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说着,喊茶棚老板给上了一碟干香瓜子和新的一碗茶来。
    茶客见她懂事,等到林捕头一行人走远,他才说起林捕头的事儿。
    “林捕头阿,在镇里也是说得上名号的人,面上倒也守规矩,你小子别是惹着他了吧?”茶客斜眼看她。
    许镜摆手:“没,我好奇而已。”
    茶客不置可否,又说:“他是个狠的,你若是惹了他,可以走白师爷的门道,他与白师爷不大对付哩。”
    看来林捕头和白师爷不对付,似乎是共识了。
    其他茶客听他们两个说林捕头的事儿,也七嘴八舌说了两句,无非是林捕头身上有那身皮,不大好惹。
    许镜打听下来,林捕头这人在镇里人口中,霸道狠辣,见钱眼开,欺压平民,一些衙役常有的毛病,在他身上基本都有,甚至颇为好色。
    不过因着家里的夫人管得严,倒没听说闹出什么龌龊事来。
    许镜想到王二狗的二姐,心里顿时有了盘算。
    又去别处小摊小贩处,买了点东西,稍加打听,林捕头风评都差不多。
    转悠得差不多,许镜到宋渔喜欢的糕点铺子,称了几斤糕点,顺手买了几盒胭脂水粉和几根银簪。
    小姑娘哪有不爱俏的,如今条件宽松些,这些也该备上了。
    今儿宾客宴上,宋渔身上实在素雅,她看陆英头上身上的行头都比宋渔花哨些。
    许镜心头想着,便坐了一辆驴车又回去。
    “你去哪儿了?我娘和两个哥哥走前,还找你来着,结果找了一圈人没影。”
    宋渔瞧见许镜终于回来,忍不住念道。
    许镜提了提手里的糕点:“有事去趟镇里,娘没说什么吧?”
    听她不愿意说什么事,宋渔也不多问,她若愿意说,总会和她说,便继续接着她的话说。
    “没,无非也是一些嘱托罢了,村长和族老几个也都回去了,由许五、许六两兄弟代你送的。”
    宋渔说了一些许镜走后的事情,许镜听完一一应下。
    “饭菜剩得多么?多的话,让陆家婶子和二伯公家打包一些回去,咱们也吃不完。”
    “不多不少吧,大伙儿都说咱们家这次上梁宴办得体面,问新房大席啥时候办?他们都来的。”
    许镜边说边拆了油纸包,递到宋渔嘴边一个,笑道:“那挺不错,我估摸着等新房屋顶盖好,家具什么都搬进去,散散味儿,还要七八天呢。”
    宋渔愣了一下,凑着咬下一口来,甜滋滋的,带着浓郁的桂花味儿,让人甜得眯了眼,甜进心坎里去。
    许镜看她高兴的模样,也跟着笑了笑,随即将怀里的木匣子也掏出来,一块递给她。
    “喏,我还买了几盒香膏啥的,天气在转凉,正好抹些,护手,你们这些小姑娘应该是喜欢的。”
    盒子里装着样子精美的银簪,还有几盒淡雅的香膏胭脂。
    “拿着吧,专门给你买的,是不是很感动?”许镜笑。
    小姑娘轻轻点头,接过她的妆匣,爱不释手摸了又摸。
    “这才哪儿到哪儿,一点小东西罢了,阿渔这样太容易被收买。快再看看里面的香膏盒和胭脂盒,是不是你喜欢的?若是不喜欢咱们再换。”
    宋渔抬眸看她,摩挲着坚硬的漆盒:“不换,我很喜欢。”
    看她固执的模样,许镜心一下就软了,也不逗小姑娘,笑吟吟道:“喜欢就好,我还怕你认为我多管闲事了。”
    “才没有。”
    ……
    晚上,许镜洗漱完回屋,便见宋渔在桌上摆弄前儿买回来的锦缎。
    “阿渔,不是说晚上别做针线活儿?伤了眼睛可不好。”
    “没做,”宋渔抬眸看她,清眸中闪过一丝犹豫,又有些羞赧,还是开口道,“这些料子我想做小衣。”
    许镜困惑:“做就做呗,这种料子摸着舒服,又弹性,咱们女人就该对自己好点。”
    宋渔抿唇:“不是我,是你。”
    “啊?”许镜惊讶。
    “你那布到底粗糙了些,胸闷又不透气,不如这些料子好,”宋渔抿唇轻声解释,“内里还是换小衣吧,棉布裹外边。”
    “……我又不知晓你的尺寸,所以……”
    许镜懂了,要给她量身裁做小衣,这哪里讨的贴心媳妇儿哦,难怪那些男的总想着讨媳妇儿,有人操心这些细致的活计,又温柔又贴心的,让人熨帖。
    “我的尺寸?”许镜笑眯眯的,“咱们有时候也睡一个被窝的,阿渔竟也不知晓?”
