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盛郁离慌忙将进了一个头的东西退出来,着急揽住师寒商道:“兰别,兰别,你怎么样?肚子痛不痛?”
    师寒商轻哼一声,靠在盛郁离怀中缩了缩,慌忙闭紧双腿,地上的衣服已经穿不得了,他伸手要去抓被子······
    盛郁离主动把他将被褥拽过来,盖到身上裹好,紧紧抱住还有些颤抖的人,喃喃自语道:“对不起兰别,对不起,我明知你怀着孕,还···还做出这般事情!我我我···真是禽兽!不如!我···”
    师寒商却摇了摇头,转身反将盛郁离脖子抱得更紧,心中亦是后怕不已······
    可今日事端分明便是他先挑起的,他孕期情绪不定,已错怪过盛郁离很多次,而每一次盛郁离都咬牙认下了,可这一次,该他先低头了······
    “止戈,对不起······”
    盛郁离一下愣住了,满眼不可置信道:“什···什么?”
    师寒商胳膊收得更紧,几乎整个人埋在盛郁离颈项间,被子滑到胸下,他身上未着一物,两人几乎是肌肤相贴,他再度重复道:“对不起,我知你爱我,分明是我自己心中不定,却要逼得你与我一起失了理智······”
    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场面,他其实也算咎由自取。
    盛郁离却是疯狂摇头道:“不,不是你的错。你怀着孩子本就容易多思烦躁,我应该更理智,好好安抚你的才对!不该放任自己发了疯,还···还差点伤了你跟蹊儿······”
    师寒商闻言,却是忽然坐起了身,沉沉看了盛郁离许久,忽将嘴唇奉了上去!
    盛郁离瞳孔骤然瞪大,愣了半晌就立马反应过来,立刻搂紧了师寒商腰,轻柔地与他唇舌交缠。
    一吻毕,两人直直对视许久,却忽然一起笑了。
    什么愧疚难言、什么忐忑不安、什么忍让纵容,其实归根结底,也不过是因为他们太在乎对方罢了。
    因为在乎,所以害怕对方有朝一日会离开;因为在乎,所以才会哪怕非自己所错又甘愿担下,主动低了头;而也是因为在乎,才会在险些伤害了对方之时,心中后怕甚至大过对方······
    盛郁离指腹一点一点摩挲过师寒商的容颜,从眼睛到鼻尖,再一点点到嘴唇,直摸的师寒商面红耳赤,却又舍不得避开,只得微微颤抖着承受。
    盛郁离这才轻笑一声,完全克制不住内心的欣喜,捧住师寒商的脸就是一个狠吻道:
    “师寒商,我可爱死你了!”
    “爱你姿容卓绝,爱你才高八斗,爱你忠君明主,爱你口是心非,爱你愿意以男子之身为我诞育子嗣,更爱你如我爱你般爱我之心!师寒商,我盛郁离爱你,爱的绝非是那肤浅外表,而是你这个人,从里到外、完完整整的人。”
    “且不说你如今只是因怀着蹊儿而略有臃肿,便是有朝一日你真到了那般容颜枯老之际,我也照样爱你,绝不移心!”
    师寒商气笑道:“你少咒我······”
    “我是认真的!”盛郁离也笑,大手不老实地捏了捏师寒商的腰,嘟囔道:“而且胖一点也没有什么不好嘛,你之前那般,我就总担心会太瘦了,将来不好生产。”
    “怎的别的妇人怀孕都是到处长,你倒好,我夜夜前来投喂,可你别说其他地方了,就连肚子都不怎么长,吓地我整日里提心吊胆,生怕你和孩子会出什么事······”
    师寒商不太赞同,摇了摇头:“其他地方也是长了些肉的,只是衣裳宽大,看不出来而已······”
    “真的?”却见盛郁离笑容忽然有些古怪,黝黑瞳孔中飞速闪过一丝狡黠,伸手就要拽他身上的被子:“那让我看看?”
    “盛郁离!”师寒商一惊,忙按住盛郁离的手,脸上有些发热道:“别乱动!”
    “好好好不看不看。”盛郁离本就是逗他,方才的阴影还未散去,所以盛郁离本就是跟他玩闹,胡乱摸了几把便收回了手,亲了怀中人脖子几口,没有真的将人又扒干净。
    师寒商也察觉到了他的顾忌,不知为何,竟忽起了几丝捉弄之心,长腿一迈,忽而跨坐在盛郁离两侧,抱住盛郁离的脖子,调笑道:“怎么?不敢做了?想不到堂堂盛大将军,也有临阵退缩的一天?”
