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他们可能觉得谢吾德是他们的亲戚,但是谢吾德自己又不姓谢。
    再说就算是姓谢,姓谢也不一定认为自己是一家的。
    随便他们怎么折腾人吧,谢吾德懒得管。
    他扒拉着手里的东西,寻思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趣的游戏打一会,或者养个赛博盆栽。
    实在不行,找几篇黄色小说看看也行,在这种地方看这些东西有一种别样的刺激。
    谢吾德翻了半天都没找到自己想看的,最后干脆一头栽倒睡了过去,去找亚夏看看。
    既然没好玩的,那就去骚扰自己,看自己被自己烦得炸毛哈气。
    他去看亚夏的时候,亚夏正坐在桌子前面,手上点着熏香。
    谢吾德一闻到那个味就条件反射地头疼。
    他皱着眉看着亚夏:“你又在干啥?”
    重点的甚至都不是亚夏点燃了让他们讨厌的熏香,而是这个家伙正在掀起自己的头盖骨。
    亚夏抬起头看看他,说道:“我这不是在研究如何对自己的大脑动手,让自己不再讨厌这种气味吗?”
    掀开大脑但是让人保持一定的清醒动手术是现代医学都可以做到的事情。
    谢吾德皱着眉看着亚夏,连连后退好几步:“你这还是人吗?”
    亚夏一听到谢吾德说这种话,他就想翻白眼,他满脸写着不耐烦:“去去去,去一边玩去。我只是做一个小实验而已。”
    亚夏是真的觉得自己非常适合小白鼠这个身份。
    别的研究者还需要考虑到人与人之间的差异性,亚夏就不用考虑这事了。
    “亚夏。”谢吾德非常认真地喊道。
    亚夏调整了一下镜子的角度,透过镜子看向了谢吾德。
    “做个人吧。”
    亚夏听到谢吾德的话之后,用中指推了一下眼镜。
    “没跟你开玩笑。”谢吾德探头去看他自己的脑子。
    人类的脑子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大,用两只手捧着总有一种可爱的感觉。
    但是这玩意是活着的。
    “我都不知道你现在在努力什么?一开始你只是不想在可能的未来受制于人,害怕自己可能哪天被其他人拉到手术台上做小白鼠,结果人类会不会对你动手还是另外一回事,但是你看看你自己,你对自己动的手感觉也不比其他人对你动手好到哪里。”谢吾德抱臂,“你和你最开始的样子差了多少?”
    亚夏阴阳怪气的,他回答谢吾德前一句话:“你在说你自己吗?”
    谢吾德坑自己可最狠了。
    谢吾德耸肩:“我这个态度跟你说话的时候就是认真的。相比起你,我才更记得我原本应该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也很清楚我自己现在有多么扭曲。但是你,你现在还有多少你最开始的样子?你自己都没有感觉。”
    “是你自己这么觉得的。”
    谢吾德直接把温特拉进聊天:“温特你怎么看。”
    温特轻轻:【……呵。】
    他不想参与到这种争吵中。
    他才几百岁,不想和亚夏、谢吾德这种意识长达千年的家伙讨论这种事情。
    自己和自己之间也有鸿沟。
    他自己可是偏执狂。
    亚夏又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
    行吧。
    自己和自己聊天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够非常容易地感受到自己的那种微妙态度。
    温特这个态度其实就是同意谢吾德说的话的意思。
    亚夏沉默地把自己头盖骨重新合上,一层一层地用法术缝合。
    打开脑子之后这种愈合就变得简单了。
    谢吾德看不到那个脑子总算舒服多了。
    亚夏变态程度有点超出了谢吾德的忍耐范围了。
    这货往疯狂科学家的发展方向一去不复返了。
    “好了。”亚夏把眼镜丢到一边,他看向谢吾德,“所以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你也多接触一下其他人,学学怎么做人吧。”
    “怎么做人?总感觉这话在你说来,就像是汉尼拔的那种‘做人’方式一样。”亚夏吐槽。
    “汉尼拔看见你也得高喊一声‘咱们是同道中人’。”
    温特悄悄找上了谢吾德:【你不是想要拉他代你去上班吧?】
    温特对于谢吾德有一些些不信任。
    【我是在帮他。相比起我,我觉得他更需要接触一下这些时间。而且如果有我在,不需要从头开始接触,这不是一个很好的主意吗?】谢吾德说得一套一套的。
    温特听完,叹了一口气,说道:“也是。你们那边要是有什么能够让他生气的事情就好了。”
    亚夏是主动拒绝近乎一切的心绪波动的。
    .
