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刚刚出声的吴三娘,面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被几个老板和众人盯着,她只觉得浑身被针扎,恨不得缩进地里。
    她哪里知道是这样的情况?没想到禾边的生意不仅没垮,反而越发抢手。
    眼见她下不来台了,禾边道,“没事没事一场误会,都是乡里乡亲的,那牙齿还会上下咬着磕着,咱们说出来误会就解了嘛,人心也就更近了呀。”
    他端得赤城真心又大度,在场人都纷纷鼓掌。
    那真是好名声又赚了一波。
    尤其还有些看戏的人,之前还觉得杜家对赵夫子不念旧情咄咄逼人,这会儿又觉得杜家通情达理,分明极好相处的。
    诶,要不是那赵严这样欺负老实人,怎么会把人逼急了。泥人还有三分尿性呢。
    这事情还真不怪杜家不尊师重道,赵严那样的,哪配!他们老百姓没文化,但是心善啊。
    等人群满意散去,周老伯看着禾边欣慰道,“不错不错,奶音都压不住的年纪能压住情绪,未来可期。”
    禾边懵头,他怎么可能是奶音。
    他分明是霸气侧漏冷漠逼人的成熟男声!
    他没喝奶啊。
    昼起也、也没奶啊……
    禾边脸色有些红,下意识扭头看向昼起,昼起嘴角弯弯,从昼起的角度看禾边,高看低,只能看到禾边觑瞪着眼,看着凶巴巴不耐烦的样子。但等昼起微微俯身和他平视,就会看到一双圆溜溜可爱迷糊的眼睛。
    禾边更懵了,你看着看着怎么弯腰了?
    杜仲路也觉得奇怪,然后顺着昼起的角度也弯腰看,这一看,也忍不住笑,感情老是觉得禾边不高兴凶睨着眼,是因为角度问题啊。
    分明可爱的很啊。
    赵福来见两人都这样看,他早就知道蹲着角度的问题,但也忍不住弯腰看禾边。
    禾边更懵了,眼睛睁更圆了。
    一旁的常老板周老伯陈掌柜不明所以,便也跟着俯身,而禾边跟前挡住了一个男人。
    昼起道,“各位幸会。”
    杜仲路按下笑意,接着对几人道,“这是我的小儿子和儿婿。”
    那样子别提多骄傲高兴了。
    果然见三人都露出艳羡的眼神。常老板更是道,“哈哈哈,听大家说了,本人更出挑能干啊。老杜的种必然人中龙凤的。”
    杜仲路又是一番寒暄。
    一旁赵福来等了等,没见介绍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要是杜大郎在……
    杜大郎肯定也很骄傲。
    为禾边也为他自己。
    杜大郎还会嘚瑟道,他爹没单独介绍他,那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是他爹的儿子啊。
    赵福来还心里计较着呢,好像杜大郎就侧耳得意道,“嘿嘿,别人一看就知道我俩一对儿。”
    “嘿嘿。”
    赵福来这下真忍不住嗔笑出声了。
    “噗……”
    “你想什么开心事呢。”禾边回头就见赵福来走神笑得娇嗔。
    赵福来回神,哦,杜大郎不在。
    杜仲路又对常老板几人大力赞赏道,“我大儿媳妇赵福来,这些年都是靠他家里家外操持,家中顶梁柱。”
    赵福来心里失落一扫而空,面上周到笑着,十分来场面的寒暄招待。
    作者有话说:
    杜大郎陪杜三郎赶考路上闲来无事,给家里人排序:
    咳咳(排名不分先后仅按照年纪)
    爹——屋顶
    小爹——神龛主心骨
    他自己——顶梁柱
    赵福来——镇宅福
    三郎——书香门第
    小昼——万能砖
    小弟——福星高照
    财财——左镇宅狮宝
    珠珠——右镇宅狮宝
    赵福来:好哇,拐着弯骂我胖是吧!
    第62章
    这天赶集尤为热闹, 十里八村的百姓,都知道杜家的平菇生意遭到城里大老板的哄抢,都堵上门了。
    原来这东西不仅在乡里是稀罕货, 在城里也紧俏的很。
    天仙酒楼原本只签三个月的契书, 陈掌柜又重新续签了。
    酒楼老板给他的任务是全包了杜家的平菇,把平菇做成天仙酒楼的招牌特色,是他们酒楼在周边县城脱颖而出的竞争卖点。
    这显然不现实。
    这禾边小小年纪, 但是主意和野心都强,不是没见过世面的老实巴交的菜农。菜农也狡诈小聪明多,但能得他们天仙酒楼全包,那不得笑得合不拢嘴, 但杜家显然不是。
    如今这短暂局面,注定就是各方求着卖。
    而杜家居然也能稳得住阵脚, 这倒是让陈掌柜不自觉好奇佩服了些。
    陈掌柜本是想尽办法要禾边每天多送些菌菇的,这样其他饭馆酒楼就少了。
    可禾边带着几人到地里一看, 又惊住了。
    一亩用竹篱圈起来的地, 一块块沟壑分明, 陇上堆积着成堆的苞谷棒子,上面长了白白亮亮的长毛,有的还有细细小小的菌朵, 有的伞盖内卷顶着灰色滑溜菌面……菌簇紧紧抱在一起,惹得几位老板都不自觉咧嘴笑, 那样子, 就好像看着自家宝贝疙瘩似的,没两天就能卖了。
    这下也不愁没有了。
    陈掌柜道,“这不怕人偷?”
