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禾边一想到财财蹲在肉摊子前,别人给钱后他立马就串好,没事还反复数来数去,一会儿又抬头警惕收篮子里,一会儿又脆脆高声吆喝,还真可爱。
    要不是财财大了不好亲,禾边都想亲他一口了。
    禾边摸摸财财脑袋,刚想说可爱,他手就被握住,珠珠把哥哥挤一旁,把自己脑袋放禾边手心里,“珠珠今天也给你们端茶倒水,我也盯着看有没有人摸鱼吃白食呢。”
    禾边左右手分别摸小脑袋,有这么懂事的孩子还真不错。赵福来道,“赶紧的,瞧你羡慕的,自己快生几个。”
    数着钱的昼起抬头看向禾边,禾边没看他但是目光闪躲瞥过了脑袋,那耳尖染上了一点红。
    像是氤氲夏日,透明溪水里的红石榴籽儿,轻轻一咬就爆汁儿。
    禾边被看得有些恼羞,昼起还是那眼神,还是学不会收敛。沉默缱绻里带着赤裸直白的念想。
    禾边咋呼道,“这平菇也不赚钱,一共才赚四百多文。”说完丢下铜板,进院子里了。
    低头数自己钱的赵福来闻声不明所以,抬头一脸懵和疑,这还不满足?小禾胃口大了啊。
    这头茬儿摘了二十斤,还有一片婴儿拳头大小的菇,到时候摘来不得大几十斤。
    而且这成本几乎没有,不像糕点要油鸡蛋面粉,这平菇就是苞谷棒子,等后一批重新下菌种,种它一块田都没问题。
    这完全就是稳赚不赔的生意,禾边居然生气嫌不赚钱?
    昼起再疼他,也会觉得无理取闹吧。
    昼起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手指慢慢摸索着铜子儿,好像触及到温软又红热的耳尖。
    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
    赵福来像是见鬼似的,真什么锅配什么盖。
    昼起还给每个孩子都分了十文钱。
    看来心情还很好了。
    赵福来见孩子们欢喜的模样,那钱到手肯定撒手没。
    赵福来想拿来给他们保管。
    但是一想到孩子们的变化,压下了这个念头。
    禾边和昼起都相信孩子能处理好他们自己的事情,放手让他们试,孩子们也越来越活泼开朗了,这些变化赵福来都看在眼里。
    看来以前柳旭飞和他因为孩子闹矛盾,真的是他做错了。
    “财财珠珠过来。”赵福来喊。
    两孩子闻言身形一僵,想起过年的压岁钱和爷爷回来给的零花钱的下场,脸上都挂着不情不愿。但又迫于威压,两兄弟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磨磨蹭蹭回到了屋子里。
    赵福来道,“手伸来。”
    两人嘴巴都撅起来了,偷偷朝一旁的昼起寻求援助,但手已经乖乖摊开,把钱递去。
    啪嗒一声,赵福来从木匣子里抓了钱放孩子手里。
    财财两人不可置信,数了数,五文!
    珠珠立马跑赵福来怀里亲他脸颊一口,财财大了不好意思只乐得龇牙,赵福来摸孩子头道,“你们做的好,这是奖励给你们的,去玩吧。”
    本以为他说这么温情,孩子会再撒娇,就像和禾边那样,结果两孩子撒腿就跑,财财嘴里还小声对珠珠道,“跑快点,不然小爹反悔了怎么办!”
    赵福来嘿了声,叉腰骂道,“这两个小兔崽子!”
    杜大郎美滋滋的,随我,就是聪明知道跑。
    昼起目光看着孩子沉思,赵福来突然心灵福至,“你们的孩子估计也闹腾,有这两个大的带着,想安静老实都难。”
    昼起嗯了声,“闹腾点的好。”
    赵福来没眼看他,数好钱,一半归自己小家一半放公中,记好账本后,赵福来去了自己屋里放钱匣子。
    一打开屋子,就见杜大郎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屋子,沉闷颓然的坐在桌前,刚刚还挺开心的啊。
    赵福来道,“咋啦。今天运气好,竟然碰见你这副有心有肺的模样了。”
    “是不是跟着昼起吃心肺,真补出来了?”
    赵福来问过昼起为什么喜欢吃,昼起说以形补形……
    全家人都被这冷笑话笑得喷饭,尤其昼起还一脸认真冷静的神色。
    想到这里,赵福来又忍不住笑,但见杜大郎这样,也收了笑意,跟着做出一副假模假样的苦闷。
    杜大郎受杜仲路的影响,小时候跟着也跑过货的,骨子里爽朗,没有多数男人傲慢没本事又死要面子的拧巴。
    他道,“哎,我是不是特别失败,干啥啥都不行,下地种庄家,秋收的时候那田一块块的,就数我家的稻谷矮穗条短,种的苞谷虫眼多米粒不饱,四弟都知道怎么种,还有那院子里的黄瓜,四弟一来就指出问题。还有那平菇,四弟一开始也不懂怎么种,但是琢磨观察几天,比昼起还能知道怎么洒水控制水量,什么时候遮光什么时候又晒太阳。我开面馆,被张铁牛嘲讽讥笑,甚至自家做饭都赶不上昼起,今天因为他搅拌的馅料,生意好一大截。”
    “哎,好失败,我是不是我们家最不中用的,连两个孩子都越来越聪明越能干,而我还在原地。”
    赵福来坐他旁边,听完道,“要不咱俩喝一杯?”
