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你这是做什么?”温落晚也被他扶到了乘风的背上,不解地问道。
    “我们北燕虽是强者为王,没有弑父弑君这一说,但欧阳夕在北燕的威望很高,我要他亲口承认自己犯下的罪孽,这样有助于我坐稳汗位。”欧阳天干解释道。
    “我们往回走,这次来的燕军皆是轻骑兵,我知道怎么对付他们。”
    “好。”温落晚手上的血还未止住,不好在此逗留。
    “你先止血,我可以拖住他们一会儿。”欧阳天干注意到了温落晚的伤势。
    在这冰天雪地的,倘若失血过多,很容易再也醒不过来。
    温落晚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快速撕开自己身上的大氅,包裹住那处地方。
    燕军气势汹汹,光是看来的人便有一百人。
    “大汗!”领头的人立刻就发现了被绑在欧阳天干马后的欧阳夕,“欧阳天干,你这是要做什么?”
    “拓跋正则,你不在都城中细心呵护你的二十七皇子,跑到这里作甚?”
    都说龙生九子,可是这欧阳夕竟然有二十七个儿子,还未算上那些没有名分的私生子和女儿。
    “放开大汗,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拓跋正则只要一挥手,他身后的骑兵便可以冲上去,将眼前的两人踩成肉泥。
    “拓跋正则!”被绑着的欧阳夕大喊着,“欧阳天干有谋反之心,杀无赦!”
    收到指示的拓跋正则心一狠,举起手中的剑,大喝道:“杀!”
    “呜——呜——”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鸣笛声,这片白茫茫的大地顿时震动了起来。
    拓跋正则再定眼一看,顿时慌了神,这四面八方的都是兵,哪有什么退路可寻?
    温落晚的脸上稍微恢复了一点血色,骑着乘风到了欧阳天干身边,举起手中的令牌:“我乃溯国丞相温落晚,欧阳夕在我溯国横行霸道,食童男童女之心脏,滥杀无辜,奸.淫.妇女,毒杀先皇,罪大恶极。今吾至此,便是要给我溯国的百姓,给我溯国死去的亡魂们讨个公道!”
    “凡降者,皆有活下来的权力,倘若不降……”
    温落晚看向了被人架着带到自己马边的完颜浩南。
    “我降!我降!温大人……”
    完颜浩南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温落晚一剑斩断了头颅。
    “倘若不降,便是此下场。”
    时锦,四年了,我终于替你报仇了。你……可……不可以不要怪姐姐?
    第70章 汗位
    众人见势皆吓了一跳,完颜浩南不是都说降了吗,怎么还是杀了?
    温落晚轻笑一声,没有作解释的打算。
    他们愿降便降,不愿降便死,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温落晚给他们一条活路已是宽容。
    “温落晚!是温落晚!”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出了声,整个军队都躁动了起来。
    这一代的人早就被温落晚杀怕了,只听其名便会忍不住胆颤。
    “别杀我们!我们降!”
    有很多人已经下了马跪在地上,恳求着温落晚放过他们。
    他们此时已经被景元带着人团团围住,不降只有死路一条。
    “孬种!你们的血性呢!一个个就这么降了?”欧阳夕大吼着。
    “闭嘴!”欧阳天干十分不客气地给了自己亲生父亲一记手刀,叫他闭上了嘴。
    也不知道他怎么有脸说别人是孬种的。
    “大人,青蓝传信过来,上官尧和张北明他们已控制住,全部投降,无一伤亡。”景元骑到温落晚近前,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那便好。”温落晚放下了心,扫了一眼欧阳桓,“怎么这个没杀?”
    “二殿下说要留,我们便留着了。”
    “嗯,这些战俘就交给你了,你先去同青蓝会合,处理完后她就可以带着人回去了。”
    “是。”
    过了这么多天,冉冉应该也解决好事情回到京城了吧?温落晚想着,从衣襟内掏出被鲜血浸染一般的信封,递给景元:“叫青蓝回去将这个捎给凉墨。”
    “那您呢?您的手若是不好好治疗,以后很有可能提不起剑的。”景元有些担心。
    “我啊。”温落晚看着昏迷过去的欧阳夕,长叹一口气:“那些都是小事,我现在要去燕都帮助二殿下夺得汗位,事不宜迟。”
    “那您注意身子。”景元知道自己多说无益,只能叫温落晚注意身体。
    “放心,死不了。”温落晚给他露出一个微笑,“快去吧,免得青蓝等急了你去了就骂你。”
    “是。”景元对着温落晚拱了拱手,大手一挥:“撤!”
