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杨绯棠:……
    到了飞机上,杨绯棠闭着眼睛休息,耳机里循环播放着一首老歌,旋律温柔。她想起薛莜莜蜷在沙发里织围巾的样子,想起她煮面时微微蹙起的眉头,想起她睡着时无意识拽自己衣角的手指。
    心跳在胸腔里清晰有力。
    咚,咚,咚。
    像在说:回家,回家,回家。
    杨绯棠摸出手机,终究是忍不住给薛莜莜发了条信息:
    “等我。”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很快。”
    ***
    机场大厅灯火通明,早班旅客拖着行李箱步履匆匆。电子屏上红色航班号跳动,薛莜莜站在接机口最前排,后背绷得笔直,满眼的期待。
    人流开始涌动。
    她一眼就看见了杨绯棠。
    墨绿丝绒长裙外罩着驼色大衣,长发松松绾在脑后,露出修长脖颈。明明该是倦极的模样,那双眼睛却在人群里逡巡,亮得灼人。
    然后目光撞上了。
    空气凝滞了一瞬。
    杨绯棠脚步顿住,行李箱的滚轮声戛然而止。隔着涌动的人潮,她们静静对视。薛莜莜看见她眼下的淡青,看见她微微张开的唇,看见她攥着拉杆的手指节泛白。
    八天的距离在这一眼里坍缩成咫尺。
    杨绯棠先动了。她松开行李箱,大步走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又急又重,像鼓点砸在薛莜莜心口。
    距离还有三步时,薛莜莜忽然垂下眼,往后退了半步。
    这个细微的退缩让杨绯棠停住了。她站在一步之外,目光沉甸甸地落在薛莜莜低垂的睫毛上。大衣下摆扫过彼此的小腿,带起一阵极轻的颤.栗。
    “躲什么?”杨绯棠的声音有点哑,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和某种更深的东西。
    薛莜莜不回答,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羊绒大衣的领口。
    一只微凉的手忽然托起她的下巴。
    杨绯棠的指尖有些粗糙,是这些天在山里留下的痕迹。她迫使薛莜莜抬头,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她苍白的脸、泛红的眼眶、咬出齿痕的下唇。
    “瘦了。”她低声说,拇指抚过薛莜莜眼下,“黑眼圈这么重,没睡好?”
    语气平静,可托着下巴的手在微微发抖。
    薛莜莜终于抬眼,直直望进她眼底,哽咽地说:“你回来了。”
    声音软软绵绵,委屈地像是被欺负的小猫。
    这谁受得了?
    杨绯棠猛地将她拉进怀里。力道大得薛莜莜踉跄一步,额头撞上她肩膀。
    “薛莜莜。”杨绯棠的声音闷在发间,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一见面你就勾引我,你安的什么心?”
    薛莜莜被禁锢在这个近乎窒息的拥抱里,动弹不得。耳边是她狂乱的心跳,一声声,一下下,如密集的鼓点砸在耳膜上,震得心也跟着发颤。
    她没回答,将脸更深地埋进那个怀抱,双手慢慢环上杨绯棠的腰,指尖陷进柔软的羊绒。
    时间在机场喧嚣的背景音里被无限拉长。
    行李转盘的滚动声、广播里航班信息的播报、远处孩童的嬉闹……所有的嘈杂都模糊成遥远的背景。
    良久,杨绯棠松开一点,低头看她,眼神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回家。”她最后说,牵起薛莜莜的手。
    十指相扣。
    行李箱的滚轮声重新响起,混杂在机场广播里。薛莜莜任由她牵着,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杨绯棠的指甲剪得很短,该是修剪过,薛莜莜看着看着脸红了,咬着唇偏开了头。
    杨绯棠察觉了,笑着故意把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喜欢么?特意为你准备的。”
    薛莜莜:……
    呸,一回来就欺负人。
    到了停车场,杨绯棠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她侧过身,手指还扣在方向盘上,骨节微微发白,目光牢牢锁在薛莜莜脸上。
    八天。
    一百九十二小时。
    一万一千五百二十分钟。
    六十九万一千二百秒。
    每一秒都在思念里被拉得漫长如年。
    “薛莜莜。”杨绯棠的声音哑得厉害,薛莜莜抬起眼。
    然后一切都失控了。
    杨绯棠猛地解开安全带,金属扣弹开的清脆声响还未落定,她已经倾身压了过来。
    压抑太久的情绪,终于决堤的滚烫。
    不是吻。
    是掠夺。
