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是。”
    作者有话说:
    圣诞快乐呀
    第79章
    棠未雨走后, 闻霏玉还待了一会,午时便告辞走了。
    许祈安现在一个人,之前徐叔一直说要跟他来, 许祈安不同意,觉得这边的事还不稳定,不敢让人来, 结果造成了没人能管他的局面,许祈安便饭也不吃了, 写了几封信递出去,多是处理关于棠未雨的事的,之后他便一撒手,泡太阳底下泡了几个时辰。
    待日头渐渐下沉, 太阳光没了几分温度后他坐起身, 眼前黑了许久, 密密麻麻的圈圈不停打转,等缓过神来,一小厮恰赶来,禀报道:“殿下, 丞相府来了人。”
    这小厮机灵, 改口改得十分顺嘴。
    面具人也在这时端了药来,见许祈安没大有反应, 便自己打发了人,道:“带人去前堂,主人等会就来。”
    小厮忙退下。
    面具人去打了一盆温水, 浸湿巾帕, 敷在许祈安额头,过了会, 又将其浸湿。
    反复了两次,许祈安将药喝了,便叫他退下,后自己去了前堂。
    张良和跟过去,和面具人擦肩而过时,低声交流:“是不是一天都没吃东西?”
    面具人无奈点头,“早间在千味楼用了早膳,回来便什么都不吃,点心也不碰,就喝了些水。”
    张良和面色难看,嘱咐面具人安排下边晚上先弄些开胃的东西,再做些清淡的食物,放许祈安房间里去。
    “不能逼他,”张良和道,“他自己乐意吃才行,越逼越不吃。”
    说罢,他急忙跟上许祈安去了。
    进了前堂,来人依旧是上次那个,许祈安停在门口,并未踏进。
    张良和便也退在一旁。
    “世子殿下。”孟端先行了礼。
    许祈安依旧站在门口,道:“庚帖上说的那栋楼,我去看过。”
    孟端微怔,“殿下现在是何打算?”
    “听闻其间关押的是庄亲王府的亲眷,”许祈安平静道,“我有两个要求,一将庄亲王府的事件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二取消婚约,我做补偿,不损三小姐颜面的话你们尽可诋毁我,我不在乎名声。”
    孟端礼貌微笑,“婚约一事或可日后再议,至于庄亲王,我们也是不甚清楚。”
    许祈安无言,眉尖挤压着,张良和代许祈安出面,做请状,孟端跨出门槛,微微低着头,“殿下若改了心意,可随时找我。”
    张良和礼貌颔首,送孟端出了府,回来时许祈安还未进屋,在廊道上矗立着,稍靠着一旁的柱子出神。
    他去房里取了件大衣来,替许祈安披上,后又退了两步,守在许祈安身后不远处。
    许祈安摆手,示意他走。
    张良和忧虑地看着许祈安的背影,退了几步,最后还是转身离开。
    “一个庄亲王,一个宁亲王,病死冤死,推上一个无能的皇,皇是假王,假王假王,一块土地分出数个真王。”
    许祈安扯着笑,深秋到了底,已经有了冬的势头,天上似乎开始飘着雪,许祈安伸出手去,接到的却是棱棱的冰雨。
    “你当王,我当王,一块土地只有一个王。”
    雨开始变大,残留的天光被乌云尽数吞没,雷声轰隆隆轰隆隆,宣告着冷夜的到来。
    “下雨了下雨了,”一小厮匆忙赶来,“殿下快回房吧,受冷不得呀,今晚变个天,荆北就是真正的冷起来了,保不齐要下雪,回房吧,殿下,快回房吧。”
    回房吧。
    许祈安抬眸,睫羽已被斜飘的雨浸湿,黑黑长长,偏又根根分明,排列得整齐好看,挂上的水雾成了陪衬,氤氲在一起,湿淋淋。
    小厮还在劝,许祈安却抬起了脚,一步便跨入雨中,惊得小厮就差去拽人衣裳了,只不过被突然出现的人拦住,出鞘的冷剑叫他不敢动弹。
    张良和和面具人皆被人拦着,许祈安淋着雨,他好似感受不到冷,只有雨滴似冰锥砸进头顶的刺痛,搅着拌着。
    *
    府门口那两个面生的人是方无疾派来的,许祈安有一点真猜对了,他没法出门。
    自那日淋了雨,他连着咳了几日,乌落柔来过,别的大夫也来过,许祈安的咳嗽却不见好,到了夜里更是不安生,常常是入睡一个时辰便咳醒来,醒来很久才又入睡。
    许祈安极清醒的时候在想,他那日为何会直接踏入雨中,像疯魔了一般。
    一味地想便一味地在死胡同里打着转。
    许祈安觉得他有必要出门一趟,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真要有疯的势头了。
