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但都不知道这巡案为何就如此激动。
    巡案在这些人的印象里,就是一个不按照常理出牌的,便也扬鞭跟上。
    到了山脚下,在一处野道酒肆歇脚。
    不等姜升开口询问山上情况,就听巡案大人用一口略有蹩脚的五景县话问那老板,这地出了什么事情。
    那老板听这口音半生不熟的,只以为巡案是多年在外地此番归乡,不由得热情道,“老爷真是命好啊,回乡刚好赶上仁侠剿灭了土匪窝啊。”
    见巡案不知道仁侠,老板很是健谈,又一一列举了仁侠的除暴安良事迹,然后又道,“你们别不信,这动静瞧着虽然不是人能干出来的,可那仁侠是替天行道,本身身上就是有仙术的!”
    “是山上的妇孺亲眼所见,那仁侠一个人就把山上两百多名土匪杀得一干二净,弹指之间山崩地裂灰飞烟灭,只轻轻拂袖,咻得一下就消失在妇孺们面前。”
    那老板双手合十道,“我嘴笨,可学不来那些妇孺们口中的万分之一,但这事情是真的,你们看看这山崩地裂,真要是地动,为什么只动一座山,还偏偏是土匪窝,所以这真是仁侠的仙术神力所为!”
    巡案一行人听了,大眼瞪小眼,半晌望着远处的破山久久不能回神,震撼的无以复加。
    巡案看向姜县令,“你说你那位贵人还把剿匪算作了你的功绩?真乃神人也。”
    姜县令还在发懵中,得巡案这一番惊叹感慨,混沌的脑子一下子好似清明了。
    他哆嗦着嘴角道,“难怪,难怪贵人叫我说剿匪,是他自己就能把这事儿干了!一定是他!五景县找不出第二个了。”
    姜升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聪明过。一下子就转过弯了!
    巡案此时已经两眼冒光,激动的眼褶子都在颤抖。
    江百户终于找到话头了,什么仁侠不仁侠的,都没眼前人重要。他恭维道,“巡案大人您可真是我们五景县的福星啊,您一来,这土匪窝就被攻破了,一定是老天爷叫那仁侠为了开道,好叫那群土匪不敢发动,让他们知道咱们五景县地界来了位神官。”
    姜升没想到这江百户平时倨傲,一拍起马屁居然口才顺溜堪称鞠躬尽瘁,心里好生瞧不起。但又着急自己贵人的功劳叫他这般给抹了去。
    好在巡案看着一脸谄媚的江百户道,“你刚才还说本官有勇无谋好大喜功,只是一介草莽。”
    江百户一怔,看着巡案不阴不阳的讥讽,感受到了真切的敌意。他不由得恍惚了起来,他什么时候说这话了。
    但现在只给巡案赔罪,又是道歉又是好话不断地,但是后者压根没理他。
    巡案一改沉重的面色,快马加鞭朝五景县赶路,只想迫不及待快点见到姜升口中的贵人。
    他还问姜升,“那贵人家在何处,我们直接取道直去。”
    姜升道,“他婆家在青山镇,前几日跟着夫郎回镇上去了,现在应该去县里入学县学了。”
    婆家?
    巡案一脸茫然。
    头一次露出真实不加掩饰的神情,满是疑惑和不解的震惊。
    这样能劈天开山的贵人还有婆家?现在还在县学读书?
