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纪明琛点点头,他并没有师尊,而且这些年迟霁太忙也没有功夫教他,再加上自己身体不好,久而久之所有人包括自己都不记得这种事情。
    迟霁眉头紧蹙,此刻再去找法器给纪明琛使用也没有足够的时间磨合。
    将佩剑召出,迟霁再度跃上剑身,“上来。”
    纪明琛虽然有些迟疑,但还是轻轻站上剑身。
    “站稳。”
    话音刚落,眼前的景象突然变小,耳畔传来呼啸的风声,周遭的声音全部被掩盖,他只能感觉自己的耳朵一直在不断地跳动。
    他吓得紧紧抓住迟霁的衣裳,整个人恨不得埋在他的身上。
    只是他清楚迟霁不喜欢别人太过于亲近的触碰,万一他生气不让自己抓着就糟了。
    可他并没有注意自己的指甲已经深深陷入迟霁的腰侧。
    耳畔的风忽然停下,纪明琛下意识往前倒,直接撞在迟霁的背上。
    “你坐仙鹤时也这样?”
    纪明琛捂着鼻子,下意识回道:“不会。”
    仙鹤的身形大,他根本就看不见身下的景象。
    站在这剑身上就如同置身于悬崖峭壁上方,他总有一种错觉,自己一个不稳就会直接摔下去,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感受到抓着自己衣裳的手还在抖,迟霁的表情愈发凝重。
    坐仙鹤不怕,但却怕上自己的佩剑,归根结底,纪明琛还是不信任自己。
    快缩成一团,纪明琛根本没有注意到迟霁的情绪变化,他正犹豫着自己要不要开口让迟霁给自己找一只仙鹤来。
    还未等他想好措辞,手臂忽然被抓住,紧接着眼前的景象一变。
    没等他弄懂究竟发生了什么,强劲的风刮得他根本睁不开眼,就像是刀子划在自己的脸上,刮得生疼。
    他想开口喊停,可一张口,风就灌进自己的喉咙。
    嗓子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剧痛,即便他拼尽全力开口,声音也全部消散在风中。
    身后虽然有迟霁护着,可纪明琛并没有感受到半分安全感。
    将大半个身体埋在迟霁的怀中,但耳畔的风声一阵盖过一阵,耳膜跳个不停,他是不是要聋了……
    “迟霁…迟霁……”隐隐约约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迟霁低头看着瑟瑟发抖的纪明琛,揉揉他的脑袋:“没出息。”
    迟霁带着他缓慢地往下降,即便落到地上,纪明琛还是紧紧抓着他的衣裳,指尖都有些发白。
    见他是真的被吓得不轻,迟霁伸出手有些僵硬地拍着他额的后背,“连这都怕,以后怎么学御剑飞行?”
    纪明琛没有回答,他的嗓子此刻像是吞了刀片般,疼得厉害,只能发出简单的几个音节。
    站了好片刻,他这才缓过神来,探出头看了眼平稳的地面,这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就这般胆小?”迟霁的声音传从头顶上方传来,纪明琛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抓着迟霁的衣裳,连忙松开,可他身前的衣裳都被自己弄得皱巴巴的。
    完了,他肯定又要生气。
    纪明琛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么一个想法,他会不会一气之下就把自己扔在这里?!
    “对、对不起……”纪明琛一开口就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吓到,连忙咳了好几下,这才好了点。
    吓得嗓子都喊哑了,迟霁对此颇为无奈,本想开口让他胆子大些,可低头瞧见他眼眶湿润的模样就想起方才纪明琛抓着自己衣裳,缩在怀中的模样。
    罢了,就这般,也不能奢求他能做些什么。
    往前走两步,可纪明琛却紧紧跟着,因着头还有点晕,走起路来有些摇摇晃晃的。
    专心翻找储物袋,迟霁并没有注意到后方的情况。
    纪明琛站在原地,不敢开口,可他感觉耳中似乎是进水了一般,有什么东西随着他的动作而微微晃动。
    还有点温温热热的感觉,他伸出手摸向自己的耳朵。
    一转眼,指尖带出一小滩血。
    他被惊得完全说不出话来,也不敢开口,立刻用帕子擦去耳边的血迹。
    他担心迟霁会嫌弃自己是个累赘,把自己扔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林子里头,万一这里头有妖兽的话……
    脑海中自动响起野兽的嘶吼声,以及那绿瞳和尖锐的牙齿,他猛地抓紧旁边迟霁的胳膊。
    “都下来这般久了,还怕?”
    纪明琛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加重几分力道,小片刻后,他支支吾吾地说道:“我们、我们继续往前,好不好?”
