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ABO世界28

    绑匪的身躯沉重摔落地面,手中的枪砸在地板上,血液汩汩涌出,那么多的血,真实到几乎虚假的地步。身旁的其他alpha也纷纷倒地。
    仓库的门被推开,艾初循声望去,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比黑夜还要深沉诡谲的眼眸中。
    沈策之穿着剪裁精致的黑色长风衣,身形修长,裹挟着冷酷无情、残忍嗜血的气息,从仓库大门踏入,最终来到他的身边。
    艾初安静注视着对方,张了张嘴,随即又垂眸,最终什么也没说。
    “有没有受伤?”
    沈策之低头,轻轻亲在他的头顶。
    艾初坐在木质椅子里,头顶落下沈策之阴崇的影子,那影子延伸到地面,仿若张牙舞爪的鬼怪。
    “没有。”
    他摇摇头说。
    “有没有吓到?”
    沈策之像安抚小孩子似的,无比耐心。
    “没有。”
    他靠进沈策之的怀里。
    跟着进来的人打断了谈话,沈策之对他们吩咐了些事情,又叫来医生,让对方给他检查身体。
    “不用麻烦,”艾初垂眸,“真的没受伤。”
    “可我不放心。”
    沈策之这样说,声音无比温柔,仿若潺潺流水。
    他便没加阻拦,配合着医生的动作。
    尸体被拖走,留下蜿蜒的血迹。他跟着沈策之来到户外,天空悠远,白云层叠。
    本来是个好天气,但沈策之站在身侧,就像是黑压压的乌云倾覆其上,带来狂风暴雨和电闪雷鸣。
    那双浅棕色的眼瞳,如同质地极佳的琥珀,晶莹剔透,蒙着一层不甚明晰的情绪。
    黑色的头发略微凌乱,钻石耳钉依旧闪耀,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沈策之忽然很想抽烟,意念一动,刚从烟盒里磕出一根烟夹在指尖,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动作一顿。
    “你抽吧,”艾初很是善解人意,“我没事,医生都说我一切正常。”
    沈策之沉默了片刻,一双深沉黑眸长久注视着他,最终将烟收回去,“算了。”
    既然对方都这样说了,他也没什么表示,风从两人之间穿行而过,带走硝烟的气息。
    “那些话不是真心的,”沈策之倏然开口,“你应该知道,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分毫。”
    他懂的,他当然明白。
    当时被枪顶着,理智都化作一片浆糊,之后冷静下来细细思考,他自然明白过来,那应该是沈策之的某种计谋。
    沈策之不就是这样吗?
    神秘莫测,傲慢自信,所有事情都逃不过他的掌控。
    就连艾初自己,也被沈策之这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所吸引、跌落,最终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所以他平常自如地点头,“我知道。”
    “我今天下午还有一节课要签到,”他条理清晰补充道,“你让人送我回学校吧。哦对了,需要我去警察局做笔录吗?”
    “按照流程是需要的,”沈策之的声音华丽低沉,“但你是我的人,那些流程就不重要了。”
    沈策之能影响警察局。
    意识到这一点,他也不感到讶异,历经诸多事情后,他早已确认沈策之无所不能。
    他合理怀疑,如果不是原书的剧情杀,一百个沈执珩与顾泠言加起来都干不过一个沈策之。
    “我可以替你向学校请假,”沈策之继而发表了不同的意见,“你刚经历这些,需要时间休息。”
    艾初偏过头,去看沈策之的侧脸。
    皮肤冷白,五官英俊,一双黑眸沉沉凝视着他,像是藏着无限深情,又像是一片漆黑,空无一物。
    他辨认不出来。
    “我想回学校上课,”艾初坚持道,“你让人送我回去吧,等下午的课程结束,晚上你就能见到我。”
    尽管他从小到大学习成绩都不错,但他也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迫切且发自真心地想要回到学校里,想要置身熙攘的人群中,被一帮清澈愚蠢的大学生包围。
    “好,”沈策之颔首,“晚上想吃什么?”
    沈策之并不经常问他这种问题,而他现在也无甚胃口。
    因而他只是说:“随便。”
    “我随便订个餐厅,”沈策之看了一眼手表,“晚上一起去吧。”
    艾初沉默点点头,表示同意。
    尽管内心起伏不定,像是飘摇在大海上的一艘小舟,但他却没表现出来,神色自若,看起来很是冷静。
    沈策之的目光落在他的唇瓣上,凑近一步,修长的手指拢住他的脸颊。
    两人的距离无限靠近,那双浅棕色的眼瞳没有躲闪,直直望进沈策之的眼底,如同春日解冻的湖泊。
    沈策之落下一吻,他闭了闭眼睛,唇齿间呼吸交融。
    然后他听见沈策之说:“晚上见。”
    一下午的学校时间,艾初都魂不守舍。想到晚上还要见沈策之,他就一阵心烦意乱。
    他不知道要怎么做。
    然而夜晚如约降临,司机替他打开车门,艾初坐进车里,因为没看见沈策之而松了一口气。
    司机送他到了最繁华的地区,停在价格极其高昂奢侈的餐厅外。
    有人迎接他进来,乘坐除他和领位员之外空无一人的电梯上到最高层。电梯门打开,天花板上镀着纯金,墙壁两侧的画框里摆放着十八世纪画家的真迹。
    而这样偌大的餐厅里,却空无一人。
    哦,不是空无一人,他只看到了沈策之,还有只为他们两人服务的管弦乐团,以及围着他们转的服务生。
    他忽然觉得不对劲,吃个晚餐而已,沈策之用得上包场最豪华奢侈的餐厅吗?
