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一张桌子,两张沙发,幽幽发光壁灯,红色地毯。
    此外就别无她物。
    鎏金的主人穿着也异常简洁,白衬衫,黑西裤,左手带着块腕表,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
    乌越的态度异常温和,一点不像名下势力嚣张的做派,率先点头问好:
    “晚上好,我是乌越,以及……久仰大名。”
    “晚上好。”
    倒是绍白秋的态度非常平淡,可以说是冷漠,毕竟她对待谁都是这样一副态度。
    而且她也认为没有介绍姓名的必要,毕竟自己的名字都明晃晃地写在邀请函上。
    “真是和传闻里一模一样啊。”
    乌越仔细打量一番后,感概地继续道:
    “我想过你会不会赴约,但我又觉得这个问题根本就不用思考,你肯定会来,你当然会来,你也确实来了。”
    “要不然怎么惹得乌林为你鞍前马后?”
    “她是你妹妹?”
    “按血缘关系讲的话确实是,但我怀疑过这份血缘的真实性,毕竟她和我太不一样了。”
    “你想问我为什么对她下手吗?明明这个理由你应该猜到的,她破坏规矩是一方面,她应该死在那时候是另一方面。”
    “死神不会在乎你是谁,她的亲吻永远准时落下。”
    乌越最后开了个玩笑。
    绍白秋其实没有想问这个问题的,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就开始滔滔不绝,所以也就当故事听。
    听到中间,她觉得宗妶和乌越是朋友很大一部分原因应该是她们都很善谈。
    乌越看着她无动于衷的模样,抓起一副扑克开始洗牌切牌:
    “我就觉得我们会很合得来,现在这么看果然是这样。也许我应该请你吃一顿晚餐,而不是把见面地点定在你不感兴趣的这里。”
    “只是我习惯了在牌桌上谈事情,算是很久以来的习惯吧。”
    乌越发现绍白秋的注意力完全不在牌上,只能遗憾地耸耸肩:
    “不如你留在这里吧,留在鎏金,这里比任何地方都要安全。”
    “我不打算留在这里。”
    对此,绍白秋终于有了反应,把向自己伸来的橄榄枝打掉,继续道:
    “而且我也不认为我们会谈得来。”
    她眼不眨,借着女人洗牌的动作,顺势从其中抽出一张压在手下。
    不在意因为自己这突然举动而愣住的乌越,也不在意凌乱散落的扑克牌,对压在手下的牌面也没有翻开查看的兴趣。
    绍白秋只是有些无聊,也不清楚这些人为什么都喜欢来找自己倾述,无聊到想要快速结束。
    “这就是我们会聊得来的原因。”
    乌越看着她依旧冷漠的模样,笑容更加真实,至少这人是真心实意这么认为的。
    绍白秋明白对方的意思,乌越劝自己不要改变,留在鎏金无论接下来如何发展都不会影响到她。
    而自己拒绝了。
    “这就是我不这么认为的原因。”
    她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回去,起身毫无留恋地离开,乌越并未阻止,而是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原本被压住的扑克牌不知道什么什么时候翻开,安静地留在原地。
    是一张黑桃a。
    而乌越明明记得不应该是这张牌,粗略检查后发现果然少了两张。
    除了黑桃a外,还有一张不见了。
    乌越有些无奈地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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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一句迟来的新年快乐[抱抱][抱抱][抱抱]
    快要完结了,黑桃a,战争,死亡,变化和掌控,白秋故意的
    第97章
    97 爱就是这样,说不清道不明。……
    故事还会继续, 除非它走到了令人满意的终点。
    一切在宗妶鸣枪三声后开始,绍白秋瞧得见人们面上的表情,那是激动, 仿佛已经胜利, 那是难掩地愤恨, 好像罪魁祸首就站在面前一样。
    罪魁祸首到底是谁?
    绍白秋不知道, 但是战争已经打响。
    人们好像等这一天很久了,争相扑咬大树的根系,顺着粗壮的枝干往上爬,有一个人举起火把,然后无数人效仿,浓密的枝干上燃起熊熊大火。
    确实有火光, 还有挥之不散的硝烟气息,火光在天际连成了片, 从此再也不分黑夜白昼。
    在自由的战士们驶着船越过边境线的时候,对岸的人们从火光中挣脱出来, 不是反抗,而是同样带着激动神情。
    她们居然在自行拿木板,石块,能用的一切东西铺成窄窄的桥梁。
    然后在弹药的洗礼下, 不幸身亡,用自己的身躯铺成通往自由的道路。
    绍白秋问晏韵这是为什么?她们为什么会这样做?也是因为爱情吗?