    余文彦又发现,最近出现的谢吾德好像不是谢吾德。
    那个新出现的“皇帝”非常沉默,一句话都不说,有什么事情都是写纸条丢给他们。
    他们的皇帝有好几个状态——这在朝中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大家对此都心知肚明,他们甚至已经摸索出了皇帝几个状态的区别了。
    谢吾德不用多说,他一直是表现最特殊的那个,几乎是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的屁话和骚话都很多,整天笑嘻嘻的,与此同时手段也非常凶残,什么道德法度对于他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只要他动手,那必然是一地血的。
    但是皇帝其他的状态则显得心平气和很多。
    亚夏就是这样,他是一个什么话都不说的人,但是如果是他帮忙批的奏折的话,那一定是态度比较温和的,甚至有一些优柔寡断特质。
    当谢吾德会选择杀人全家的时候,这个状态的皇帝往往会选择打板子,甚至都不是丢掉一整条命的几板,或者说只是单纯的流放,让他去别的地方干点别的事情。
    除了罪大恶极的人之外,亚夏并没有剥夺任何一个人的生命。
    虽然他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就像是完全没有感情一样,但是他的行事作风让人如沐春风。
    比起谢吾德来说,他实在是太温柔了甚至有一种纯洁善良的感觉。
    把这话和谢吾德搭配在一起,就有一种在说笑的感觉。
    大家都不喜欢听皇帝开口。
    绝大多数人都觉得领导是傻逼。
    只要是不怎么忠诚的人面对皇帝的时,都会觉得皇帝就是这个天下最大的傻逼。
    尤其当谢吾德的确喜欢乱来乱搞,而且他只要张张嘴,下面就要跑断腿的时候,那份怨念更是能够养活知道多少个邪剑仙了。
    谢吾德的很多决定都是从底层改变,最近很多人都累到猝死了。
    亚夏看着坐在他旁边的谢吾德。
    谢吾德最近在装太子,他现在正在开开心心地玩手机。
    他撅着屁股趴在他腿上,两条腿在打在椅子扶手上一晃一晃的,至于谢吾德的屁股上还蹲着一只白猫。
    但凡是谢吾德在的地方气氛就正经不起来。
    尤其当亚夏看他的时候,他就更起劲儿——还有什么比别人正在忙,而他在休息这件事情更让人觉得兴奋呢?
    性格恶劣的混蛋。
    亚夏想到。
    更糟糕的是这样的混蛋居然是自己。
    年纪大了以后就想不起自己年轻时为啥会是这个性格。
    他不知道当皇帝有什么劲。
    亚夏也觉得这很无聊。
    作为一个独行侠,他讨厌开大会,这困倦程度仅次于物理课。
    比物理课好一点是因为物理课需要脑子思考,而这里可以直接走神。
    就在亚夏也逐渐开始犯困,脑袋一点一点,他强撑着为自己倒了一杯水清醒一下的时候,他听到有人开口说道:“陛下,那些自萧国归还的女子,虽然是身不由己,但是既然已经失去贞洁,便如白玉蒙尘。这并非对女子的苛责,实为端正人伦、维系纲常之大义。如若让她们一如往昔,恐天下女子便以为贞节可轻。”
    那个臣子看着亚夏那冷漠到近乎毫无感情波动的脸,想到亚夏处理政务的风格,他下定了决心,还是把剩下的话说一遍。
    “她们虽是皇亲国戚,但是更要为天下垂范,还请陛下明鉴。”
    亚夏手里的杯子洒了谢吾德一头的水。
    谢吾德一个头槌给杯子顶飞,然后他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他震惊地看着那个人,就像是在看什么傻逼一样。
    不是哥们……
    谢吾德直接从亚夏身上起来,坐正了。
    他眨巴着眼睛看着亚夏,开始装乖。
    亚夏果不其然站了起来,他不看谢吾德,只是缓缓地走下去。
    朝堂上的大多数人都忽然感觉到这个画面十分熟悉。
    亚夏和谢吾德他们两个的走路姿势、步伐几乎完全相同。
    所以亚夏走下台阶的时候,他的身影仿佛和谢吾德的身影完全重合了。
    但是他们看着亚夏那张和谢吾德完全不一样的气场,沉默到好像不会说话,神态冷漠到好像是个假人一样的面孔,他们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