    小姑娘耳根子都烧红了,嗔了她一眼:“你到底脱不脱衣让我量?”
    许镜笑嘻嘻的,一边脱衣服,一边走到她跟前道:“不仅让你量还让你摸,你可占大便宜了。”
    宋渔脸红,啐了她一口,这人熟悉了便越发放肆,一肚子坏水,也不知之前怎装出一派正经的模样。
    许镜洗漱完本来就只批披了件单衣,里面只有一件里衣,这些日子人多眼杂,就算是天黑,她也是裹着胸的。
    现下一脱,就剩胸前一截白白的裹胸布,露出劲廋有力的腰来,腰腹上马甲线线条清晰,肌理分明,映着昏黄烛光,似渡上一层薄薄的蜜蜡质感,让人看得脸热。
    与她软白细致的腰线完全不同,充斥着异样的活力和魅力。
    宋渔视线像是烫到了般,飞速移开。
    许镜捕捉到她的视线,垂眼看了下,抬眸含笑:“好看么?”
    “也不是不能摸。”
    宋渔实在是被她调笑得面红耳赤,怎么有这般袒胸露怀,还不知羞耻的人。
    “乱说什么,快点。”
    “那这件也要脱?”许镜手按在胸前的白色上,盯着宋渔笑问。
    “不用!”宋渔气急,“你转过身去!”
    “好凶啊,阿渔。”
    许镜老实转过身,背对着她,嘴上不饶人:“我没看见尺子啊,该不会阿渔你手摸着我一点点、一寸寸量吧?怪让人羞涩的。”
    “不准说话!”
    宋渔气得往她肩膀上一拍,许镜觉得已经逗急了小姑娘,再逗估计得急眼,遂老实闭嘴。
    宋渔的确是手量,庄户人家也没有用量衣尺那么讲究的,练着练着就熟了,手掌眼睛都是毒辣的尺。
    “手臂打开,放平直……对……”
    宋渔手掌量过许镜的手臂,肩背,脊长,温热的手掌印在光滑皮肤上,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得有多乱。
    她闭了闭眼,轻吸一口,又睁眼,认真双掌合拢量了许镜的腰围。
    许镜也不说话调笑了,屋子静得只有空中衣料摩挲的声音,还有宋渔平淡的指使命令。
    她微微抿紧唇,当身后之人双掌抚合在她腰间时,身体忍不住微微一颤又稳住克制,有时候感觉太敏锐了,也不是特别好。
    背后呼吸温热,房间昏暗静谧,独属于她们两人,总会让人不自觉联想翩翩,生出一些晦涩的,难以言明的情愫来。
    “好了。”宋渔收手,也和许镜拉开了距离。
    许镜稳了稳气息,笑吟吟转头:“可量准了?”
    “嗯,到时做好,若是有不舍身的,我再改。”宋渔道。
    “那我还是相信你的手艺。”
    许镜在家等着宋渔给她做的小衣,倒是有几拨不速之客来,来的都是许家族人。
    原主其实和他们也不熟,就过年回族祭祖那会儿,能碰上几回,然后顶多在年饭上坐一桌吃饭什么的,要说交情那真没有什么,顶多算个同族。
    但也不知这些同族人脸皮咋恁厚,甚至还有欺负过小时候的原主,来许家和许奶争强抢过田地的人,竟然也厚着脸皮上门来,要许镜带他们进山打猎的。
    许镜自然是赶他们回去,他们便骂许镜自家赚钱,不带族人发迹,算得什么同族人。
    后来还是许二伯公亲自来,又帮许镜压了这些人回去。
    许镜等搬了屋子后,在入冬前,还打算进两趟山,就问许二伯公愿不愿他家许五、许六两个跟她一块进山。
    但她也老实跟许二伯公交代,深山真的危险,瞧王虎就知道了,哪怕有她在,她一不也定能保住人。
    许二伯公犹豫又意动。
    许镜直言:“二伯公,我跟你交个底,我等房子盖完,打算建个小作坊,到时候缺人手,许五、许六这两小子我看着不错。”
    “您可以仔细想想让他们走哪条道。”
    许二伯公知道这是许镜带他们家挣钱,抽了扣旱烟,思索良久。
    “还是作坊吧,二伯公老了,不想看见白发人送黑发人,作坊做活儿虽辛苦些,二伯公相信你的能耐,五子、六子两个跟着你总不错的。”
    事情就这般定下。
    许镜的小酒作坊还没开工,提前就招募到两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许家新院上了黛瓦,装了木窗,打扫干净,一件件早定好的家具,由村里李木匠家送来,放入新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