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绍白秋走在路灯已经熄灭,但是清晨的阳光也没有完全照亮的小路上,空气中带着雨过天晴的水汽,从远方而来的风吹过她的额发。
    她跨过一个水坑,回头看看店铺所在的位置。
    小小的店面上挂着红底白字的牌匾,“便民小卖部”,藏在巷子的最深处,店铺后门正对着道围墙,围墙后是栋栋高楼,是个小区。
    也正是店长安排的员工宿舍所在的地方。
    在绍白秋回头看时,和她对上视线的王姐很自然地向她打招呼。
    绍白秋收回放在居民楼上的视线,口罩下的嘴轻抿着,看在手里保温盒的面子上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去。
    齐腰的黑色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又落下。
    清晨的风静静地吹,金色的阳光从远方洒下光尘。
    街道上已经有了形形色色的人,早市和学校就在这条街上,所以这里在早上很热闹。
    巷口处层层叠叠的阴影被嘈杂的人声和涌动的人群所打散。
    绍白秋看着熙攘的人群,往上拉了拉口罩。
    镜片下的黑色眼眸安静地注视着热火朝天的氛围,与生俱来带着一种与周围人的疏离。
    她敏锐地察觉到即将向着自己而来的自行车,而且对方显然因为过多的人潮而不好转变方向。
    绍白秋侧身躲过去,在女人歉意的声音下绕过对方继续往前走。
    穿着蓝白条纹校服的学生看起来都是一个学校的,看她们匆忙的样子,可能是因为马上就要迟到。
    绍白秋抬起左手,长睫垂下压在眼尾,扫了眼戴在手腕上的灰色表盘。
    现在才六点刚过五分。
    可真不容易。
    这条街并不长,在路过挂着“德育中学”四个金色大字的建筑物,听着意味着“上课”的铃声响起三遍,很快就到了她的目的地。
    小区名字叫做“幸福家园”,看楼房外风吹雨打的痕迹也知道大概有些年头了,安保室里坐着永远睡不醒的保安。
    小区门口自动车杆的发明导致年迈的保安失去了她唯一的工作,唯一值得表扬的就是小区内绿化还不错。
    绍白秋在穿过大门时,透过安保室的玻璃可以看到头发花白的保安正打着鼾。
    真是一如既往的令人安心啊。
    她站在单元门口,视线投向旁边葱郁绿化带里的一只猫咪。
    它的毛发橘白相间,正仰躺在草地上撒娇,眯起金色的眼睛,用爪子去勾女孩手里的罐头。
    原来这里还有一个人,绍白秋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那个女孩穿着蓝白色的校服,和绍白秋刚刚在街道上看到的学生们一样,齐肩发上半层用根皮筋扎起来,翘起一个弧度。
    她正蹲下身子,专心致志地喂着猫咪。
    绍白秋收回视线,并不想探究这个女孩为什么不去学校,只是伸手推开单元门。
    裹挟着黑色布料的手指推开生锈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声响,引得女孩往这里看了一眼。
    绍白秋依旧没有理会,只是顺着推开的门缝进去。
    毕竟在她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和做事的原因。
    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看到401的门牌,黑色长发的人正想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去开门时,身后突然有一道柔和的女声响起。
    声音的内容也是充满了亲昵和关心,像是母亲在轻声询问晚归的孩子。
    “小绍,怎么到现在才回来?”
    作者有话说:
    ----------------------
    开文啦——每天晚上十一点更新[撒花][撒花][撒花]
    这次向大家走来的是我们冷淡大黑猫白秋,看似冷淡实则让摸让抱[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大家快去vb找我玩,一些约稿和小剧场段子脑洞什么的全堆在那里,不要冷暴力我[爆哭][爆哭][爆哭]
    再次提醒:这本出场人员几乎都绝非善类,整个漫画被戏称为养蛊场,不要向她们学习[闭嘴]
    主角不是好人,两个人真的立场敌对,但无论在什么时候,小白都不会憋屈或落入下风,相信小白也相信我[撒花]
    第2章
    2 收获“撬墙角”x1
    绍白秋听到这声音时,也就对来人是谁心里有了回答。
    大早上能这个点起床,还喜欢对自己嘘寒问暖的也就只有住在对门的邻居了。
    她偏头顺着声音看过去,浓黑的眸子静静地透过镜片去看那人,从肩颈垂下来的长发扫过脸颊垂到腰间。
    在灯光昏黄的楼道里,杂物摆在楼梯间带出灰尘和一种仓库里的气味。
    来人正站在背光处,身上系着粉色围裙,身穿米色居家服,一头齐耳短发被染成栗色,额发被一枚发卡固定。
    她身量不高,预估应该在一米六上下,但从那张柔和的面孔还有穿着打扮用词习惯来看,要比绍白秋大上几岁。
    现在是早上六点十分,无论从哪种方面来讲,都不算晚,不至于落到一个“怎么现在才回来”的地步。
    所以绍白秋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清凌凌的眼睛去看戴着隔热手套,端着汤碗的人。
    见人没有回话,邻居自顾自道:
    “一个人在外可不容易,小绍的感冒还没有好吗?阿姨家里有些药用不用去拿过来?”
