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现代世界12

    晏酒简直无话可说。
    周墨是在他身上装了监控吗?!
    虽然内心烦躁,但他的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勾了勾唇角,带着些漫不经心的意味,轻轻开口:
    “你怎么阴魂不散?每次都能恰到好处,踩点来破坏一切。”
    冰冷的杀意从周墨的眼眸中消散,恍若一闪而逝的错觉。
    周墨全身黑白配色,显得皮肤尤为白皙,黑发如墨,犹如冬日清晨的雾气,散发着冷酷的寒意。
    即便带着未好的伤口,清冷疏离的气质也未减分毫。
    周墨这才施舍给了姜瑄一个眼神,“你要和第一次见面的人上床吗?”
    姜瑄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又因为本能,向远离周墨的位置退了一步。
    “是的没错,那又怎么样?”他点点头,上前一步挡在姜瑄身前,与周墨对峙,“我和谁上床,和你有关系吗?”
    视线不小心落在周墨的手臂,那上面覆着医用包扎材料,于是他又像触电般的挪开了视线。
    周墨的肩膀宽阔,肌肉微微绷紧,呈现出一个相当端正的姿态。背部肌肉也完美流畅地贴在骨骼之上,隐约露出些危险的意味。
    那双黑眸里,像是倒影着睫毛的阴影,漾出圈圈惊心动魄的、黑暗冷寂的涟漪。
    “你知道我能做出什么事情,”周墨的声音冰冷,“我想杀了他。”
    藏在晏酒身后的姜瑄闻言,心尖蓦然一颤。
    他这是惹到什么疯子了?!
    “我不会允许你再发疯打伤任何人,”晏酒冷笑一声,直直望进那双黑眸里,“不会重蹈两年前的覆辙。”
    周墨到底有什么资格,又以什么身份管他?
    他真的讨厌周墨,强硬蛮横地把他弄得这么奇怪,把他变得不像自己,又擅自闯进来,管东管西,冷静自若地发疯。
    周墨倏然收敛了所有表情,眼底的冰冷杀意却穿透了室内的空气,有如实质般凝结蔓延。
    他察觉到周墨的情绪,像是潮汐汹涌,又如雪崩在即。
    于是他叹了一口气,一边防备着周墨,一边回头对姜瑄说:
    “抱歉,事出突然,你先走吧,我之后会向你解释。”
    姜瑄不明白自己就是打个炮,怎么就遇见这么惊心动魄的场面,忙不迭地开门溜走。
    于是套房里,只剩下他和周墨两人。
    随着姜瑄的离开,周墨的那股极不安定的情绪淡下来,宛如雪花般的,飘落坠地,无声无息。
    晏酒忽然觉得心累,眉眼间的神色变得冷沉,瞳仁中倒影着周墨的身影。
    “你想找人上床,”周墨一如既往,语出惊人,大言不惭道,“可以直接找我。”
    因为这不要脸的话,他笑了笑,才说:
    “我就是找条狗玩人/兽play,也不会找你上床,周墨你最好死了这条心。”
    他真的被逼得口不择言,总感觉是自损八百伤敌一千。
    周墨的视线落于他的面孔,安静无声,眼中晃过一丝波澜。
    “你只是一时生气,”周墨的嗓音很动听,“既然已经准备好了东西,不要浪费了。”
    意识到周墨指的是什么后,晏酒的瞳孔微微一缩,不可置信地道:
    “你在说什么啊?”
    难道现在想和他,滚到床上去?
    周墨却只是说:“你那晚,不是被我弄得很爽吗?”
    他倏然抬眸,眼神如刀子般的直指周墨,瞳孔里的愤怒偾张,纤长浓密的睫毛止不住地抖动。
    周墨问出来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丝毫羞辱的意图,就好似在问今日的天气。
    然而落在他的耳畔,就好像一句恶意的嘲讽,尽管他知道周墨的本意并不如此。
    他死都不会承认,他居然会被下药强/奸得很爽。
    身体有多爽,心理就有多屈辱。
    “你是不是有病,”他的语气尖锐,视线却微微错开一瞬,“被你那么对待,谁会觉得爽?”
    他下意识攥紧手指,却又强迫自己放松力度,不想让周墨发觉任何端倪。
    “不用骗我,”周墨却像会读心术一般,“你爽不爽,我还看不出来吗?”
    “你只是觉得屈辱,不想承认。”
    晏酒终于撑不下去了,抿着嘴唇,略显狼狈地移开视线,白金色的发丝微微颤抖。
    他感觉尤为暴露,脸颊似乎瞬时上升了一截温度,耳畔甚至能听见血液流动的声音。
    “那又怎么样,”他冷哼一声,“其他人也能弄得我很爽,你才不是唯一的那个。”
    虽然听起来是反驳,气势却已然矮了一截。
    “是吗,难道其他人也下药强/奸过你?”周墨语调上扬,“不然你怎么知道?”
    他怎么可能总是被人下药强/奸?!
