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于是,当驻守边疆多年、立下赫赫战功的盛郁离重新回京之时,人尽皆知这两位大人积怨在前,都暗自心道:这“盛将军”肯定完了,没有战死在疆场,如今却要死在仇人手中了!
    却不料,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这位“盛大将军”就让满城百姓和满朝文武都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他也不是省油的灯。
    论行事乖张这一块,师寒商在文臣场上无人能敌。
    可盛郁离在武官营中,亦是所向披靡。
    至此,文武皆定。
    纵使这么多年来,这两位大人依然冲突纷争不断,却仍然表面上能够装作安然无恙的共事,到如今,已然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师寒商知道盛郁离乃是有分寸的人,从前纵使再生气,也不至于如此不管不顾地直接冲到他房间中来,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所以才会叫他如此失了理智。
    如若是公事,盛月笙也不算外人,他大可以直接在这说,为何要找理由遮掩?
    可若是私事······他们之间,除了他肚子里这个,也就没什么私事可言了。
    思索半晌没有头绪,师寒商干脆直接将眼神投向了盛郁离。
    那眼神中的意思很明显:你若是不说实话,你就死定了。
    盛郁离看的虎躯一震,这时完全气血冷静下来,也意识到自己到底是做了一件多么“惊世骇俗”的事情,顿时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耳后,下意识避开师寒商的目光。
    可谁料,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他的视线越过师寒商,却看到了他身后,同样的一抹“阴沉”目光。
    是盛月笙。
    盛月笙不是傻子,身为血脉相连从小相依为命的至亲手足,她再了解盛郁离不过。
    盛郁离自小与师寒商的争斗,她也全然是看在眼里的,知道这二人是怎样的行事作风和“相处”模式。
    可是这几个月来,一而再再而三发生的“奇情怪事”,真的让她没法不怀疑,这盛郁离和师寒商之间,必然发生了,或者正在发生一件——足以颠覆他们之间所有过往恩仇的大事情。
    作者有话说:
    快了快了,就快发糖了!
    第61章 重石落地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两人被盛月笙质问的眼神盯的脊背发凉, 盛郁离艰难滚了下喉咙,大脑飞速旋转······
    心道:干脆趁此机会坦白得了?
    一抬头,正对上师寒商闪烁不定的目光, 盛郁离牙一咬, 心一横,心道今天就算是被盛月笙当场打死也豁出去了!
    刚要开口, 却被师寒商给抢了先。
    “是我叫盛将军来的。”
    “哈?”盛郁离懵了。
    对面的盛月笙也是一愣,英秀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师大人叫止戈?是想······?”
    “此乃公事, 本也不必瞒盛将军。”师寒商面无表情地拍了拍盛郁离的肩膀, 道,“你来的正好,我与月笙将军正谈到陆氏兄弟一事, 坐吧。”
    盛郁离:“???”
    见盛郁离不动,师寒商偷偷在身后掐了他一把, 盛郁离猛打了一个激灵, 这才抬起脚来。
    待将满脸懵然的盛郁离按到盛月笙旁边,师寒商自己绕回另一侧坐下。
    还未开口, 就见对面的盛郁离眼皮眨的飞快, 疯狂的给他使眼色。
    盛郁离:什么情况???
    话题转的这么快,他一时脑子都没反应过来。
    师寒商见他这鬼迷日眼的模样,意识到他是自己腹中孩子的血脉父亲,不知为何, 竟觉有些丢脸,强忍住把手中杯盏砸到对面人脸上的动作, 将茶杯重重一放, 只自顾自道:
    “今日我邀月笙将军来,并非只为治伤, 还为须夷叛徒一事,盛小将军既来了,那就听听吧······”
    盛郁离哑了半晌,犹豫道:“陆鸿······抓住了?”
    话音未落,却见师寒商和盛月笙两人的表情皆不约而同的凝重了一瞬。
    半晌,师寒商摇了摇头。
    盛月笙则接道:“我们在城南郊外发现了陆鸿的踪迹,但找到他时······他已经死了。”
    “死了?!”盛郁离闻言一惊,“怎会如此?”
    “死状如何?死法为何?死了多久?为何人所杀?”
    盛郁离本能吐出一连串疑问,一时也忘了方才闹剧,一心扑在目前的悬案之上!
    这陆鸿与须夷勾结,通敌卖国一事已是板上钉钉,他兄长陆渊必然也逃不了关系!
