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莫归凡只好去床上躺着,至于御医来了,那就发疯,打人,砸东西,甚至拔刀。
    侍卫一看立刻把御医请远,说王爷这几日毒发严重的时候人都认不得,不能近身。
    于是御医远远瞧几眼,看莫归凡面色的确很不好,便说的确很严重,推脱几句就跟一起来的太监走了。
    回了宫里太监也不敢说御医没仔细诊断,只说瑞王毒发得厉害,意识恍惚,人都认不准,差点把他们杀了。
    至于自己来?隆和帝是不敢的。
    他一无法面对莫归凡,二也怕莫归凡真的认不准人伤到他,所以除了往他府里送各种滋补的药材外,就是叫几个人去问,想从府里其他人嘴里问出解药的下落。
    但府里大多人都不清楚情况,知情的几个也是装傻。
    就像当初谢家说的那样,是王爷不知从哪弄来的,解药只有王爷知道。
    喻水欢也进宫过一次,不过隆和帝没敢问太多,毕竟他在孕中,要是动了胎气,那事情会更乱。
    莫归铭也找过喻水欢。
    喻水欢平时出门时间没个定,所以他是直接找到瑞王府的。
    他说:“一夜夫妻百日恩,看在我们以前的情分,你连这点忙都不愿意帮我?”
    “不愿意。”喻水欢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当初他毒发的时候,你没想起他是你兄弟,现在倒是记起我们两个有过一段了,怎么,前妻比兄弟要亲?”
    莫归铭见说不动他,走了。
    苏汀也来过,但这回喻水欢见都没见。
    又过了些时日,有人来报,说谢府请了个人回去,看五官打扮,应该是西域一带的人。
    炽毒就是西域那头过来的。
    这是扛不住,找了人来解了,大约谢家已经跟莫归铭谈过了。
    喻水欢招来如晦,问他:“悄无声息潜进去把人杀了的可能性大吗?”
    “不大。”如晦道,“那人现在握着恒王半条命,谢家跟恒王肯定派很多人守着,动静太大惊动了皇上就麻烦了。”
    喻水欢有点失望:“那算了。”
    要是早点或晚点他还能分些精力去处理,但现在不行了。
    喻水欢摸着愈发大的肚子,忍不住弯起眼。
    再过不久,小家伙就要出来了,比起那些,自然还是要顾着这个。
    第40章
    喻水欢预计临盆的时间在六七月, 天还是热得惊人。
    六月时府里就已经忙开了,稳婆,大夫, 各种药材, 连奶娘都找好了。
    所有人都很紧张,莫归凡尤其, 白天有人看着还好,入夜后睡在一旁,每半个时辰就要起来看一眼,确定喻水欢睡得好才放心继续睡。
    喻水欢心态倒是稳得很。
    他对大夫的技术有信心,对自己的异能更有信心, 苦是肯定要吃的,但大事也不会有。
    而且肚子里的小家伙很乖,大部分时候都是乖乖睡觉,只是偶尔翻翻身或者伸个懒腰,有一回兴起了想练拳, 喻水欢就摸摸他,没一会就安静了, 非常好哄。
    关键他也不是很想出来的样子, 六月底等到七月, 直到了七夕前夕,府里都热闹起来,也没见他有什么动静。
    “可真能躲。”喻水欢靠在榻上,抱怨道, “本来还想出去走走,外头肯定热闹。”
    莫归凡就在旁边给他打扇子,听见这话笑了笑:“就算他现在出世, 你也不能乱走。”
    “知道。”喻水欢叹气,“但起码我能松快些,你可不知道他有多重。”
    “健康。”莫归凡说着伸手摸上他的肚子,能感觉到掌心细微的动静,“快了。”
    小家伙这几天动得很厉害,估摸着要憋不住了。
    喻水欢打了个哈欠:“最好是吧。”
    他说完就闭上眼准备睡一会。
    虽然小家伙还算安静,但总有闹腾的时候,所以他这段时间很少睡一个整觉,大部分时候都是这样有点时间就补一觉。
    第二天是七夕,是乞巧节。
    往年这个日子,瑞王府的丫鬟们都会放假,不过今年比较特殊,喻水欢不知道什么时候临盆,怕到时候缺人手,所以这个假就没了。
    府里的丫鬟们也不觉有什么,外头的热闹年年一样,她们在府里也能玩,不差这么一回。
    莫归凡也没拘着不让她们玩,还牵着喻水欢一块去看他们比赛穿针。
    府里的丫鬟不是特别多,一群人凑在院子里,核桃也在,她手巧,剪窗花糊灯笼都能轻松拿捏,但穿针引线却不太行,捏着线对着针孔都快穿成对眼了也才穿过去几根。
    后头她干脆放弃了,跑去围观其他人。