    要出门就得去找方无疾,许祈安有些犹豫,小世子这事他摆了人一遭,也刻意留了些心机,在那晚稍稍给方无疾透露了一下,有这个前提的心理准备,方无疾应该不至于那么恼。
    他第二天早上还哄他了,他还要怎么气呢,许祈安走着转了一圈。
    忽然,窗户被黑帘罩上,本就昏沉的天更暗了,许祈安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疑惑地看着门窗悉数被黑帘罩住,房间顿时变成了幽闭的空间,没透出一点光。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儿声响,许祈安完全看不清任何东西,他有一点儿怕这种全黑的视线,伸手摸到不知是桌角还是什么的台面,倒退了两步。
    四周仍旧没有任何声音,一秒钟像是过了一刻钟那么长,突然,他的手腕被人掐住,推着走了几步,脊背不知贴在什么角落,空间压缩到只容两个人。
    许祈安不知道他怎么这么久都适应不了这黑暗,器物的轮廓也无法分清,黑漆漆的一片。
    一条腿被架了起来,或许身前人又前进了一步,空间更挤了,许祈安感到不安,伸出去要去摸人的面部轮廓,却被半道拦住。
    下颚也被迫抬起,搭在人肩膀上,又进一步,原本两个人的空间压缩到一个人。
    腿被架高了些,许祈安想亏得架这么高也没有撕拉的痛感,不然方无疾得稍蹲下些身去,要更挤着自己了。
    不过方无疾到底要做什么,把他挤成肉饼泄气?
    谁不气?他也气啊,他和方无疾各有想法,他达到自己想要的,方无疾没达到,方无疾那就气他自己的,许祈安也气方无疾一直要拦着自己,现在就当扯平了。
    许祈安是不得在这时示弱的了。
    方无疾将他腿都快架到了肩膀上,许祈安几乎没点别的反应,分明是没什么痛感,方无疾气得发笑,那许祈安之前在床上哭什么,什么都跟他装。
    “不疼?”方无疾咬牙切齿,“你不疼,我要疼死了。”
    言罢,他伸出手压许祈安额头上,瞧着像是又在挤人,实则只是摸摸温度,知道这烧是彻底退了。
    咳嗽却一直好不了,许祈安之前就有些咳,生起病来会频繁些,病好了也就不那么咳了,现在是闹腾得整宿都睡不安稳,眼底冒起淤青。
    “你何不在我的境地感受感受,啊?”方无疾压着火,“我跟你讲过这身份的危害没有?你当哄我两下就成,那你拿刀子往我心上割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我痛不痛?啊?”
    许祈安指尖颤了一下,垂着头,不应话。
    方无疾恼起来是很凶,许祈安真要认为自己有理,是不会怕方无疾这副凶样的,好心些会嬉皮笑脸哄哄,不好心就不管,这回低着头,也是清楚自己占的理不多。
    “你尽用这些手段和我玩就是,”漆黑的房间里,方无疾终于露出獠牙的那一面,狠狠压着人,“你不心软,我心软什么?”
    许祈安肩头被用力一咬,冒了血,终于是疼了,他轻嘶。
    屋里明明没透一点光,方无疾却能找到床,许祈安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死死抓着方无疾的手,方无疾是下了狠心咬,许祈安疼得快哭了,他也去咬方无疾,两颗小小的尖牙穿出血洞,吸到了血,许祈安就不再咬了。
    “疼。”许祈安声音哽咽。
    “疼多好,”方无疾无情道,“就该受点疼。”
    许祈安去抱住他的脖颈,身体发着抖,方无疾咬得太疼了,许祈安才明白过来方无疾之前咬他都是放了水了,他便真不敢再和方无疾针锋相对什么,怕方无疾气头上再下其他狠手,于是他双手紧紧捂抱着,主动示好,轻轻地亲蹭。
    真得这样许祈安才乖得下来,方无疾算是看透了,不给任何回应。
    许祈安真哭了,他之前哭都是无声无息的,这回知道方无疾在故意欺负他,又哭又气,胸腔起伏着,哭得断断续续,“你到底要怎样。”
    “要你跟我说实情,”方无疾没去帮他擦泪,“反正你达到你的目的了,就只要告诉我为什么,不然你担着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名头就是,名不正言不顺,你看谁认。”
    许祈安这下更气了,抬脚要踢人,又被方无疾抓住,他和方无疾力量本来就悬殊,方无疾不收着手了,许祈安基本拗不过他,双手被捆在床头,腿腕也被抓住。
    “说说。”方无疾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