    杜大郎道,“大白天的,喝什么喝,等会儿还得去石家扛石灰泡苞谷棒子。”
    赵福来就把桌上的茶杯摆在两人面前,“那就空杯喝酒。”
    杜大郎还真一本正经仰头一口闷,愁眉不展的,赵福来也龇牙哈斯一下,而后道,“我当时追着你不放就要嫁给你,看重的不是你有多少能力,而是你那份担当责任和踏实……”
    杜大郎又闷了口干酒,“哦,到现在你连我的相貌都要否定,当初你不就是见色起意。”
    赵福来哈哈笑,当初选择杜大郎原因很多,但是更加看重相貌和他的品行,以及父母长辈关系和睦恩爱。
    赵福来道,“我看重的人哪能差,咱们之前生活过于平稳,小禾两人来后,他们两进步很快,显得我们就原地不动了,但是不你自己说的吗,平稳就是幸福。”
    杜大郎道,“我可不想以后小禾吃香的喝辣的,穿漂亮的衣服带漂亮的钗子发带,你眼馋又没钱买。孩子也都崇拜他们去了。”
    “我永远崇拜你啊。”
    杜大郎心口一麻,揽着赵福来道,“果然关键时刻还得靠老赵兄弟。”
    赵福来道,“你跟爹去做生意吧。他这次生意听着很需要人手帮衬,又是做桐油生意,这玩意儿跟金子一样,外地人想捞一杯羹,本地商人哪能让人抢,你去帮爹,这样小爹安心,你自己说不定也能有不一样的路子走。”
    这点也是杜大郎最近在琢磨的,他心里权衡半天也没有个结果,舍不得家也放不下闯荡的前方。
    赵福来道,“你在家是屈才了,所以你才觉得处处平平,你性格适合跟爹去闯。但是有一点,你要是敢在外面乱来,我拎着刀就来送你!”
    杜大郎紧了紧臂弯下的肩膀,千言万语涌喉间又有些酸涩不知怎么开口。
    他正温情脉脉感动着,品尝着难得的温馨体贴,就听赵福来来气道,“你沉默了?!你不应该表忠心吗?”
    “我感动了啊,感动到没办法说话了啊。”
    “憨货!”
    院子外的禾边和柳旭飞听见飘出来的打闹声,禾边脸上也笑了起来。
    柳旭飞小声道,“老赵还是挺虎的,我以前还担心大郎不开窍没中意的人,老赵半夜爬墙头,把墙脚下洗澡的大郎吓得半死。”
    第53章
    平菇开门红, 赚得还不错,几乎没成本就赚了四百文。
    禾边叫昼起又重新种菌丝,发动家人连夜把苞谷用手脱粒, 搞了一大堆棒子。
    仅仅靠自家的棒子不够用, 于是禾边叫杜三郎写了“收苞谷棒子”的大红字,贴在面馆木板上。不识字也没关系,贴的时候就有街坊问, 一人知百人晓,收的价格比对粗糠,粗糠是一厘一斤,十斤一文。苞谷棒子不压称, 一背篓也就一两文钱。
    镇上的百姓家家户户都种有地,但离山远, 苞谷棒子都要自家烧火的,上门来卖的人少, 毕竟买柴火花销也是大头。
    虽然只零星送来卖的, 禾边也不着急, 随便挨着山的村子转悠一圈,有的是人家愿意卖的。
    家里人多,在屋后的茅厕旁再打了一个茅草棚, 专门放苞谷棒子。再划出三块两丈长宽的地,等菌种出来后全都种上。
    那真是地里长出白花花的银子。
    就连带着禾边梦里都在笑醒。
    昼起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
    原来驱散梦魇的方法除了精神力强行切断控制外, 还可以用更多更美好的东西编织他的梦境。
    过了两三天后, 平菇又进入了丰盛采摘期,预计能摘百来斤。鲜嫩易折,不过,一堆菌子放在一起容易发热, 半天就长出霉毛了,怎么送去城里不颠簸破还是个问题。
    禾边苦思冥想的问题,对跑商经验丰富的杜仲路来说很容易解决。
    本来要摘的菌菇菌盖还没完全撑开,这时候的菇体紧实,摘完后先阴干表面水分,减少湿漉漉的菌盖腐烂碰伤。竹篮底部撒上秕子再铺上芭蕉叶,把菌菇菌盖朝上菌柄朝下,紧闭整齐的排列摆好。一层竹篮摆好后,再上叠加一个竹篮,这样就是要好些竹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