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就是声音有点粗。
    盛郁离心想。
    “阿生······”美人难受地伸出修长玉指,隔着一层水雾的眼睛直直望向床边的身影,“好热······去把窗户打开······”
    从他的这个方位,正巧能看到床上人大敞的领口。
    师寒商此刻却是没有力气去思考其他了,他此刻直觉□□中烧,浑身如被火烤一般,难受极了,心中既怨又悔,迷迷糊糊想到盛郁离的身影,心中早已将他骂了千万遍,可无论再如何怨怼,酒已下肚,覆水难收,此刻酒气淤积在心,让他难受极了······
    而他难受,盛郁离也不好受。
    望着那只修若凝脂的手在眼前乱晃,盛郁离一下气血上涌,竟鬼使神差般,一把握住了那双作乱的手!
    入手细腻无比,触感温凉,极好的缓解了盛郁离手上的燥热。
    于是下意识的,他更近一步,抓住了美人挣扎的手腕,覆在了自己灼烫无比的脸上,那秀手吓地轻缩了一下,却终究被他桎梏,凉气袭来,盛郁离瞬觉得舒爽无比,发出一声舒服的叹喟。
    更多······他还想要更多······
    盛郁离按着那双手往自己脖子上探去,却在触碰到喉结时,猛感一阵刺痛!
    盛郁离一惊,连忙拿远些许,却不愿放手。
    一刹那,他混沌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想:这双手,不似一双整日绣花做女工之人的手,反倒像······一个常年握笔的、读书人的手······
    盛郁离轻抚着那双手中的薄茧,脑海中又不自觉冒出一个更大胆的想法:有点像······师寒商的手······
    此想法一出,盛郁离便立时摇头甩去,心道自己真是疯了,要是师寒商,怕是早在他碰到自己的一瞬间,就反手给他一巴掌了,又怎会乖乖让他摩挲,还放到自己脸上?这不可能是师寒商······
    他想要冷静,可偏偏天不遂人愿。
    床上的美人缓缓睁开眼,似有些不满,竟坐起了身来,拉住他的腰封,一把朝自己扯来!
    师寒商原意是想让“阿生”回神,却不料男人正发着呆,丝毫没有防备,就这么一拉,盛郁离竟整个人被拽上来,摔在了床上!
    盛郁离堂堂一个九尺男儿,又自幼习武,练得一身好肌肉,身量自是不可小觑,若非武者的本能反应,让他在落床时撑了一下,此时他怕是就直接砸到对方身上去了。
    美人身如蒲柳,压坏了可就不好了······
    盛郁离低下头,乍然望入一双秋水瞳眸,瞬间心神一荡。
    这眉眼······也像师寒商······
    他伸手轻挲了挲身下人眼角,美人皮薄,竟如此眼角就红了一片。
    师寒商偏了偏头,伸手去推身上如同火炉一般的人,口中喃喃道:“好热······”
    却终究是敌不过男人,他此刻剩的力气也寥寥无几。
    其实在以前,师寒商与盛郁离同在少年之时,两人日日在比武场较量,从晨曦刚起练到日落垂暮,都秉持着不把对方练死不服输的气焰,所以在力气敏捷等方面样样相当,哪怕是最简单的掰手腕,两个也能至少僵持两个时辰。
    直到后来李逸登基,两人各分文武,师寒商整日埋于折章琐事之中,这才难免疏忽了习武,力气也就自然不如从前了。反倒是盛郁离,不需再困于笔墨之间,将所有的时间都用于了领兵操练之上,浑身劲气自然也是与日俱增。
    从前不觉得两人力气有多么悬殊,如今师寒商被压在身下,动弹不得,这才恍惚有了沉重之感。
    盛郁离的视线从美人眼眸落到朱唇之上,他忽然想:美人嘴唇的触感······会不会也与师寒商一样呢?