    比赛输了的人是要把自己准备的礼物送给赢的人的。
    核桃似乎早就料到,早早就捧着自己准备的礼物,等第一名出来了就送出去。
    喻水欢看得热闹,也让莫归凡拿了点东西给第一名,还蹭了她们一点巧果吃,这才和莫归凡一块回了主院。
    等到了再晚些,吃过晚饭了,喻水欢忽然感觉肚子不大对劲,连忙喊了人来。
    大夫一看这是要发动了,连忙扶着喻水欢去了早收拾好的屋子。
    这是要动刀子的,因此两人早就商量好,不让莫归凡在旁边陪着,虽然莫归凡觉得没什么,但喻水欢不想让他担惊受怕,态度非常坚决。
    莫归凡拗不过他,答应了,但到了这会,莫归凡看着紧闭的房门,却又后悔了。
    但他不敢去推门,生怕打扰了。
    萧凝霜听说消息也赶了过来,看见莫归凡在门口团团转,便拉着他到一旁坐下。
    她也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伸手在莫归凡背上拍着。
    喻水欢吃了麻沸散,所以人大部分时候都在昏睡的,整个手术过程都非常安静,安静到莫归凡有那么一瞬间都恍惚了,怀疑自己是不是记忆出现了什么错乱,其实喻水欢不在屋里,而是早早回了房睡觉。
    但他很快又清醒过来,目光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看着时辰。
    一个时辰过去。
    两个时辰过去。
    时间久到他想去敲门问清楚情况,但又不敢吱声,只能生生忍着,直到过了子时,屋内才传来一声婴孩啼哭的声音。
    莫归凡猛地站起身,飞速地蹿到门前,也不敢出声,只是侧耳听着里头的动静。
    没一会,稳婆便抱着个襁褓出来,里头的娃娃一直扯着嗓子哭,和满脸喜色的稳婆有些格格不入。
    她道:“恭喜王爷,是个小世子。”
    莫归凡点头,目光却还在往里瞟,依旧不敢出声。
    稳婆也明白过来,连忙解释:“大夫说王妃没事,只是还要再等一阵。”
    莫归凡顿时松了口气,也不走了,就在门口等着。
    萧凝霜见状走过来,从稳婆手里接过孩子看了一眼,小家伙这会还在哭,声音倒是嘹亮。
    她皱着眉轻哄了几声,见孩子依旧哭,便抱到莫归凡面前,柔声道:“不看看他?”
    “看了。”莫归凡道,“我现在比较担心水欢。”
    喻水欢这会其实已经有些意识了,他刚刚隐约有听见哭声,知道孩子应该是平安出世了,这会看大夫还在旁忙活,他就知道手术还没结束。
    但他开不了口,半睡半醒的,感觉此时像是在做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很安静,有幢幢人影,有低声窃语,还有好闻的桂花香。
    他迷迷糊糊地想,秋天了。
    很快就要一年了。
    等他再醒来时,天依旧是黑的,不过换了个房间。
    他又回到主院了。
    他下意识摸了一下肚子,小了很多,应该已经卸完货了。
    他放下心来,也不知道这会谁守着,便胡乱喊了一声:“给我倒杯水。”
    莫归凡很快端着水来了。
    喻水欢愣了一下,旋即笑道:“还当你不在。”
    “怕扰着你。”莫归凡说着伸手摸了一下喻水欢的额头,“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喻水欢摇头:“现在什么时辰了?”
    “辰时刚过。”莫归凡道,“饿不饿?”
    喻水欢闻言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时间倒流了,但很快又意识到不对,问道:“我睡了一天?”
    莫归凡摇头:“今天已经初十。”
    喻水欢再次愣住,他居然睡了这么久?!
    “你中间忽然起烧,把我吓了一跳。”莫归凡端着水一点点喂他,给他解释,“大夫说你身上有伤,发烧是正常的事,等醒了就好。”
    喻水欢点头,又扯开衣服看了一眼。
    果然,这么长的时间,他的伤口已经快好全了。
    进手术前他特地跟两个大夫说了自己的情况,让他们别给自己缝针,毕竟古代可没现代那么方便的手术线,到时候伤口好了还得想法子拆线,他可不想吃第二次苦。
    但也因为这个,时间就耽误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