    可盛郁离几乎能肯定,这金陵朝堂之中,除他二人以外,必然还有其他叛徒走狗!
    这阿木沙能在狱中自尽,这是其一!
    自阿木沙一死,刑部消息还未传出,那陆氏二人便知道早早收拾行囊跑路,让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这是其二!
    盛郁离找不到他们,不是没想过这陆氏二人是早早跑出城外,投奔须夷了,可未曾想,他竟就死在金陵城门口?!
    只是不知这陆鸿是在逃去须夷的路上被杀,还是早早被人杀了又丢回须夷的?
    那杀陆鸿之人,又到底是须夷的幕后之人,想要杀人灭口?还是路上的流匪贼寇,纯属陆鸿此人运气不好,栽了“霉头”?
    而那边,盛月笙指节轻扣桌面,思索许久,终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尚且还无定论。”
    “陆鸿的死,乃是被一剑贯心所杀,手法干净利落,没有其余动作,一看便知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所做。按理来说,有能力养的起亡命杀手,应当须夷中人最为可疑······”
    “可若是须夷中人要杀人灭口,大可等陆鸿进了城门,城门一关,便是见天不应叫地不灵,那陆泓便是插翅也难飞。到那时,无论是干净利落地就地正法,还是生不如死地酷刑折磨,都由须夷国主说了算,有谁敢说一个‘不’字?”
    “甚至都免去了处理善后的麻烦,别说不留一丝痕迹,就是幕后人要将他大卸八块,把尸块血浆当糖豆撒的满地都是,那也没人敢说三道四!”
    “为何偏要将人杀在金陵门口呢?”
    莫不是想来个下马威?
    盛郁离眉头一拧。
    不,没有必要。
    陆式兄弟叛变一事,已对金陵是一个巨大的冲击了,若非师寒商私下封锁消息,此刻金陵百姓恐怕早已炸了锅了!
    那他们三个如今可就不会悠闲地在这聊天喝茶了,不被暴民们逼的晕头转向就不错了!
    问散布国乱消息和杀一个人,哪个对金陵影响大?
    毫无疑问,必然是前者。
    须夷狡诈,盛郁离当然不会天真到觉得是须夷大发慈悲了,想放他们一马。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须夷可能根本还不知道陆泓已经逃出来了。
    那么···就另有其人了······
    有谁还想要陆鸿的命呢?
    盛郁离脑海中忽然浮现当初花楼里的那个紫衣身影······
    “陆渊呢?”他忍不住问道。
    师寒商摇了摇头:“我问过守城官兵,陆鸿出现城门口之时,他们只发现了他一人,没有在周遭发现陆渊,他二人······应当不是同一时间出的城。”
    听到这个消息,盛郁离早有预料,也不意外。
    他二人都是高官,纵使乔装打扮过,一起出城,也难保不会被人发现端倪,一个一个走,才是最保险的做法。
    “还有一种可能······”师寒商淡淡道,“那就是陆渊······根本没出城。”
    盛郁离张了张唇,犹豫道:“你觉得······陆渊有没有可能就是杀害陆泓的凶手?”
    “不一定。”师寒商抬眼看他,“他兄弟二人自幼相依为命,感情深厚,这是你我都看在眼里的事情。按理来说,那陆渊应当不至于丧心病狂对自己的亲弟弟下手。”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与陆渊交情不深,又是利益当前且性命攸关的局面,我······也难以判断他心中所想。”
    盛郁离点了点头,心下明了了。
    这世间法理万千,却唯有一物,千丝万缕般难断,那便是——情。
    凡“情”一字,无论于亲于友于爱,都再难以由常理论断。
    兄弟可能反目成仇,爱人亦会举剑相杀,若非,哪怕是至亲骨肉,真到了无可奈何的境界,也未必有人会甘心被其连累······
    想到这,盛郁离又忍不住看了看师寒商,见他正面无波澜的喝水,便将视线滑到了他肚子上······
    师寒商素白腰封之下,肚子处被座上桌子挡了一般,不知是不是师寒商可以遮挡的缘故,盛郁离竟觉他肚子小了许多。
    若不是他知晓师寒商此刻有身子,不细看,定然以为师寒商就是个再正常不过的坐姿样子······
    师寒商注意到他的目光,淡淡瞟他一眼,嘴上却是不停,继续跟盛月笙聊着什么······
    而听到这,盛郁离才总算反应了过来,盛月笙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师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