    于是,轻轻一吻,如同触电一般,转瞬即逝。
    盛郁离舔了舔嘴唇,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他不是一个贪图美色的人,从前,官场中有不少想要巴结讨好他的人,往他床上送过绝色美人无数,可他不喜这般贿赂行径,所以全都毅然回绝,从未碰过,也从不曾主动寻过欢,一心扑在了军中。
    可如今······他觉得好像有些失控了······
    低头又是一吻,这一次,没有立即离开,反倒是越吻越深,两人吻得难舍难分。
    师寒商手腕酸了,有些撑不住,就去勾身上人的脖子,两人一同仰倒在了床上。
    酒气交缠,衣领越敞越开,师寒商见眼前人的脖子通红无比,以为他也热了,便伸手去拽对方的衣服。
    盛郁离任他扯拽,大脑中如火中烧,已经完全无法思考了······
    “叮当”一声脆响,不知何物落地,盛郁离的呼吸一滞,脑中“嘣——”的一声,好似有什么东西彻底断裂。
    眼前的躯体如同上好的和田美玉,冰肌玉骨,完美无瑕。
    似是终于没了束缚,身下人低吟一身,向他靠近几分,盛郁离骤然拉住美人脖子,再度吻下。
    似感刺痛,师寒商睡梦中皱了皱眉,下意识往后退去。
    可他想退,对方却不愿让他退。
    唇瓣被再度叼住,窗外烛火摇曳,宫中热闹还在继续。
    不知是谁先有的动作,抑或是从门窗缝隙中钻进来的风,将厢房中的烛火吹灭,一时屋中昏暗无比,却浇不灭床上两人的热情。
    感受到凉风袭来,师寒商有些不安地攥紧了身下床单,甫一用力,手指却被人抓起,转而落入另一个温热的掌心。
    他摸了摸身上毛茸茸的头颅,心道:这是哪里进来的狸奴,怎生的如此大只?
    莫非是宫里养的?
    若是如此,宫中珍馐美馔无数,小小狸奴也可得恩典,被喂得身形壮硕,倒也不甚奇怪了······
    可这猫儿的毛发怎生得如此奇怪?过长,亦过滑,不像是猫儿毛发,反倒像是······人的头发了。
    难道不是猫······是狗吗?
    他想起从前兄长出使异域,回来时曾与他说过,那异域有一种犬儿,样貌凶猛,毛发旺盛,性格勇猛,不受拘束,最喜咬人占地,却对主人乖顺无比,若能养一只,定能是看家护身的好宠儿······
    正想着,酒劲再次上涌,师寒商忽觉头疼的厉害,忍不住将对方一推。
    师寒商蓦然又想到了盛郁离。
    那时盛郁离听闻消息,还特意跑来对他嘲讽,说“恶犬难驯,让他可莫要训宠不成,反落得个‘引狼入室’,粉身碎骨的下场!”
    想到这,师寒商的思绪有一瞬的回笼,可下一秒,他肩膀一沉,忽被人按在了墙上,力道之重,摔得他仅存的那一缕思绪也随之迸裂消散。
    师寒商迷蒙中竟轻笑一声,心道:他果然猜对了,行事霸道无理,喜咬人占地,这就是兄长说的那种犬儿······
    “犬儿”浑然不知他心中所想,只是注意到他心绪不宁,有些不满,压住他手腕的力气也重了几分。
    师寒商轻笑一声,缓缓伸出微凉的指尖,轻摸了摸对方“毛茸茸”的脑袋,颤声道:“轻些,莫生气······”
    很好。
    盛郁离倒吸一口凉气。
    这美人当真是会勾人,竟三言两语便将他的魂勾了去······
    盛郁离想:他真的疯了。
    作者有话说:
    俺不中了家人们,这已经是我不知道第几次被高审了…
    第4章 一夜荒唐
    天边日光缓缓升起,清晨曦阳丝丝缕缕透过雕花窗栏,照在檀香屋内床榻上,仍在昏睡的两人身上。
    “公子——?”
    忽有轻叩门扉声响起。
    “公子?”没听到回应,阿生又轻敲了一下,“您在里面吗?”
    他不敢太用力,生怕屋内的不是他家公子,惊扰了其他贵客。
    昨夜宴席持续到更深夜露,他见自家公子跟盛将军又较上劲来,如火如荼地喝个酩酊大醉,心中担忧又无奈,生怕公子会吃了亏,出什么事。
    他自小侍奉在兰别公子身边,自是最知道二公子秉性的,那般淡泊冷静的一个人,偏偏只要遇上了那位盛将军,便会立马失去全部理智。
    阿生本想劝阻,却知晓公子此刻正在气头上,定是什么也听不进去的,便想着赶紧去找大公子,说不定大公子来了,二公子还能稍微收收火气。
    谁料在宫中找了一圈,都未曾见到大公子的身影,几番打探询问下来,才知晓大公子竟是被皇上叫走了!
    这可如何是好?
    大公子本就是太子伴读,与陛下关系亲密,被陛下叫走相伴无可厚非,天子令不可违,阿生一个小小侍从,就算再着急,自然也不敢擅闯天子寝居。
    百般无奈之下,阿生只得打消了念头,想着先回宴厅,路上若能遇到与公子相熟的其他大人,也可求其帮忙一二。
    许是老天爷听到了阿生的祈祷,竟真的让阿生在路上遇到了与师寒商关系甚好的御医丞的宋青宋大人,一时喜不自胜!想着公子今晚喝了这么多酒,明日定会头疼,便向其讨要了一些醒酒丸,又言明自己来意,请求其前去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