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这个样子,闻霏玉怎么可能听他的立马回去。
    “大人说的什么话,我回去了您怎么办,你别乱动,我扶您。”
    “不行,”许祈安说,“你现在不能和我在一起,方无疾兴许是故意让我们相见,然后好抓住这个机会威胁我们,你解释不清和我的关系的,你先走。”
    闻霏玉更不能同意了:“他既不安好心,我就更不能让大人您与他对上了,我们现在走,先找个地避过风头再说。”
    可惜根本来不及了,闻霏玉这话说出口,便有数道马蹄声从西边传来,许祈安神色肃穆了几分。
    他也不和闻霏玉纠缠了,直接转向秦长东,言简意赅道:“打晕他带回去,快点。”
    闻霏玉瞪大眼:“不行,我……”
    秦长东略做考量后直接打晕了闻霏玉。
    不管许祈安说的对不对,反正他不能让闻霏玉置身于危险中,主要将闻霏玉带回去也出不了什么岔子。
    还能和这个人分开。
    秦长东接住晕过去的闻霏玉就将人抱住,在临走前脚步一顿。
    “你自己好自为之。”
    一语作罢,秦长东便不再拖延,跃起飞过墙头,头也不回地带闻霏玉离开了。
    许祈安费劲地一步一步向墙头挪动,中途他左脚还崴了一下,差点砸到地上,
    好在一番功夫过后,还是挪到了墙头,之后便脱了力,全身的力气都靠这冰冷的墙撑着。
    后背一阵发凉,冷得他不停打颤,嘴唇哆嗦得像是在打摆子。
    又冷又痛,许祈安觉得自己一脚要跨进虚无,身体轻飘飘地飞了。
    终于,马蹄声将他破碎的意识凝固在了一块,他抬不起眼眸,只能注意到铁骑停留在了眼前不远处。
    骏马上的人在静静地注视着他。
    “都尉大人,崔统领只是晕倒了。”另一铁骑停留在了这人的身后不远处。
    面前这人只“嗯”了一声。
    原来不是方无疾。
    许祈安低着头,旁人几乎看不清他的模样。
    “这人……怕又是崔统领在做混账事,我们要不要放了他。”
    看着就像是挣扎不过被人拐走的样子。
    只是不知道做了什么,竟能将比他高大了不知多少倍的人打晕。
    也是不容小觑。
    裴不骞看了低着头的那人两眼:“不用,这些事不是你我能管的,他……”
    “崔方遒既看上了他,就是他的命,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崔方遒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他们的上司,有些东西哪能这么轻易去掺和?
    独善其身,是聪明人的做法。
    一旁的人叹了口气,理是这么个理,但崔方遒这些年残害的人还少吗?如今他们撞见了一个,还不能管,任由人被推进火海。
    真是混蛋透了。
    “将崔方遒那帮属下引过来吧,再看好他,别让他借机跑了。”裴不骞却毫不留情道。
    作者有话说:
    1“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唐·贯休《献钱尚父》
    第5章
    许祈安任他们将自己捆绑住,安静地不说一句话。
    极为安分,甚至等崔方遒那帮属下过来,要将他押去马车内时,许祈安都顺从得很。
    只在无人看到的角落,丢了一个东西出去。
    那东西避开在场所有人的视线,一路滚到了草丛里。
    许祈安只自始自终都低着头,却在掀开车门进去的那一刻,抬眼向裴不骞看去。
    “这位大人,好生正派。”许祈安淡笑一声,轻飘飘地说了这么一句,便进了马车。
    他身上伤多,脸上也沾了不少血,已经够落魄了,还被捆绑住了手脚,送去对他而言的“阎王殿”。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崔方遒会怎样对他?他还能不能活下来?
    都不得而知。
    是裴不骞率先发现了这边的异样动静,逮住了对方。
    而对方已经将崔方遒打晕了,若裴不骞没有出现,或许人可以自己逃走。
    但裴不骞出现了,既没有伸出援手,还往前推了对方一把。
    明明可以当做没看见这边,明明可以放过那个人。
    但裴不骞没有。
    怎么能说裴不骞没有害人呢?
    向来明哲保身,不参与纷争的裴不骞,此刻有些沉默。
    他看着车轮滚滚离去,伫立了良久。
    “都尉大人?”