    盛郁离望着师寒商一双琉璃清澈的浅眸,其中的逗弄之意根本无处遁形,可此刻他就是知道师寒商在故意挑逗他,也是真的没办法做什么,只得愤愤隔着被子拍了师寒商一把,咬牙切齿道:“师寒商···你等生完孩子······”
    师寒商瞬间捂着肚子笑个不行,捶天砸地,气的盛郁离最后又把师寒商按在床上亲了又亲,才最终止住了师寒商的笑意。
    玩闹过后,两人都有些气喘,盛郁离将师寒商按在怀中揉了一把,还是有些担忧:“兰别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找宋青来看看?”
    师寒商在他怀里摇了摇头,“不用,本也没进多深,只是疼痛了一瞬,现下已经不疼了。”
    而且他疼的也不是肚子······
    后面这句话师寒商说不出口了。
    盛郁离这才松了口气,怜惜地在师寒商发顶亲了亲,声音郑重道:“师寒商我是真的打定了主意,要与你厮守终生的。”
    师寒商这次终于没有沉默或是反驳,而是轻轻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想了一会儿,又加了一句:“我也是想与你相伴一生的······”
    盛郁离这人一向气得快,好得也快,闻言顿时心花怒放,方才的那一点愤愤不满全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只顾着怀中的“霜雪渐融”,再顾不得其他。
    两人就这般静静躺了许久,师寒商躺在盛郁离的怀里,感受着身边人有力的心跳,心中是难得的平静甜蜜。
    可若是再这么蹭下去······师寒商轻咳一声,率先转了话题。
    “李欲之事怎么样了?”
    他这几日未去宫中,不知事态已发展到如何地步,正好趁此次机会问问。
    果不其然,一说到正事,男人就立刻正色了不少。
    盛郁离搂着他腰腹的手紧了紧,闻言叹了一口气,缓缓道:“李欲死了,陆渊倒是留了一口气,但是我阿姐那一箭射的太狠,到现在还在狱中未醒来······”
    “不过······”盛郁离犹豫道,“我们还抓到了一个俘虏。”
    “是谁?”师寒商有些诧异,“那日劫刑场之人?”
    盛郁离见他这么好奇,却迈了个关子,勾唇笑道:“你知道那日来劫刑场之人是谁吗?”
    “不是陆渊?”师寒商原以为是陆渊先去劫刑场不成,才改换了策略,去将军府劫轲儿的。
    “不是。”盛郁离摇了摇头,陷入沉思道:“想来那李欲,定是早就以会救陆鸿为条件,才会让陆渊同意与他合作。”
    “只是陆渊没料到那李欲自私自利又心肠歹毒,表面和谐,实则从未真的把他兄弟二人当成过自己人,根本从一开始就未想过要救陆鸿,这才不愿将多数兵力用在刑场上。”
    “甚至以他那日悬崖边所说之话,这陆鸿大概率就是死于他手,也难怪他当日难办肯定了。”
    “就算不是他杀的···”盛郁离语气忽然沉了下来,“对李欲此人而言,陆鸿死没死,救不救陆家兄弟,也都不过是顺手之事罢了,成功了最后,失败了也无所谓,因为从一开始,他的目的······就是你。”
    师寒商闻言,倒是不意外。
    他当年害李欲母族满门抄斩、一朝落难,被流放后更是眼瞎腿瘸,吃尽了苦头,李欲对他恨之入骨,也是情有可缘。
    盛郁离继续道:“只是可惜了追随他的那帮同谋下属,只怕是到死都不知道,真正害他们丢了性命的,就是他们一直追随的‘主人’。”
    说罢,盛郁离顿了一下,才坦白道:
    “那日劫刑场之人······乃是白秋月。”
    “白秋月?”听到这个名字,师寒商先是一懵,想了许久后才想起来,却是讶异,“是她?”
    “白氏一直留守京中,向来安分守己,甚至家中女儿马上便要参加选秀,怎会跟李欲这等叛党扯上关系?”
    “你审过她了吗?可有问她为何这么做?”师寒商问。
    盛郁离点了点头,看向他的深邃眸色中,却忽然染上一丝复杂。
    “还有一件事,”盛郁离忽然道:“···她有喜了······”
    “有喜?!”闻言,师寒商一下眉头就皱了起来,颇为疑惑道:“她怎会有喜?”
    “一个闺阁家的女儿,还是天子后妃人选,怎敢与人私相授受,还珠胎暗结?”
    更何况天家选妃,凡候选女子,皆会在真正入宫前一个月便验身查明,白秋月若非处子之身,天子怎会不知?
    可话一出口,师寒商便意识到了什么,一下愣住了,纠结着问道:“是······李欲的孩子?”
    盛郁离看他良久,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