    艾初的记性不错,沈策之上午的话音犹在耳畔响起。
    ——“我随便订个餐厅。”
    这是随便吗?
    沈策之看见他,扬起唇角,灯光照在侧脸上,如同冰山缓缓消融:
    “艾初。”
    沈策之轻念他的名字,辗转缠绵,如同一袭金色的纱。
    有人替他脱下外衣,另一个人则拉开座位请他入座,他们好像都带着一模一样、完美精致的面具。他坐下来,垂下眼眸,黑发垂落在耳际。
    咫尺之遥的距离,他能看清沈策之穿着有褶皱贴片的礼服衬衫,前襟配着黑曜石与铂金的礼服扣,优雅精致。
    而他自己则是一身不怎么正式的打扮,两相对比,格外明显。
    毕竟他穿的是上学的衣服,沈策之也没告诉他,晚上要来这么正式的场合吃饭。
    “我自作主张替你点了餐,”沈策之一笑,“应该都是你喜欢吃的。”
    “嗯。”
    他点点头。
    服务生给他们倒了餐前酒,很快又上了几道前菜。
    尽管食物色泽诱人,鲜嫩美味,但他却生出一种想要逃跑的念头,想要逃离沈策之,想要逃离只有两个人的餐厅。
    最近他一直都有相同的感觉,而这种感觉愈来愈强烈。
    他觉得沈策之可以达成他想做的一切事情,像是世界的中心,舞台的焦点。
    而其余的所有人,包括沈执珩和顾泠言在内的世界主角,都只能沦为陪衬,沦为可悲可笑的玩具。
    “你不是说随便吃个饭吗,”他静了静,才开口:“你的随便,难道是指包场最贵最豪华的餐厅?”
    “今天你受到了惊吓,”沈策之的声音异常温柔,“当然要好好安抚你,不让其他人打扰。”
    那双浅棕色的眸子一凝,艾初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纤长的睫毛缓慢地翩跹。
    “送你的手机定位还是很有用的。”
    沈策之补充道。
    艾初持着刀叉的手指修长白皙,姿态优雅,发丝乌黑如墨,衬得皮肤透出一种易碎的白皙光泽。
    一双浅棕色的眸子清冽幽深,仿佛冬日里结冰的湖面,然而灯光落进其中,却点染开一层温润的光晕,像是冰层下有暖流在无声涌动。
    “我忽然想起以前,”艾初主动挑起话题,“上高中的时候,因为我爸不给生活费,饿到想去偷吃同学的士力架。”
    沈策之眸光一闪,停住动作。
    “但是班里有一个omega,他细心观察,然后对我说,”艾初略一停顿,“你同意当我的男朋友,就把生活费分你一部分。”
    沈策之的眼神缭绕不明,眼底仿若有暗潮涌动,又像是一闪而逝的幻觉,“你同意了吗?”
    “我同意了,”他勾起唇角,“不然怎么办呢,难道真沦落到偷士力架吃的地步吗?”
    “如果我那时遇见你就好了。”
    沈策之的声音听不出异常,似乎在惋惜。
    一闪念间,艾初下定了决心,悬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
    他的神色却很沉静,避开沈策之的视线,盯着银色刀叉上晕染的光点,轻轻开口:
    “你打算在那个时候,用一根士力架收买我?利益最大化?”
    “我当然会给你更好的,”沈策之维持着温和的面具,“最好的。”
    艾初只是摇摇头,微微抿着唇,灯光为他的头发镀上了一层流动的碎金。
    他说这些不是为了听沈策之的甜言蜜语,也不是为了博得沈策之的同情。
    在无人留意的地方,他攥紧了手中的刀叉,金属冷硬的边缘陷入皮肤中,泛起一股压迫神经的疼痛。
    “我说这些的意思是,”他静了静,放松了力度,再开口时毫无破绽,声音清冽,“我突然觉得,像以前那样吃百家饭也没什么不好,我不想在你这棵树上吊死了。”
    他直视着沈策之的脸,敏锐察觉到那双黑眸细微的波动,尽管只有微不可见的刹那,但他依旧留意到了。
    时间仿佛凝滞不动,周遭的音乐声也一并被抽离,只余下一种奇异诡谲的寂静,而这寂静里却鼓噪着更汹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