    她的唇狠狠撞上薛莜莜的,带着烟草的苦和晨露的凉,薛莜莜的后脑勺重重撞上椅背,闷哼被尽数吞没。她没有抵抗,反而抬起手,颤抖着抓住杨绯棠大衣的前襟,用力到指节泛白。
    不够。
    杨绯棠的手离开方向盘,插入薛莜莜脑后的发丝,将她更深地按向自己。另一只手摸索到座椅侧面的调节杆,猛地往后一拉。
    “咔。”
    椅背向后倾倒。
    狭小的空间里,暖气呼呼吹着,温度却节节攀升,玻璃窗上的白雾越来越厚。
    杨绯棠的吻从嘴唇移开,沿着下巴一路向下,在薛莜莜纤细脆弱的脖颈上流连。轻轻咬着那截白皙,留下一个又一个浅红的印记。她的呼吸滚烫急促,喷在皮肤上,激起细细的疙瘩。
    “想死我了……”她含糊地低语,声音破碎不堪,唇齿贴着薛莜莜跳动的脉搏。
    薛莜莜说不出话,只能更紧地抱住她,指尖陷进她背后的衣料。羊绒大衣早被揉皱,丝绒长裙的肩带滑落一半。
    “你都没好好吃饭。”她指控,掌心却贪恋地摩挲那细腻的肌肤。
    薛莜莜终于找回一点声音,带着哭腔的破碎:“你不在……吃不下……”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
    杨绯棠猛地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她盯着薛莜莜湿润的眼眸,里面映着自己同样狼狈不堪的影子。
    ……
    车子晃了足足一个小时。
    杨绯棠的拇指抚过薛莜莜红肿的唇瓣,那里被吻得嫣红水润,微微肿胀。
    “疼吗?”她哑声问。
    薛莜莜摇头,反而凑上去,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这个动作让杨绯棠差点又崩溃,她埋首在薛莜莜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几天不见,你怎么变得跟个小狐狸似的?”
    薛莜莜没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抱紧她。柔软的身子蹭着她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带着依恋,带着控诉与委屈,“不许再走了。”
    杨绯棠在她颈间闭上眼。
    “好。”
    到底是年轻。
    从电梯到房门的短短几步,两人已经吻得难舍难分。
    钥匙插进锁孔时,薛莜莜的手在抖,门刚打开一道缝,杨绯棠就从后面贴上来,手臂环住薛莜莜的腰,将她整个人抵在门板上,唇沿着颈侧一路向下。
    “杨绯棠……”薛莜莜喘息着去推她,却被她扣住手腕按在门上。
    杨绯棠的吻落在她耳后,声音又哑又沉,“开个门还磨磨唧唧的,是不是故意的?”
    薛莜莜被她困在身体与门板之间,几乎喘不过气,羊绒大衣已经滑落在地,“去卧室……”她偏过头,躲开她灼热的呼吸。
    这段时间,她状态不好,素宁担心她,几乎每天上午都过来送煲汤。
    薛莜莜把家里的钥匙给了她。
    杨绯棠却根本不放开她,一路吻进客厅,跌跌撞撞,撞倒了玄关的花瓶。
    杨绯棠将薛莜莜压在沙发上,丝绒裙摆与棉质睡裙纠缠在一起。她的手探进衣摆,掌心贴上腰际细腻的肌肤。
    窗外,天光彻底亮了。
    晨光透过纱帘,在纠缠的身影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床吱呀作响,混着细碎的呜咽与喘息,还带着哭腔的低语。
    “薛莜莜,说你爱我。”
    “我爱你。”
    “说你想我。”
    “我想你。”
    “说你要我要你……”
    “姐姐……”薛莜莜的声音被撞碎,死死抓着她的手,睫毛上挂着泪,“我要你……要我……”
    窗外的天光从鱼肚白转为浅金,又渐渐染上午后的暖黄。
    思念是彻底的燃烧,需要用肌肤的温度、交缠的呼吸、和一遍遍的确认来缓解。
    直到正午的阳光斜斜洒进卧室,薛莜莜才终于撑不住,沉沉地睡了过去。她蜷在凌乱的被褥里,额发被汗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呼吸均匀绵长,眼睫下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杨绯棠却异常清醒。
    她侧躺着,支着下巴,盯着薛莜莜的睡颜看了许久。阳光在她细腻的肌肤上跳跃,那些新鲜的、淡红色的印记,都是她留下的。
    看不够似的。
    十分有满足感。
    有点渴了。
    丝被从身上滑落,微凉的空气抚过赤裸的肌肤。反正家里也没人了,杨绯棠懒得穿衣服,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
    客厅里一片狼藉,昨晚的行李箱还敞开着,几件衣物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