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拜师

    翌日清晨,天刚蒙亮,陈景便睁开了眼。
    昨日喝下的回血散还在体內持续发挥药力,如今能够感觉出来,浑身轻鬆许多,行动间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沉重。
    而且脑海中的豁免珠也在缓缓积累著能量,按昨晚的情况,不依靠药物的加持,差不多还要两个月就能填满。
    如今伤势恢復、神志清明,再加上父亲与大姐凑出的拜师银两已足够……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陈景收拾一番,便径直朝著八荒院走去。
    八荒院位於城南的平房区。
    陈景绕了几条街,没多久便来到一座颇有气势的大院前。
    还未靠近,院內便传来此起彼伏的锤炼呼喝声,透著一股热火朝天的练武气息。
    大门上的牌匾写著“八荒院”三个劲力十足的大字,苍劲有力,让人心头一震。
    陈景深吸了口气,抬手敲门。
    不一会儿,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探头出来。
    “你是干什么的?”
    青年的目光在陈景身上扫了一圈,带著几分怀疑。
    陈景立即答道:“来学武的。”
    “带钱了?”
    青年冷冷问道,显然对陈景这一身穷苦打扮不太看好。
    “带了。”
    陈景应得很快。
    “那就跟我……”
    青年刚准备让开,突然身后响起一句带著不耐的声音:“方师弟,你在干什么?”
    青年微微一顿,回头望去。
    陈景也顺著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绸衣、手持摺扇的年轻男人从黄包车上走下来。
    这一幕,让陈景心里一动。
    自己认识这人。
    前不久自己给他拉过车,那时对方態度和气,还给了不少赏钱。
    因此陈景对这个人也是有几分好感。
    “刘师兄,这位是来拜师学武的新人,我正要带他去见老师。”
    方师弟赶忙解释。
    刘师兄闻言,看了陈景几眼,顿时皱起了眉头,摇著摺扇喃喃道:“面生……但又有点眼熟。”
    片刻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轻敲摺扇,眉头一挑,开口问道:“对了,我以前是不是坐过你的车?”
    陈景点了点头,正要开口。
    下一秒,刘师兄脸色瞬间冷下来,语气陡然一变:“笑话!我们八荒院什么时候沦落到这地步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跑来想拜师!”
    刘师兄冷哼一声,眼神无比轻蔑道:“一个拉车的,也配学武?”
    话落,他甩著摺扇径直走进院子,连看都没再看陈景一眼。
    直到刘师兄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方师弟嘆了口气,转头对陈景说道:“这位朋友,你也听到了。既然刘师兄不喜欢你,你还是回去吧。”
    陈景咬牙道:“他不喜欢我,跟我拜师有什么关係?”
    如今自己已经有学武条件,怎能因为对方一句话就放弃学武?
    “关係大了。”
    方师弟继续道:“刘师兄可是內城刘家的人,与师父关係极好。如今他放了话,你在八荒院就没可能学武。你若硬学,只会自取其辱。”
    说完,便直接关上了木门。
    看著面前紧闭的木门,陈景拳头攥得死紧。
    方才自己还因这位刘师兄和善的態度,对他颇有好感。
    如今看来,那不过是施捨者对车夫的隨手打赏,根本不是把自己当人看。
    所谓和善,不过是装出来的,可在心底里,从来就看不起自己这种拉黄包车的平民。
    甚至自己去八荒院学武这件事,在他们眼里,也是在拉低他们的身份!
    如今八荒院既然拒了自己,那眼下就还剩一个选择,那便是断江拳馆。
    要是断江拳馆也不收自己的话……
    那就只能另想他法了。
    想到这里,陈景不再耽搁,立刻朝城西赶去。
    断江拳馆位於城西的平房区,因为旁边有条大河,而拳馆正位於河西,又名河西拳馆。
    午时尚早,得益於陈景长期拉黄包车练出的耐力,一路快步,很快便抵达了拳馆门前。
    只见拳馆的牌匾上写著断江费家拳馆六个大字。
    照例敲门、通报身份。
    这一次,没有人横插一脚,陈景也顺利被带入了院中。
    院內正有十来个壮汉围著木桩练拳,拳影破风,砰砰作响,每一拳都带著劲力,颇有气势。
    屋檐下,坐著一位身穿褐色短褂、身形壮实的中年汉子,一边喝茶,一边眼观四方,不怒自威。
    这便是断江拳馆的馆主,费峰。
    “师父,这是来拜师的。”
    带陈景进来的那人上前行礼,顺势介绍起陈景的身份。
    费峰抬眼,语气直接而乾脆问道:“名字,家里做什么的?带钱了吗?”
    陈景立刻拱手回应道:“回费馆主,在下陈景,家中是拉车的。久闻馆主威名,特来拜师学艺,银两已经准备妥当。”
    说著,陈景双手奉上钱袋。
    “拉车的啊……”
    费峰扫了钱袋一眼,又盯著陈景上下打量半晌,隨后便起身走到陈景面前。
    下一瞬,费峰手掌猛地按在陈景胸口下第三节骨头处!
    一股巨力宛如铁锤砸下,陈景只觉骨头髮麻、火辣刺痛,疼得眼眶猛跳,却愣是咬牙不吭一声。
    看著陈景的表现,费峰点了点头道:“根骨一般。而且你家境不好,还真要走这条路?”
    说到这里,费峰的语气顿时变得严肃起来:“我把丑话说在前头,我这里的规矩是若三个月练不出样子,就得离开拳馆。你能不能接受?”
    “三个月?能接受!”
    陈景毫不犹豫,声音鏗鏘回应了一声,隨后举起钱袋,双手奉上。
    费峰捏了捏钱袋,点头道:“数目倒是正好够你三个月束脩。”
    说罢隨手一拋,钱袋稳稳落在厅內桌上,分毫不差。
    “从今日起,你就留下。至於能不能练出火候,就看你造化。”
    接著费峰朝带陈景来的人招手吩咐道:“庄涛,你带他去换套衣服,然后教教他规矩。”
    “是,师父!”
    这时,带陈景来的壮汉走上前,对陈景拱手笑道:“我叫庄涛,在拳馆排行第四,你叫我四师兄就行。”
    “走,先带你熟悉熟悉地方。”
    拳馆的前院和中院是练武场,后院则是师父的居所,通常不得擅入,其中前院旁边是食堂和浴房。
    逛完一圈,庄涛一脸认真的跟陈景介绍道:“我们这里的规矩不算多。”
    “第一,三个月內师弟若是练不出名堂,便算不得我断江拳馆的正式弟子,在外不得报师门名號。”
    “第二,未入门弟子平日只在前院修炼,须得成了正式弟子,方能进中院修炼。”
    “第三,需尊师重道,严禁同门相残。”
    “其他的规矩,等你成了正式弟子自然就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