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秦长东微微俯首:“是。”
    “放手整,”方无疾终于等到下人将药端来,也不再在外头耗了,“留口气就行。”
    声音还在空气里传着,人却早已不在了门口。
    秦长东看了眼又关上的房门:“……”
    屋内,许祈安一觉睡到了天黑,方无疾不知道在他身边捣鼓着什么,窸窸窣窣的声响磨着许祈安的耳朵,直至缓慢睁开了眼。
    “醒了?”
    “唔。”许祈安闷声道。
    房内点着烛火,许祈安只掀开眼帘看了一眼,又垂了下去。
    他长长地打了个哈欠,知道是晚上了,更没有起来的欲望。
    方无疾却一把将他捞了起来:“醒了就别睡了。”
    “晚上了。”许祈安眯起一只眼道。
    这话暗戳戳地暗示着什么,方无疾觉得好笑,去点他额头:“你把白天当晚上,何不也把晚上当白天。”
    “你拿我取笑呢?”许祈安这般说道,却也是撑着床起身了。
    他自己也知道这几天睡太多了,身上筋骨散了架般,软趴趴地直不起来。
    方无疾很自然地搂过他的腰,带近了自己。
    “没取笑。”方无疾哄着他道,顺带帮他揉肩疏通经脉。
    许祈安挺直了腰背,舒服长喟。
    “这力道可以?”
    “也可以重一点……唔……”
    “这样?”
    “……嗯。”
    许祈安可能不知道他声音软和下来是什么样的,方无疾心底却又是一阵酥酥麻麻,像是被绒毛爪子抓了一把,痒呼呼的。
    “方无疾。”许祈安唤道。
    “在呢。”
    “你到底为什么啊?”许祈安嫣然,声音又低又含着笑意,随着不经意间刮过的微风,传到了方无疾的耳朵里。
    “不为什么。”这笑意烫人,方无疾手间力道都紧了几分。
    许祈安很少这样笑,可以说是几乎没有,从前是不苟言笑的许大人,客气疏离,后来抛了这个身份,也是被另外的东西束缚着,笑里也总是淡漠。
    不真切,没有实感。
    只有如今这般,才俨然有了活力,周遭一下就明媚起来。
    方无疾痛恨自己没有将这一刻记录下来的法子,便只能用眼睛瞧。
    许祈安眼里点点的星光折射在他的黑眸里,细碎的光影交错,美的惊为天人。
    “真的不求些什么吗?哥哥?”
    媚妖摄人心魄,短短两个字,就能夺了人心。
    许祈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方无疾喜欢他唤他这两字,但是十分清楚唤句哥哥,基本就能拿捏了人去。
    果真,他感受到方无疾指腹蓦然烫了几倍不止,灼烧着自己的皮肤都炙热起来。
    “再唤一声。”方无疾哑声轻道。
    许祈安的耳垂微不可查地颤动了几下,抖着微缩。
    但是方无疾开始要求他,他却不出声了,以至于方无疾心痒难耐,喉咙都冒了火。
    方无疾凑近了许祈安几分,因为高几个头的缘故,许祈安得微仰着头瞧人。
    方无疾俯身侧吻,许祈安顿了顿,迎合着抬唇,随即灼得全身一颤,眼看要软下身去,方无疾拖住了他。
    原来舌尖能这么烫人。
    许祈安分神地想,他还以为方无疾指腹的温度已经够高的了。
    以至于腰间的软/肉乍然被烫到,许祈安也只是战栗了一下,边带着方无疾的手往更深处滑去。
    还没到肚挤眼,却怎么也带不动了。
    许祈安面露茫然,看他:“真不要?”
    方无疾压抑到了极致,却只是扣住许祈安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哈~方无疾,你亏死了。”
    “不亏。”
    ……
    方无疾晚上和许祈安闹腾了好久,亲了之后硬是拉着手在屋里转悠,许祈安觉得无聊,跟他提议去外头看月亮,方无疾却以他生病为由拒绝了。
    于是两人也不知道转悠着什么,许祈安都不泛困了,越发觉得好笑。
    他时不时勾着方无疾的尾指玩,又时不时笑啄颜开,不说话时更甚了。
    “今晚这么开心?”方无疾忍不住问他。
    大夫的话还在他脑海里盘绕着,许祈安笑得正欢,方无疾一时分不清是真笑还是假笑了。
    “你说我俩在这屋里转着像什么?”