    “方才还怕得缩起来,如今不怕了?”
    纪明琛完全没有听出迟霁这话是调侃,十分认真地在这两者之间不断对比,最终还是败在那一声声妖兽的嘶吼中。
    他清晰地记得当初拜入宗门不久就收到一个捕获妖兽的任务,与他同行的师兄因为一时不察被虎妖咬住胳膊,生生撕咬下他的手。
    那血淋淋的场面还有师兄的惨叫声接连一个月在纪明琛的梦中挥之不去,也是因为他害怕,不敢一个人睡,迟霁这才让自己搬过去和他一起住。
    只是回忆中的仙君终究还是不见了。
    纪明琛在心中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仰起头,下定决心十分认真地回道:“我不怕了,我们还是快些赶路吧。”
    说话的时候,他感觉耳朵的伤口不断被牵扯着,里头一片湿润润的感觉,眼前的迟霁嘴巴开开合合,可他也只能听到一点点的声音。
    大抵又是些冷嘲热讽他胆小的话,这样的话听不到也挺好的。
    迟霁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件法器抛向空中,那形似圆球的法器在空中变大数倍后悬在空中。
    直接拦腰抱着纪明琛来到法器内部,黑漆漆的空间让纪明琛瞬间紧张起来,不停地环顾四周,只是无论他怎么打量,仍旧无法看清里头的陈设。
    好在旁边还有迟霁的呼吸声传来,这才让他稍微放松一点。
    一束微弱的光芒亮起,纪明琛这才得以看清这周围的环境。
    四周空荡荡的,这里头甚至连张椅子都没有。
    迟霁带着自己来到这黑黢黢的地方做什么?
    有什么事情是需要来到这种地方?
    脑海中闪过一个不好的想法,该不会是这几天他没有理会迟霁,他方才御剑飞行察觉到神魂不舒服这才……
    可自己现在也难受得不行,要是和迟霁魂修,只怕自己明天根本就走不动道。
    他默默地往后退了好几步,要不是现在的行为太过于明显,他都想,直接直接退到角落里面去,将自己藏起来。
    迟霁自然也注意到他的动作,大步向前,拦腰直接将纪明琛抱起。
    “不要……”纪明琛抓着迟霁身前的衣裳,十分虚弱地开口道。
    可迟霁完全没有搭理纪明琛,径直抱着他往中心走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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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眼睁睁看着自己不断接近中心,迟霁对着他的求饶也不为所动。
    身体接触到地板的刹那,纪明琛的心中只剩下绝望,他闭上眼,静静地等待着神魂传来剧痛。
    眉心一痛,纪明琛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如若成婚后的日子都是这样,似乎没有什么好期待的。
    等了小片刻,并没有熟悉的痛感传来,纪明琛茫然地睁开眼。
    “不继续装睡了?”
    听到这话,纪明琛顿时有些懊悔,早知道方才就不睁开眼睛了。
    就在他纠结自己到底是闭眼还是睁眼的时候,迟霁再度开口:“你这用完就丢的无情本事是何时学会的?”
    纪明琛品出话中的不满,虽然不知道迟霁又在气什么,但在这种地方里,自己还是不要和他硬碰硬。
    “没有。”盯着剧痛的嗓子说了几句,纪明琛就忍不住咳嗽,浑身都冒着寒意,可能是方才吹了冷风:“我只是……”
    兴许是嘶哑的声音太过于刺耳,他还未说完就被迟霁强行打断:“别说话。”
    纪明琛点点头算是应下,刚好他还未想好托词,少说话也就少惹迟霁生气,他今夜也能睡得好些。
    一瓶药递到纪明琛面前,他瞬间蔫下来,本以为到了外头就可以不用吃药了,没想到还是逃不过。
    但他现在连说不的资格都没有,即便心不甘情不愿但他也只能接过迟霁手中的丹药。
    眼一闭,心一横,将丹药塞入口中,苦味瞬间弥漫整个口腔,双拳紧握,整个眉头都皱成川字。
    实在是无法承受药的苦味,纪明琛干脆将一整颗丹药直接往下吞。
    这下原本只是有些疼的嗓子像是被刀片划过好几刀,彻底说不出话来,每一次呼吸都如同伤口撒盐。
    耳朵连着太阳穴还有嗓子不断传来疼痛,纪明琛整个人被折磨地昏昏沉沉,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迟霁。
    此刻的他在打坐冥想,完全没有时间理会自己。
    纪明琛松了一口气,随意找个地方躺下闭上眼,睡着了就不会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