    欧阳天干看着景元的背影,有些不放心:“燕军最喜欢诈降,你应该叫你的人小心点。”
    “放心,燕军爱诈降我们都懂得,又不是没有同你们交过手,双方是什么性子,清楚得很。”温落晚摆摆手。
    “也有道理。”欧阳天干笑了笑,“你的手没事吧?”
    温落晚还要在燕都待上几年,危险程度不必多言,若是在这一役中温落晚的手废掉了,欧阳天干绝对不会放心让她待在这里。
    “放心。”温落晚仍是这句话,“快走吧,你们这鬼地方可真够冷的,早点回去宰了欧阳夕,我好早点睡觉。”
    “好。”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温落晚将那件带血的大氅脱下来盖在了欧阳夕身上。
    欧阳天干怕温落晚因此受寒,将自己身上的貂袍借给了她。
    温落晚难得地接受了他的好意。
    两人因此,竟然毫无阻碍地进了燕都的城门。
    燕国没有几个城池,在这个几乎是全民习武的王国,大部分人皆喜欢住在毡帐中,欧阳夕唯一的宫殿,还是当初从溯国抓的汉人修建的。
    溯国中也有其他民族甚至国家的百姓,溯国的外交政策开放,一直也都采用的是积极外交的政策,谁知道燕国人拒绝外交也就罢了,竟然还三番五次的骚扰溯国边境,屠了边境好几座城池。
    这可将溯国人惹毛了,在高祖时期便结下了梁子,随着时间的推移愈积愈多,如今已经过去了一百余年了。
    如今终于要和平相处,这不禁让温落晚感慨。
    两人骑着马在民街上慢慢地走着,欧阳天干长叹一声:“没想到我还能活着回到这里。”
    “我也没想到,这处的变化竟然这般大,同刘老爷子讲得相差很多。”温落晚说。
    北燕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受到了很多汉化的影响,民街上早已经不像当初那样混乱,一切都井井有条地发展着。
    “你打算在哪里解决他?”温落晚问道。
    “就在刑场上吧。”
    欧阳天干说着,还揉了揉眉心,“一想到自己追查了这么多年的杀母凶手竟然是自己的老爸,我就觉得可笑。”
    “枉我叫了他快三十年的爸爸。”
    “二殿下是好人。”温落晚笑着,“当初我被俘的时候,倘若没有二皇子,怕是也没有今天了。”
    “你知道的,对于这件事我一直很抱歉,我当时只能救下你一个人,竟还是以那样的方式。”欧阳天干这些年来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能苟活着已经很好了,又何谈方式?”温落晚有了这些年的经历,早就想通了,反倒欧阳天干,马上而立之年的人了,心智竟然还像她那时候一样。
    “好了好了不说了,再说就该伤心了。”欧阳天干笑着,“刑场就在前方,免不得见血,这种事交给我来,欧阳夕就交给你来了。”
    “你的手,可以吗?他其实挺重的。”欧阳天干有些狐疑地望着温落晚。
    “放心。”这是温落晚今日说的第四个放心了。
    “那好。”欧阳天干拴好了马,抽出温落晚的佩剑,“别说,你这佩剑还挺好使,当初从塞外拿着的时候忘记还你了,先借我用用。”
    “好。”温落晚没有说什么,走上前欲将欧阳夕扛在身上。
    欧阳夕的体重几乎是温落晚的两倍,扛起来十分艰难。
    温落晚深吸一口气,忍着手掌上的疼痛,咬着牙将他扛了起来。
    跟着欧阳天干,这男人竟然也不管来人是谁,直接就杀了个干净。
    感受到温落晚的目光,欧阳天干有些不自在,还以为她是觉得自己在滥杀无辜,弱弱地解释道:“这些都是完颜家的人,杀了便杀了。”
    “无妨。”温落晚摇头,“咱俩能不能换换,你爹太重了,要将我压垮了。”
    欧阳天干这才后知后觉,觉得欧阳夕这么大体格子压在温落晚的小身板上确实不太好。
    “抱歉。”他从温落晚身上接过了欧阳夕,扛在了自己肩上。
    温落晚这才觉得松了一口气,接过剑,走在前面。
    好在前面都没有什么人了,两人顺利到达了刑场之上。
    燕国的刑场只有一个通道才能进来,在刑场外围被一个巨大的铁笼罩住,这是为了防止有人劫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