来说,是绝对不对,绝对要禁止的。而马哥,你的坚持是什么呢,可以和我说说,我很有兴趣。”
    “我……”马尔科伸出自己的双手,对亚瑟说道:“自从我获得了这个战斗技能之后,我……我就不愿意见血了。”马尔科的这个回答,大大的出乎了亚瑟的意料,他已经预想到,马尔科的问题或许会很严重,但是属实是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这种心理问题,和他前世看到过的火影忍者里面的,在一个忍者为主的世界里,杀伤是在普遍不过的事情的世界里,患上了恐血症的纲手有什么区別。
    看著马尔科一脸迷茫的样子,亚瑟又想到,有的,有的。如果自己面前的人是纲手的话,他现在看著的方向,就不会是马尔科那一张迷茫的脸了,他更有更合適的位置要去观察。咳咳,言归正传,亚瑟问道:“马哥,你的这种症状持续多久了,护卫府里面难道没有心理医生吗?”
    “不,”似乎是知晓了亚瑟误会了什么,似乎是经常被这样护卫,马尔科解释道:“和你想的不同,在面对魔物的时候,我是没有这种烦恼的,我的剑还是一如既往的锋利,但是在护卫府,在面对自己的同僚的时候,我……总是会束手束脚,不想让对方受伤。”
    “哈?”哈基亚瑟忍不住的哈气了,这傢伙到底是在说什么啊(佐助表情),看著说这话的马尔科,亚瑟绷不住的问道:“马哥,你以为你的这句话,我会信吗?”他捂住自己额度腰子,看向马尔科,说道:“看著我,看著我的眼睛,告诉我,为什么,宝贝,为什么,为什么你觉得,一个在今天早上,被你痛击了腰子的自己人,这个同僚,现在就坐在你的面前,你会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这句话,难道我的腰子受的伤害,就不是伤害吗?”
    “可是,没见血,不是吗?”面对哈基亚瑟的哈气,马尔科轻描淡写的说道。不能控制自己情绪的亚瑟,一下子变得萎靡了起来。“所以说,”亚瑟说道:“马哥你的症状,只是不能见到自己的同僚出血对面?”说著,亚瑟忍著痛,在自己的手指上咬了一口,一丁点血液渗出,他將自己的手指递到马尔科的面前。
    见状,马尔科白了亚瑟一眼,说道:“要是真这么严重,我肯定要长期接受心理治疗了,怎么可能像是现在这么自由。我只是,无法在战斗中,对同僚发出真正意义上的功绩,杀死对方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