    “没事,回去吧。”
    -
    接到太后的消息对方无疾来说是一件意外的事。
    他原本的计划是找个其他借口离开的,后来想想进一趟宫也没事,反正也是给自己弄了个借口,还能省了宫里又来找他的麻烦。
    方无疾迅速处理完太后那边的事,就马不停蹄地去了闻霏玉府上。
    想想许祈安应该也被他们带出来了。
    “王爷,没有回应。”前去敲门的侍卫回来禀告。
    这是已经是他们第三次敲门了。
    府内依旧没有一丝动静。
    方无疾:“直接撞门。”
    侍卫领命前去,不远处又赶来另一趟人马。
    像是有什么急事,匆匆地冲到了方无疾跟前来。
    “吁!”来人动作急促,“王爷,不好了!崔方遒散布消息说您昨夜城禁时带回来的是大夏国的重臣许祈安,说您包藏祸心欲行不轨之事,好多朝臣都跟风上书弹劾您呢。”
    看来这事已经传开了,不然侍卫不会这么心急,看着都要火烧眉毛了一般。
    “他倒是误打误撞,”方无疾冷笑一声,却不信崔方遒是自己查到了消息,“人跑了,本王现在正给他们逮回去,弹劾什么?弹劾本王劳心劳神一心为朝廷效力么?”
    侍卫愣在了原地,就见方无疾说罢,便一击马腹,策马向前方府邸奔驰而去。
    给他甩了一脸风,束好的发冠备受摧残地晃动着。
    方无疾在府门前拉住马绳,马匹长吁一声,前脚跃起几丈高,又拍落在地,随即人也翻身进了府。
    后方秦长东紧赶慢赶,终于在他们进来的前一脚,将闻霏玉带了回来。
    方无疾推门进屋时,他正给闻霏玉放到了床上。
    “摄政王气冲冲地冲进来,是有什么事么?”秦长东将闻霏玉挡在身后。
    “人呢?”
    “找谁,子纾吗?”秦长东故作不知,“他睡了,今日不便见客,王爷改日再来吧。”
    方无疾不跟他扯嘴皮子,环顾四周没发现可以藏人的地方,吩咐道:“搜。”
    跟在他身后的侍卫顿时四散开来,在府上开启了地毯式搜索。
    “摄政王没有官府文书,平白无故搜人府邸,怕是有违礼法吧。”秦长东道。
    方无疾瞥他一眼:“他醒了自去告本王就是,就是得看他能不能安稳地睡到那时候了。”
    “想来子纾与王爷无冤无仇,王爷为何这般针对他?”秦长东道。
    方无疾可没有耐心回他这些,他已经确定屋里没有别的人了,便不再久留。
    而在他出去后不久,将这府上搜寻了一整遍的侍卫也告诉他没有发现人。
    许祈安不在这里?
    方无疾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恰巧此时秦长东似笑非笑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王爷搜的什么人?何不同我说说,兴许我可以帮着王爷您一块儿找。”
    “你们没有带他回来?”方无疾冷下了脸。
    “什么什么他?王爷不说清楚一点,我听了只觉迷糊。”秦长东继续装,然而下一刻,猛烈的冲击便使得他口吐鲜血,连着冲破了几道木门。
    方无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叫你们回来的?”
    秦长东撑着想起身,想再回话,哪知方无疾根本没有要他回的意思,下一脚就给他踹了回去。
    “他没过来,去了哪里?”
    “我哪知道?”秦长东的领子被人拽住,看着方无疾目光里的狠辣,莫名就笑开了。
    “摄政王这么急切,我勉强给你透露一些信息吧。”
    “崔方遒带走了他,不过半道被我打晕了,那里就他和崔方遒两个人,就算我们走了,想来他也是能逃走的。”
    “不过……”
    方无疾手上捏紧了几分:“不过什么?”
    “我回来的时候,看见裴不骞往那个方向去了。”
    “摄政王猜猜,裴不骞是会救他,还是会还害他?”
    方无疾单听到裴不骞就立马松了手走人。
    他简直要被许祈安这波操作给气疯了。
    许祈安居然敢直接叫走秦长东和闻霏玉。
    他以为自己一个人能对付得了谁?
    “不自量力。”方无疾低声骂了许祈安一句,脚步匆忙地往外边赶。
    秦长东看他那样,隐约觉得方无疾与那人关系,极为不简单。
    明明一副恨不得杀了对方的样子,真到了这种时刻,又不见得是想将人往死路上逼。