    作者有话说:
    昼起——前世:灭世boss,今生:平平无奇入赘读书郎
    第90章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几天前,昼起三人回到了城里。
    布庄后院屋子还有间空着的,刚好给杜三郎落脚一晚上。
    过一晚歇息后, 就去给杜三郎在外面找个屋子借住, 这是赵福来叮嘱过的。按照禾边的意思,直接跟着他们一起住后院就得了,再给周笑好房租。
    但是赵福来怕禾边和人太熟, 反而没了分寸,提醒禾边还是得尽快自立门户,免得今后有了纷争扯不清。
    禾边觉得他现在和周笑好的关系,怎么闹都不至于闹到难堪下场吧, 对赵福来的提醒倒是没怎么在意。但是,柳旭飞也说老话说的好, “过犹不及”。
    现下禾边正和周家打得火热,就像新婚燕尔正是亲密无间的, 是这段关系中最融洽和谐的时候。趁还没出现其他摩擦之前, 退出来, 保持一定距离,远香近臭,今后走动就细水流长多了亲情了。
    要是今后和周家闹掰了, 与其慌里慌张临时退出来找院子,还不如一开始就盘个自己的地盘。
    家里两人都是这样的建议, 禾边想想确实有道理, 还是得有个自己的小院子。
    禾边把要单独找院子和铺子的事情告诉周笑好,周笑好半天没反应过来,怔了片刻后,才道, “哟,你家出了个秀才郎,现在是我们周家高攀不上你家了是吧。”
    阴阳怪气的生气很是不悦了。
    禾边道,“不是,当初一起合作的目的是把你家生意弄起来,现在你卖得很好,管理的也很到位,我这里也就可以退出了,在附近买个铺子看看。”
    周笑好当然是舍不得分开的,还觉得禾边和他很见外,他周家的布料衣裳都是随便禾边穿,禾边卖的胭脂水粉他也是随便用,他都已经有种左右手的感觉了,这时候禾边说要单独分开做,周笑好可不是迎头一棒。
    周笑好还在心中复盘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让禾边心里芥蒂隔阂了。禾边知他所想,再三告诉他这次撤出来,只是从生意角度考虑,也是为了两家关系更长久。
    周笑好还是不信,回到家都闷闷不乐的。
    他不是不懂禾边的考虑。
    他只是觉得,只他一个人孩子过家家一样无比坚信他们的关系,不会像大人那般斤斤计较勾心斗角,现在禾边也来告诉他,要听大人的理智理性,他们这样打打闹闹是不成熟的做法。
    他的天真赤忱显得幼稚。禾边不再陪他一起做梦了。
    一股从梦幻高空处跌落的失落,是避免不了的。
    老周头一问得知这事儿,倒是十分赞同禾边的做法。周笑好自小在后宅长大,性子是比旁人多一些天真单纯。
    之前规划的两家合作目的都已经实现,现在分开倒是消除了潜在风险。
    外加江家一直对他们两家虎视眈眈的,如今两家口碑印象高度绑定,有些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风险,还不如分开做。
    周笑傲道,“他们家品类不多,都是走高端富人路线,之前郑枝燕及笄当天,那黄皮肤变得白皙透亮,禾记的美容膏更是在全城有钱人那里人尽皆知,禾边这边都没存货,只得接受预定。禾记今后怕就是只得走高端预定路线了,再开个铺子也没多大必要,在自家院子就能搞定。”
    周笑好道,“目前是这样的,但是禾边还想研制更加实惠便宜的,就算普通村里哥儿咬咬牙也能买得起的产品。”
    老周头眼亮如星感慨道,“赚了大钱后,还想惠及普通老百姓,没想到他年纪轻轻是有自己抱负的,将来必定有大作为。”
    周笑傲想了想,心头忽的冒出一个念头,禾边都这般优秀,那他哥哥一定也不差,十八岁就中秀才,想来一母同胞生得也当俊美非凡,周笑傲问道,“禾边他三哥定亲了吗?”
    周老头道,“不害臊,这话是你该问出来的吗?”虽然呵斥周笑傲,但是看向周笑好的目光也隐隐期待。
    周笑好道,“年底都要成亲了。”
    周笑好最开始和禾边交好时,就想关系更近一步,想给他当嫂子,但是一听人家哥哥已经定亲了,便只能放弃。
    这回见到真人,那才是春心萌动好不神往,但想嫁的心情是没有了,只觉得杜三郎虽然一身布衣,但也难掩玉树兰芝的风华,眉眼清正坚毅,不是那种轻易就改动心弦的登徒浪子之辈。
    周笑好惋惜道,“既然这样,那咱们何不把平安街那处的宅子和酒楼旁附近的铺子卖给他。”
    一听周笑好这话,周老头和周笑傲都惊了下,那宅子是周笑好的私宅,是他的压箱底的嫁妆,地段非常好,距离酒楼中心街道也不过两条街,又靠近县学,附近巷子都是秀才借住的。
    读书风气浓厚,一般闲杂人等也不会轻易去那清贵之地。
    这可是有钱都难寻的,一般人哪舍得卖。
    这宅子能被周老头买入手,还是几十年前战乱,那前主人不是五景县人,知道五景县战乱怕这处私产被征用,索性咬牙便宜出手,被胆大的周老头买了。
    周笑好自己想卖,周笑傲倒是有些犹豫,最后道,“那你可不能直接说,这样禾边也不知道这套屋子的价值。”
    周笑好觉得他哥哥把事情想的麻烦,而且这有些戏弄人了,朋友就该真心坦露的,这种人性算计下来,朋友真心也掺杂了杂质有了隔阂。
    周笑好不听周笑傲的。
    他心里本就烦,这下更是起了叛逆。
    还说他哥这么精明会算计,最后也没见得有一两个知心好友。
    气得周笑傲又想翻脸,倒是周老头给周笑好说就听周笑傲的,周笑好这才不情不愿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