    绝对是在羞辱他。
    他瞪了一眼周墨,刚想开口斥责,就注意到周墨的趋近,裹挟着与那晚如出一辙的、平静的疯感,瞳孔微微一缩。
    “你要干什么,周墨?”他警惕地改口道,“你强上我一次不够,还想来第二次?!”
    晏酒刚退后一步,随即就意识到周墨身上还有伤,于是止住脚步,眼神一凝。
    他不信自己还搞不定一个病人了。
    “我办不到眼睁睁看着你和别人,”周墨用完好无损的左手臂,撑在他身侧的墙壁,声音低沉,“做那种事情。”
    此刻只要向后略一倾身,晏酒就能稳稳倒在床里,情况很是不妙。
    咫尺之遥的距离,他能清晰地窥见那对黑瞳如幽火,闪烁着不折不扣的危险。
    “你伤都没好,”他真的有些震惊,“疯了?”
    那张英俊的面庞倒显出一股从容不迫的气质,仿佛这并不是一个值得关心的问题。
    随即周墨淡淡地道,“没关系。”
    从受伤的那一刻起,他就比周墨本人还在乎伤口,就好像周墨失去了痛觉反应,或者根本没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一瞬间,心里五味杂陈。
    直到周墨又靠近几分距离,他才意识到,他们之间已经近到暧昧的程度。
    他不作他想,刚要粗暴地推开对方,就发现周墨用受伤的手臂挡住了他的动作。
    于是他的动作硬生生滞在半空中,虚虚停在伤口部位之上。
    “你真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吗?”他加重了语气,“万一我真的打到怎么办?”
    “可能会疼吧。”
    周墨不甚在意。
    就在话音刚落的瞬间,周墨已经用受伤的那条手臂困住了他,随即攥住他的手腕,将他压倒在柔软的床铺之上。
    他可以挣扎,甚至可以故意压迫那道未愈的伤口,迫使周墨放手。
    然而晏酒最终没那么做。
    他勉强抬起头,能看见那双认真凝视着他的双眸,好似两块黑色的水晶,只倒影出他一个人的身影。
    浓密如鸦羽的睫毛,在光影之下泛着亮色,深邃的五官却因此显得格外冰冷失真。
    用手肘撑着身体,才没让他彻底陷入被压制到动弹不得的境地。
    是错觉吗?
    近看周墨的脸庞似乎染上了欲/色,鼻尖如点水般轻轻一触,却传来火烧的烫感。
    周墨的吐息停顿一瞬。
    下一刻,周墨俯首,在他的嘴唇落下一吻。
    那晚的记忆在眼前卷土重来,就好像昨日重现。
    总不能再被周墨强睡一次吧?!
    意识到此,那张俊美无铸的脸庞流露出羞恼的神色,耳垂似乎染上了薄红,白金发丝散落于床铺。
    被周墨的气息入侵、覆盖,唇齿间吐息辗转。
    他很有些被冒犯的不悦之感,于是用力咬了下周墨的嘴唇,鲜血的气息弥漫开来。
    周墨却仿佛意识不到疼痛,黑发落于他的脸颊。
    似曾相识的发展,一切都在向着某种不妙的方向滑落。
    晏酒按捺不住,转头躲过这个吻,抓住周墨的手腕,借势而起,用力反压过去。
    两人的位置颠倒,他才终于得以喘息。
    周墨的神色隐约流露着危险的意味,一双黑眸里情绪汹涌。
    房间的灯光明亮,床身塌陷,他按住周墨的手腕,小心翼翼避开了手臂的伤处,低声开口:
    “别闹了,周墨。”
    发丝的颜色浓郁如墨,眉眼深邃,下颌线勾勒出冷峻的线条。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他能够感知到,周墨身躯的温度和肌肉的轮廓,以及那随着呼吸起伏的频率。
    呼吸交缠着心跳声,搅得晏酒根本无法思虑其他。
    “为什么?”周墨的声音微哑,“你在关心我的身体状况吗?”
    他垂下眼眸去看躺在身下的人,撞进幽深的眼底,手指仍旧牢牢禁锢住对方的腕骨,低声道:
    “我才不关心你……你怎么样都和我无关。”
    滚烫的呼吸落在脸颊,他微微偏头避过。
    那双浅色的瞳孔里,恍若流动着琥珀的光泽,又像是澄澈甘美的酒液,漾起一圈细小的涟漪。
    他没被下药,周墨还有伤在身,他真的不想过多纠缠。
    但两个人的关系早就被周墨搞得一团糟,无论如何都理不清。
    “你又说谎。”
    周墨轻轻道。
    晏酒烦躁地瞪了对方一眼,略带恼怒。
    他都不知道周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讨厌,非要戳穿他。
    周墨却只是躺在他身下,深沉安静地凝视他,以一种无声寂静、却存在感极强的方式。
    恍然间,他才意识到周墨愈来愈急迫灼热的心跳声、潮热的喷息,与——
    某个东西。
    晏酒的身体一僵,神色突然凝滞。
    分神的刹那,他只觉得天旋地转,紧接着就被周墨按在床上,颠倒了位置。
    于是某个东西的存在感,变得更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