    常老板道,“嗐, 我老杜兄坐镇,谁敢老虎头上拔毛。”
    几位老板都看向杜仲路,感觉他手上好像有几条人命一般,匪气逼人。常老板知道他们误会了,忙解释道,“你们今后打交道一两次,就知道老杜没人不服不信他。”
    老板们又是见杜仲路笑道,“今后还得多仰仗各位老板承蒙照顾。”
    陈掌柜见其他老板都谦虚,也就笑得和善亲切。而且这些老板和杜仲路说着都有间接相熟的人,那些人都是大大小小的老板,都和杜仲路称兄道弟。陈掌柜见杜仲路不凡,不是那种酒肉朋友虚情假意,想来都是有些真情的。
    禾边跟着杜仲路身边,心里别提多敬佩敬仰了。
    原来他爹这么厉害。
    才不是张梅林说的没出息。
    张梅林老是拿田晚星和他比,说什么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能打洞。
    田埂本就不宽,禾边望着他爹走着走着只差脚滑趔趄,杜仲路眼疾手快扶住他,其他老板都看了过来,杜仲路道,“这些田里种出来的宝贝疙瘩,都是我小儿子和儿婿种的,过些时日,还会继续扩大种植。”
    老板们都放心了,纷纷一顿夸,种得多,那价格才来下来。
    杜仲路也悄悄松口气,要是禾边跟着他摔田里,杜仲路怕是没脸出现在昼起面前了。是的,杜仲路和昼起和睦互相欣赏,但两人私底下也有一股莫名的劲儿拼着。
    昼起没跟来,是因为在家里帮着赵福来操持家务,做菜招待这些老板。
    几位老板看完地里的平菇后,心满意足,几人也没了最开始明里暗里的争夺了。同一次下乡,也算缘分,气氛不知不觉就在杜仲路爽朗的笑声中松弛,老板们全当秋游了。
    如今只愁自家厨子手艺,如何开发更多平菇吃法菜品了。
    陈老板道,“你家平菇没虫眼,你们家人时时刻刻蹲田里抓吧。”
    禾边道,“肯定有虫的,只是及时发现及时摘了。”
    至于其他过多的,禾边也没解释。
    种平菇也不是一帆风顺,第一次种的少很顺利,后面种多了虫也来了。他对种平菇一窍不通,都是昼起想的办法。
    种菌种前,要把周围地里收拾干净,不能有腐烂的杂草,还得三不五时撒上石灰粉。昼起说是消毒杀菌。现在有的菌堆,用夏布遮盖起来,也是防止虫子飞入产卵。还砍了苦楝子树泡水,是很好的杀虫剂。
    而平菇地里每天巡逻采摘,一旦发生熟的就要摘了,以防止过熟发烂发腐臭长虫。
    这一亩地精耕细作,全家两眼一睁就是它。
    陈掌柜看完平菇地后,那是他看到过最干净整洁干燥的地了,他本身也是农家子出身,知道一块地要处理成这样,非得日日夜夜扑在地里不可。
    禾边之前和酒楼结账一月能赚个一两半,等着一亩开卖起来,估计每月十几两不成问题了。
    本来还觉得人家辛苦的,但他劳心劳力每月月钱四两,就得了一个体面,陈掌柜顿时觉得种平菇真是爆发财。
    也难怪禾边亲戚会眼红,这谁家亲戚不想跟着分一杯羹。
    看完地里,回家的时候,饭菜也熟了。
    几位老板对农家饭菜没什么期待,寻常人家只买盐巴,醋都是有点闲钱人家买的。农家饭菜就是寡淡无味的。
    端上桌的,是一道爆炒平菇。手撕成细条,干煸了红辣椒和蒜头,黄橙橙的汁水从盘底渗透出来,瞧着那平菇就浸透了浓郁饱满的香味。
    周老伯嘴是最刁的,他吃了一口连连道好。
    其他人吃了,也惊了,爽口嫩滑,还有韧劲,这是怎么做的。
    就是常老板都想取经了,而其他老板更是动了心思,企图挖出方子。能种出菌菇的,肯定也知道独门秘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