    “不需要的,惠子阿姨。”
    绍白秋平静但有礼貌地回答。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两人的对话熄灭又亮起,接触不良的灯泡闪烁了好几下。
    在对方之前询问为什么戴口罩的时候,她随口回答了个因为感冒怕传染。
    没想到惠子一直这么在意。
    惠子,这是一个颇具特色的名字,按通俗一点的讲,b区中一般居住着东亚人,但是在这里具体怎么称呼不同的人种,绍白秋也不太清楚。
    名字是对方自己介绍的,在绍白秋住进公寓的第一晚,对方就端着盘小饼干上门拜访。
    和善的邻居解释说这是自己做的。
    不知道为什么,绍白秋感觉惠子看向自己的目光带着一种爱怜,而且在得知自己一个人居住的时候更甚。
    可能是由于这种不知道因什么而起的爱怜,邻居每天都不耐其烦地端着各种食物来敲绍白秋的门。
    前几天绍白秋还会在对方敲门的时候没有防备的开门,后来就打算装作不在家。
    对于这种热情过度的人,她一直采取回避的态度。
    到现在,惠子已经摸清了绍白秋上班的规律,在她归家的时候在楼梯口堵人。
    得到拒绝的女人也不恼,反而温和地笑着,从眼尾眉梢流露着一种大和抚子的气质,示意着小邻居接过自己手上的汤碗。
    惠子的视线落在绍白秋垂在身侧带着手套的手上,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没有隔热手套来接是不妥的。
    于是她笑着开口:
    “这是我亲自熬得骨头汤,补身体的,小绍不方便端着,让我送进去吧。”
    这种笑容,在楼道内闪烁的灯光下,显露出一点阴森来。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再推拒就有些过了。
    绍白秋点点头,从衣兜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往右拧了两下。
    伴随着“咔哒”的声响,老旧的防盗门吱吱呀呀地开出一条缝来。
    这是一件小而整洁的单人公寓,客厅临着半开放式的厨房,笨重的电视机放在柜子上,布艺沙发摆在它正对面,中间一个木制茶几充当餐桌的作用。
    卧室房门紧紧关着,惠子跟随着小邻居的身后进入这个熟悉的屋子,目光扫过紧闭的卧室,最后落在铺着白色餐布的茶几上。
    绍白秋径直走到茶几旁边,把手中提了一路的保温盒放在上面。
    这时候惠子才注意到它。
    她把盖着盖子的汤碗也轻轻放在茶几上,摘下手套,站在绍白秋身后为其理着稍许凌乱的长发。
    惠子为这种亲手照顾对方的行为里感到了愉快,她柔和地笑了一下,如同母亲一般询问着孩子:
    “这是小绍在早市买的吗?早上多吃些有营养的东西对身体好。”
    但是这种保温盒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从早市买到的。
    出于某种心态,绍白秋默认了这种母亲照顾女儿一般的举动,这放在刚认识不到一周的邻居身上明显有些过于亲昵。
    绍白秋放缓了自己的态度,握住停留在自己发丝间的手,将其放了下来,开口道:
    “不,是同事送的。”
    “这样啊……”
    惠子轻声说着,尾音落到空气中近乎是要消失不见。
    绍白秋纤长睫毛下的眼珠倾斜着看了她一眼,不确定自己听错没有,于是就没有再回答。
    刚结束工作的人走到玄关处,脱下黑色外套将其挂到衣架上,然后解下身上印有店名的围裙。
    惠子看着她的动作,并没有在这个时候出言打扰。
    等到她挂完衣服,惠子将垂到眼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才出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