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如果剧情顺利,那自己就在屋里待着,眼睛一闭一睁错过所有事件,如果出了差错,比如落星河待会儿偶遇了骆元洲,然后不知怎么的打起来,打得人又快死了,就该自己登场了。
    为此,盛正青在屋子里随时保持警惕,以确保自己就算突然遭受袭击,也能第一时间躲开。
    *
    楼下,落星河与落枫刚刚踏出客栈大门。
    自落枫眼睛受伤后,落星河与季歌便轮流照看他,按理来说,落星河与落枫多了不少共处时间,但这两日的亲密相处,似乎未能让他俩的关系变得更好。
    平日里惯是落枫照顾落星河起居,突然反过来,落星河难免不适,他虽关心落枫身体,但也难掩眼中的疲惫,冲着对方的背影担忧道:“你真要出门?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我已经休息够久了。”落枫拒绝道,他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回头:“你其实不用陪着我。”
    落星河在他身后沉沉叹了口气,听得落枫的心跟着往下沉了一截。
    落星河在嫌他“麻烦”。
    当然,落星河不会出口指责落枫,这种情绪也并不激烈,要说落星河已经认为落枫是个累赘,那还是过了头了。
    照顾病人的工作并不繁重,但枯燥乏味,与享乐毫不沾边。若落枫回去休息,落星河就要继续操心苦差,而若落枫执意外出,落星河又不愿让对方一人上街,他拖着感到疲劳的身心和落枫到处跑,同样高兴不起来。
    落枫察觉自己骑虎难下。
    自打开始这趟讨伐,他在落星河心中就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没有分量,像从指缝里溜走的沙子。
    短暂的沉默后,落星河又道:“落枫,你以后不必......”
    “我不后悔。”落枫握住剑鞘的手一时收紧,他猜得出落星河要说什么,话语冲口而出:“半妖之身,有什么不可以说的?”
    他从不曾像这样和落星河顶嘴,落星河一顿,心中也腾地升起两分恼火,声音当场变冷:“什么意思。”
    “我......”落枫噎住,眼前晃过落星河与裴琢愉快交谈的片段。
    或许该归功于配角对主角的先天直觉,明明饭桌上落星河也与姬伏胜交谈过,但落枫就是对裴琢敌意更大,或许也能对他的心理做具体分析:清鹤观三人中,姬伏胜和盛正青都是高境修士,唯独裴琢差了不少。
    对方怎么配?落枫咬牙道:“我只是想劝你别和他走得太近!”
    “狐妖本就擅长哄骗人心,那个姓裴的能是什么好东西,既无实力也无城府,此番讨伐不过是来凑数享乐的,星河,你莫非对他——”
    背后传来“砰”一声轻响,落枫越说越上头,语速越来越快,干脆直接转过身去,和身后一脸茫然的盛正青面面相觑。
    “.......”
    落枫脸上的愤慨凝固,盛正青和对方大眼瞪小眼,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是保命符起了作用,他左右张望,愣是看不出丝毫险情。
    “???”
    谁?谁想杀了落星河?!这周围也没危险啊!
    什么情况??总不能有人在千里之外突然想杀落星河想杀的不得了吧!
    “混账!”盛正青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被一股大力扯住,落枫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目眦欲裂地吼道:“你动了什么手脚,你把星河弄哪去了!”
    “我怎么知道!”盛正青立刻不满道,当即把落枫给推开:“我在屋里待得好好的,转眼就到这儿了!”
    “屋里?”落枫眉头紧锁,转头就要往客栈里冲,结果下一秒就被迫止步。
    “欸,站住。”盛正青扣住他的肩膀,以一种吊儿郎当的散漫语气道:“别走啊,我有事问你呢。”
    那只手力气很大,竟然握得落枫肩头生疼。落枫没空搭理盛正青,他直接用上内劲想要震开,结果对方竟纹丝不动,落枫当下心里一凛。
    手似铁钳般收紧,仿佛想把骨头捏碎,手背因用力浮现出青筋,盛正青只在想,自己的工作实在是太难做了。
    他看了那么遍剧情,给自己做了那么多遍心理建设,现在对文字基本免疫,可和亲自碰上仍是两码事。
    “狗杂种。”盛正青一字一顿道,脸上的神情即刻变得阴狠,庞然杀气在一瞬间炸开,掀起层层气浪:“你刚刚骂谁呢?”
    作者有话说:
    仔细想想以前写的不是剧情少,就是日常剧情占大部分的,这好像还是第一次搞了不少不那么日常的剧情进来……(汗流浃背)
    于是很多情节写起来都有一种强烈的“好陌生!好陌生的字句!”的感觉……!