    浅笑嫣嫣的眸子波光凌凌,方无疾也不再去想杂七杂八的东西了,眼里也染上笑意。
    “像一对佳偶天成的璧人。”
    许祈安怔然,指间动了动,想将手缩回来。
    方无疾却握得更紧,他也不在意许祈安缩回手是想表明什么,十分自然地转了话题。
    后来许祈安没再缩回手。
    次日清早,许祈安再次被方无疾闹醒时,恨不得眼神刀了对方。
    “你不困么?”
    明明昨夜那么晚才睡,许祈安好歹是白天睡够了,但方无疾可是实实在在只睡了那么一小会。
    怎么精力看着比他还好?
    “不困,都日上三竿了。”方无疾随口扯了句不着实地的话,硬是磨着许祈安起床。
    然而许祈安在听到他嘶哑的声音后,不开心的情绪顿时烟消云散,甚至有些乐:“你染上风寒了。”
    “你还乐。”方无疾没好气地挠他痒痒。
    “哈哈哈叫你……昨晚要亲哈哈哈,遭罪了吧哈哈哈,别挠了……”许祈安笑过之后连忙求饶,“我不笑了,错了错了。”
    “晚了。”方无疾故意板脸道。
    “哈哈哈别……”
    屋内的混合着两人的笑声,外头路过的乔子归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眨了眨眼,脚步偷溜地退回两步,意识到自己偷瞟的动作之后又连忙拍了拍脸,羞赧地跑开了。
    “呼。”乔子归边呼气边哼起了小曲。
    今天天气真好啊。
    *
    接下来的整整两天里,王府全都洋溢着欢乐的气息,一直延续到方无疾进宫赴宴那天。
    难得他没清早就将许祈安闹醒,轻手轻脚地下床之后,连带着走路的声儿都极为细微。
    许祈安的风寒到现在都没好全,方无疾却是当天中午喉咙就好了。
    这时方无疾在外头嘱咐了好些话,才出了府。
    许祈安踩着他走的时间点醒的,苦涩药汁还残留在嘴里,他茫然散着苦味。
    视线往柜子上的药碗扫去一眼,里面残渣都不剩,空空荡荡的。
    许祈安嘴里却没有药渣,他出神地想,肯定又是方无疾自个儿喝掉了。
    “唉。”许祈安起身穿好衣裳,又倒了回去,仔仔细细地想着这两天和方无疾的相处。
    良久,他长舒了一口气。
    星星点点的笑意早已从他脸上消失殆尽,只余下空洞与无神。
    直到窗棂传来细微的声响,他才离开床榻,不疾不徐地开了窗。
    “主子,那边都准备好了,现在走吗?”
    第48章
    许祈安有些失神。
    “主子?”面具人小声唤了一句, 才拉回他的思绪。
    “先去趟衙门。”
    “是。”
    -
    衙门里有称不上牢房的“牢房”,它与腐烂破旧的层层牢狱不同,而是修在地上, 且是单独划分出来房间。
    许祈安要方无疾抓走的魏牧等人就关押在这里。
    只是魏牧是一人关押在一间屋子,其余的合着关押在另一处。
    许祈安去的便是关押魏牧的屋子。
    锁链的声音在空荡的密室里显得极为清脆,伴随着极有规律的脚步声, 将原有的寂静打破得彻底。
    脚步声由远及近,关押在内的人耳朵灵敏地动了动, 抬眼看去。
    空气有一瞬间的停滞,半晌,人动了动。
    “哟,许大人。”
    “您没死啊。”
    魏牧看许祈安衣着矜贵, 又看了看狼狈的自己, 嘴角扯起笑来, 却不达眼底。
    这样的差距让他很不舒服,手里也没有墨绿色方盒玩弄,他便有些烦躁起来。
    “魏公子。”许祈安抱拳,微微一笑, “好久不见。”
    这笑容有些意味深长, 魏牧缓慢站起身来,“是好久不见, 本来还以为只能在阎王殿见着您了,没想到啊,能在这里相见。”
    许祈安不置可否。
    “你出现在荆北是为了再次逮我?别吧, 我可罪不至此。”魏牧眯眼道。
    “你在那批杂木家具上动了什么手脚?”许祈安跳过他的话, 直接问道。
    “许大人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呵。”许祈安手里不知何时拿出了一个墨绿色的方盒, 拇指灵动地玩转着,垂眸轻呵。
    “我当多年前那事,魏公子该是长点记性的。”许祈安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上的方盒,“万没想到这火海,你还敢跳第二次。”
    “许祈安你他妈,小爷什么时候碰那东西了?别睁眼闭眼就给小爷扣屎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