    晏韵盯着海面, 神情奇异, 就好像并没有和身边的战士们一同沉浸在喜悦中。
    为什么?久久,侦探才从自己的世界里回过神来,反问回去,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绍白秋的话, 这在晏韵身上是很罕见的,也说明了她刚才真的在想些什么。
    是为什么要战争?还是为什么有人争前恐后地牺牲自己?
    侦探接着问。
    都有吧,绍白秋学着晏韵慢慢地把自己靠在栏杆上,她不理解同类之间为什么会举起刀枪,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愿意用自己的身体去铺成一条路。
    “我总是不了解你们。”
    晏韵看着自己的爱人,心头不再空空,而是感觉这颗永不停歇的肉球快要化成一滩烂泥,鼓动着企图让全世界听到心跳的声音。
    她露出一个堪称柔和的笑容,夜色下,宝蓝色的眼眸显得亮晶晶的:
    “不是你们,是我们。”
    绍白秋没有反驳,因为她好像也听到了心跳的声音,不知道是晏韵的,还是自己的。
    “可能是因为不甘,不甘于固化的阶级,不甘自己这一辈子只能永远待在小小的空间。也可能是因为愤怒,经年累月的愤怒,也有希望,也有从众。”
    晏韵慢慢地讲,伸手把绍白秋被风吹到额前的长发归到耳后,指尖落在眼角,轻轻按压着小小的黑痣。
    对岸的战火吸引不了侦探的注意,可能是因为看过太多同样的戏码。
    “之后呢?战争之后是什么?”
    绍白秋侧头躲开晏韵的手,因为她觉得有点痛,往常这点微不足道的痛感她通常都不会在意,但现在却变得难以忍受起来。
    今晚月亮被轰鸣声吓得没有露头,黑夜就只是黑夜。
    “之后?谁知道呢。不过大概率是宗妶会胜利吧,但也说不准。比起公司,我还是更希望宗妶能赢。”
    晏韵撇撇嘴,把真心话道出。
    “因为是公司杀了你的母亲?”
    绍白秋静静地问,她们之间好像永远是一问一答的模式。
    “啊,你还记得那张照片呢。”
    晏韵扬眉,不意外绍白秋猜到实情,毕竟自己一开始就没有打算隐瞒。
    “不只是公司,大概都掺了一脚吧。也不只是母亲,是所有家人,但她们最想杀的我反而活了下来。”
    “少年侦探面对亲人的惨案选择寻求真相,一路上隐姓埋名遇到志同道合的朋友,最后发现导致亲人死亡的就是制定制度的统治者,于是选择复仇。”
    “最后大家戮力同心,侦探完成自己的复仇,而所有人推翻了不合理的社会制度,分区不再存在,人们从此幸福。”
    “很老套的故事对吧?”
    晏韵笑着问。
    “是很老套的情节。”
    绍白秋选择实话实说,这种剧情让她幻视了自己读过的众多热血复仇故事。
    她没有再说话。
    先是d区,再是c区,最后人们来到b区,来到绍白秋在这座岛上最熟悉的地方。
    绍白秋踏过碎石瓦片,嗅着硝烟和血腥的气味,她注意到断壁后的阴影中有一双藏着怯意的眼睛在偷看。
    等她转头过去的时候,就看见一道瑟缩的小小影子,影子连忙飞一般地逃远。
    是一个小孩子,一个穿着褴褛,带着伤的孩子。
    “不是说战争是正义的事情吗?她为什么不像其她人一样开心?”
    绍白秋询问。
    “就算是正义,这也是不可避免的。”
    晏韵掏出别在腰后的手枪,随意地扔向不远处的阴影,落地声清脆。
    绍白秋看着她的举动,没有反对也不附和,轻轻地问:
    “那要怎样才能避免?”
    晏韵看向这个雪一样的人,觉得这可能不只是形容,也对这个问题稍显意外。
    但这是好的方向,可是这个问题没有好的回答,侦探也就只能摇摇头:
    “不可避免的。”
    绍白秋停在一座熟悉的大楼前,在这里举行欢迎仪式的记忆早已远去,日子也是。
    这座大楼现在不复以前的灯火通明,但也有进进出出的人影,有绑着绷带的伤员,有稚嫩的孩童,也有熟悉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