    呃啊总之也是初次尝试,我已经预想到很多所谓的正文情节应该会看起来很弱智很无力很短小……
    总之,就,大家就抱着随便看看的心来吧……![合十]嘛可能再练个几年就能写出有趣一点的剧情了,吧?
    第49章 七点
    裴琢回到客栈, 见到的就是盛正青把落枫按在地上狠揍的景象。
    二人的模样都有些狼狈,盛正青的脸上也挂了两道彩,他们身后的客栈大门紧闭, 周遭的人早早跑光, 街上跟清了场似的安静,只有盛正青的拳头一下下砸在落枫脸上,发出声声闷响。
    “?”裴琢偏了偏头, 短暂思索后被现状逗乐,干脆站在旁边观摩了片刻。
    修士打架不斗法,而是展开激情肉搏,总觉得这场景他不久前也看过。
    不过想想盛正青的风格, 似乎也不奇怪,清鹤观的“疯狗”一旦真动起怒来, 下手必然有股不死不休的狠劲,不从对方身上咬下块肉决不罢休, 哪里会管什么修道人的体面。
    落枫越挣扎, 盛正青就揍得越狠, 把含糊的叫骂锤成微弱的呻吟,在确定落枫无力还手后,裴琢绕到盛正青背后, 手往人家两条胳膊下一架,像拖走一条大型犬似地将对方娴熟拉开。
    “好啦好啦, 我们已经赢啦。”
    若是旁人这么拉他, 说不定也要被给上一拳,盛正青余怒未消,说话时仍咬牙切齿,甩掉拳头上的血珠跟裴琢告状:“这狗东西, 早看他不顺眼!”
    “那你很能忍了。”裴琢轻飘飘应道,随手往盛正青嘴里塞了两粒葡萄干,笑眯眯地夸奖对方:“不顺眼还忍这么久,正青进步很大呀。”
    盛正青本来还要再踹落枫几脚,闻言一愣,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他嚼嚼嘴里的干果,浑身的煞气也淡下去:“......真的啊?”
    “真的真的。”裴琢真诚地点点头,他顺道瞟了眼躺在地上的落枫正脸,一时又笑起来:“这得吃颗复容丹了。”
    落枫的鼻梁铁定是断了,脸上青的紫的红的黑的混在一起,像打翻的染缸,换作凡人,这可得养上许久,换作修士便不同了。
    落枫在地上喘了几口粗气,最后呛咳一声,偏头吐出半口血和碎沫,接着身子一翻,胳膊往下面一撑,竟然还有余力起来。
    盛正青当即就要再打一场,手上符纸刚捏好,反手被裴琢利落地按回去。
    裴琢按着他的肩膀往侧边一转,让他面朝客栈,岔开话题道:“这又是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客栈的门窗紧闭,所有的窗户都像被人从内侧蒙上了厚重的黑布,从外看去只能看到黑漆漆的一片,仿佛在窥探巨兽张开的大嘴。
    若再探查一番,还能发现这间客栈的表面正流淌着十分充沛的灵力,像一张薄膜包覆并填补了客栈的每一处缝隙。
    “......”
    盛正青脸上的薄怒慢慢散去,眼里先流露出几分疑惑,接着变成不可置信,最后变成一种更深的迷茫,如果裴琢不在这里,他可能要当场把天道书再翻一遍。
    落枫在地上发出“嗬、嗬”的气音,似乎有话想说,奈何无人理会,盛正青道:“我俩刚才打着打着,它就自动关上了。”
    他又茫然发问:“你和姬兄这趟出去,是碰上什么事了吗?”
    比如你们碰上了御兽门的人,然后你们和他们大打出手,他们落入下风,气急败坏下催动了客栈这边的阵法,拐了本应留在客栈里的我做没用的人质......
    盛正青试图比划,没说两个字就一阵头疼,属于员工的强行禁制让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疼痛加上背景音里的落枫烦人的呛咳,竟让盛正青灵光一闪,他忽的一拍脑门,“啊”了一声,反应过来:“落星河还在里头。”
    坏了。盛正青的脸瞬间蔫下去。
    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兢兢业业辛辛苦苦在房间里蹲了这么久,一天都没出去玩过,就盼着当好一个从头昏睡到尾的炮灰,结果临到头了,竟被落星河摘了桃子!
    天罡宗那个话多的也在里头哦,裴琢看了看面如土黑的盛正青,又低头看看双眼充血的落枫——俨然无人在意。
    裴琢没忍住,无声地笑了下,他将手背在后面,决定默契地不提这茬:“是呀是呀,真是难办。”
    “我们碰见了御兽门的人。他们当中有人涉嫌私炼妖丹,伏胜已经去追了,可能待会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